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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小孩子拥抱的感觉真的很不错,暖暖的软软的小小的,心头瞬间温暖了一般,舒服地想要大笑。
“我的手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嗷呜……”
这……兽身的时候是孩子的哭声,人身的时候……为什么又是兽的低鸣。
“啊啊啊啊!子君!!!”嫠诺一进门,便被面前类似于父慈子爱的景象震惊得不能言语:“你……诶?”
兴奋的语调在看到那根皱巴巴的尾巴的时候,立刻变成了目瞪口呆。
“他是云儿。”
“不是灵兽吗?怎么又变成妖了……”
“嗷!”
……
嫠诺看着子君,子君无奈苦笑:“好像……不会说话。”
嫠诺闻言,突然笑得很开心。伸手从子君身上把云儿扒拉下来:“来来来,让嫠诺叔叔抱抱,叔叔教你走路好不好啊~~~”
子君有些担心地看着嫠诺和云儿,嫠诺察觉,立刻吧唧亲了口云儿:“子君放心,我最喜欢小孩儿了,特别是这种水嫩嫩的~~~”
为什么……听起来像是对食物的评价?子君想了想,嗯,不会吧。
事实证明,嫠诺和云儿其实挺合得来的,至少,嫠诺知道了云儿会喷火,牙齿挺利的,爬起来……挺快的。
子君失笑:简直变成了两个孩子。
“子君,你说他到底是什么啊?”嫠诺说着瞥了一眼咬着他手的云儿,嗯,虽然他的那只手正捏着云儿已经皱巴巴的尾巴。
“这…听过的传说里,好像只有妖可以化作人形……嗯,还有海族