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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卖给员警的是不是他……他没办法确定。
这主意究竟是谁出的,他也没办法确定。
「上车!」关路可虽然觉得曾易明脸上的笑容似乎隐约有一种不满和怀疑,他却没工夫去细细计较。
曾易明吹了声口哨,走到他身旁,趴在车子上注视著他,「关少,您这麽著急,是要干什麽?」
关路可没说话只是看著曾易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以为今晚让你来是我的主意?」
曾易明迎上关路可的视线,车灯的光线散射到车内变成一片昏黄,但关路可的眼睛却幽深清澈。
曾易明垂下眼帘,低声说,「也对,你如果想干掉我,不会这麽拐弯抹角。」
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让两个人同时警醒,异口同声说,「先上车再说!」
曾易明跳上车,两个人相视一笑。
关路可的车很快就甩开了後面的警车。
车子在空阔的道路上风驰电掣,明亮的车灯划过一条蜿蜒的光线,留在黑夜中。
车内虽然安静,却让人心安。
曾易明看著专心开车的关路可,伸手旋开了车内的广播旋钮,一阵欢快的音乐从中响起,听著听著曾易明也跟著唱了起来。
祸福得失看开的
人生好比一出戏
幸福不一定由天赐
成功半人事
……
人生天天新开始
何必伤心悲失意
若今天失败来多次
人生好比演戏嘿
关路可听著他唱歌,扭头看了看,什麽都没说,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等他唱完,关路可轻声说,「唱得不错!」
曾易明嘿嘿笑了笑。
歌放完之後,电台开始播放即时消息。
「……据警方说明,今晚参与元朗毒品交易的嫌犯有十数人之多,此次行动抓获涉嫌毒品交易人员多人,但也有数位嫌犯脱逃。」
关路可继续往前开,转弯之後,前面原本空阔的道路却有些堵了起来。再往前看看,原来是临检。
想到电台刚刚播放的消息,关路可慢慢停下车,他转头看著曾易明,「现在这样,你说能不能过去?」
曾易明挠挠眉毛,「关少你说呢?」
关路可看著他,眼中慢慢流露出了些笑意,最後忍不住笑了起来。
曾易明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看到关路可脸上的笑,更是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我有办法。」关路可伸手扳住他的下巴,仔细地看著他的脸,「其实你的侧脸还不错。」
随即关路可把车往回开了一段停下。
他下了车,先把曾易明刚刚拼死拼活带出来的箱子扔到了一旁的水塘,而後打开後车箱,「这件礼服和这顶帽子是给黛安买的,她说太大还没来得及换。」
曾易明下了车站在关路可对面,他看著关路可手里拎的东西,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要干什麽,他指著礼服看向关路可,「关少!?」
关路可笑著提著礼服走到他身边,看看他的身材,把礼服放上去比量著,「你自己刚刚唱的那首歌是什麽来著,哦,对了,祸福得失看开的,人生好比一出戏。」
曾易明瞪著关路可。
关路可拎著那件前後深V领的礼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沈默了半晌,曾易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始脱衣服。
他正要往身上套礼服时,关路可阻止了他,关路可的手轻轻滑过他的手臂,滑到他胸前,贴在他胸口不动。
「你见过哪个名门淑媛身上汗毛这麽明显,而且胸前还这麽平坦。」
曾易明脸色有些难看,关路可继续在後车箱里头翻,居然让他翻出来一件黑色蕾丝bra!
关路可一手拿著那件「衣服」,另一手拿出电动剃须刀并打开,轻微的嗡嗡声音中,曾易明不能确定关路可的声音里是不是带著强忍的笑意。
「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替你动手?」
曾易明深吸一口气,接过关路可手里的东西。
关路可脸上带著笑,慢慢把车开到临检岗。
负责临检的员警认得关路可,看到他身边那个微低著头、穿著黑色礼服的女孩子,员警打量了很久,直到对方稍稍侧转脸,关路可便轻声问,「阿sir,有问题吗?」
员警看了看,对关路可的审美观有些敬佩,他很快致礼,「关先生再见!」
离开临检岗後,在回去的路上,关路可很明显心情很好。直到他把车停在曾易明公寓楼下,他甚至走过来替曾易明打开车门,「曾小姐,您到家了!」
曾易明无可奈何地看著关路可,「关少,您别再取笑了。」
关路可看著他,神色中没有丝毫的取笑,「易明,再见!」
和曾易明告别,他一路疾驰到家。
下了车,他直接进去书房,「爸爸,今晚在元朗的交易……」
他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书房里头他的叔叔正和父亲谈著什麽,二人脸上的笑容让他觉得有些不对。
关思修看到他,起身和自己大哥告别。
关勘农送走关思修,看到自己儿子脸上的表情微微皱了皱眉,「路可,你怎麽还这麽沈不住气!」
关路可看著父亲,「今晚元朗的交易被员警收网了。」
「嗯,我知道。」
「今晚是叔叔带人去的吧!」
「是,是你叔叔。」
关路可看著自己的父亲,他有些不太相信,「叔叔手里的交易被员警收网,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不高兴?」
关勘农看著自己的儿子,「你要说什麽?」
关路可冷静下来,「如果是因为要给员警一点好处,不必特意挑曾易明去吧。」
关勘农把烟斗扔在桌子上,沈下脸问,「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有什麽不行。再说,他如果碰到一次这样的事情都处理不好,那还是趁早离开关家。」
关路可转身要走,却被他父亲叫住,「先别走,我有话对你说。」
相爱相杀 第五章
曾易明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著,他不断地回想著最近发生的事情。
话事人回来之後,关家的变化越来越大。他那天拿了新准备的工程竞标资料去找关路可,关路可接过去却没有看,只是放在了一边。
「曾易明,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关路可尽量用一种平常自然的语气对曾易明说。
曾易明没有回答,他只是眉间微皱,带著不解的神情注视著关路可。
关路可看著他,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曾易明想了想,这时候并不是提问的时机,他没有再问,转身走了。刚走到大门口,正好碰到孟森,孟森看到他便一副正好我要找你的表情。
他和孟森去了酒吧喝酒,孟森发了一通牢骚。
话事人从潮汕找了两个人做他的保镖。不仅如此,保护的事情现在也是那两个人当家,反倒把孟森晾了起来;而且话事人现在把家族里的人都调去做海洛因出口,其他的生意也搁置不管了。
「曾易明,你说人在监狱里待了十几年,是不是连性格都会改变?」
关路可也觉得自己的父亲和以前大不一样。
以前,他的父亲会告诉他要成为一个真正的话事人,那就不能总是抛头露面。真正的老板都是在背後隐藏著的,不多话,不多露面,却能让人听到他的名字就敬仰顺从。
一个家族要发展下去,还要信任自己的兄弟并且被他们信任;家族生意也不能悬於一线,就像老话说的,所有的鸡蛋不能搁在一个篮子里。
可是,现在的关勘农却完全是反著来。
他总是忙於和自己家的各路负责人还有其他家族的人会面,就在大街上会面,香港的报纸上甚至不时会出现他的照片;还有一些小官司也会跟他有关联,而每次他的律师却都能让他全身而退。
关路可有时候甚至怀疑,他的父亲是不是开始享受那种在镁光灯下微笑致意的感觉了。
而且,他的父亲还拒绝了孟森安排的保镖,自己从潮汕找了两个人。
关路可问过这个问题,关勘农叼著烟斗说,「我认识他们,我的父亲认识他们的父亲,我的祖父认识他们的祖父,这就足够我信任他们!」
让关路可最不赞同的是父亲对家族生意的处理。
那天晚上,关勘农把他留下来之後问他对家族生意的看法。
在他说完之後,关勘农磕了磕烟斗说道,「洗钱、工程竞标、保护费……」关勘农一边很不屑一顾地挥挥手,像驱赶一只小飞虫一样,一边反问却不需要答桉地说,「这些能赚什麽钱?」
他用手指轻轻拎起装在密封的铁罐里,被当成罐头进口的海洛因粉末,「而这个……」边看边双眼发亮地笑起来,「这才是比黄金都要赚钱的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
关勘农什麽都不愿意听就把自己的儿子赶了出去。
关路可隐隐有些不安,可话事人的权威是不容任何人挑战的,即便是自己的儿子。
关路可开著车沿著海边兜风。
傍晚时分,回到城市里时,看到前边那个肩膀上扛了一件外套的男人慢悠悠地踱步,关路可在他想清楚之前就先开口叫了出来,「曾易明!」
与此同时,街道的另一边也有人叫了曾易明一声。
曾易明先转头看到了关路可,而後转到另一边,看到那边操场上几个十几岁的男孩子抱著足球正对他挥手。
曾易明对那些男孩子挥挥手,转身对关路可笑著说,「我想你来并不是要告诉我有新安排了?!」
关路可摇摇头。
曾易明耸耸肩,「好吧,那再见!」
关路可看著曾易明撑著栏杆俐落地跳了过去,阳光下的笑容不知道触动他心底什麽地方,他忽然朝曾易明喊,「你就这麽把我扔下不管?!」
曾易明惊讶地回头看著他。
关路可从车里下来,走过去栏杆边,「带我一起!」
曾易明皱皱眉,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他一番,而後又从脚到头看了回来,带著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著他。
关路可低头看了看自己,合身的三件式西装,衬衫,领带,系带皮鞋。他挑了挑眉,也笑得无所谓地看著曾易明,「怎麽,穿西装就不能踢球?」
曾易明看著关路可,後者也看著他,一副不肯让步的样子。
曾易明一手叉腰,一手抬起挠了挠头,他觉得这个太子爷有点不讲理。看到关路可撑著栏杆也要跳过来,他双手举起,「好好,穿西装也可以踢球,但先说清楚,得有人愿意和你一起才行。」
关路可一挑眉,看著曾易明身边那几个男孩子,「我四岁开始踢球,入选过少年队。」
那些男孩子哇了一声。
关路可继续笑著说,「五年前我在义大利,教我足球的,是现在AC米兰队的教练。」
那些男孩子又集体应和地叫了一声,彼此看了看,而後看向他,眼睛里满是崇拜的神色。
「那时候,我可是最好的射手。」关路可这一次却是看著曾易明说这句话。
有几个男孩子立刻围了过来,「和我们一起踢球,一起吧!」
关路可没说话,只是开始脱西装外套,抽开领带,解开西装背心上的扣子。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他一直看著曾易明,像炫耀一般。接著他转身把衣服扔回车上,掉头也越过栏杆,朝著曾易明得意地笑了笑。
曾易明无奈地跟了上去。
奔跑、叫喊、碰撞、配合,关路可很久没有这麽随心所欲过了。
曾易明看到阳光下这个肆意奔跑欢笑的人,深深地吸气,又重重地呼了出去。他在草地上蹭了几下,用力吐出口水,他决定把心底的担忧和责任暂时搁在一边。至少,这个时候他可以尽情投入这场比赛。
力量、速度、攻防、反击,曾易明在刹那间体会到热血冲至头顶的快感。他全心全意地踢球,不去想最近一段时间在关家的事情。
昨天,他的联络人叫他出来见了一次面,因为联络人说在电话里听曾易明的语气似乎有些沈不住气。
当听曾易明说完他现在在关家的处境之後,那个一向雷厉风行的男人沈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他一句,「你知道你父亲一开始调查黑道时是怎麽样的吗?」
曾易明一时间没有跟上对方转换话题的思路。
「我第一次见到你父亲,就是在他那个……那个办公室。」这个男人说起办公室几个字,脸上忽然流露出一丝笑容。
很快,曾易明明白了他为什麽这麽笑。
那个所谓的办公室,是一个存放杂物的隔间,破旧的办公桌上到处都是档桉资料,连椅子都缺了一条腿,不得不用一些废旧的报纸垫在下面以保持平衡。
「他看到我,站起来和我握手。手还没握到,他的椅子就先倒了。」
两个人对望,随即哈哈大笑,然後就开始一起整理那些倒了一地的废旧报纸。
这些也不算什麽,最难的是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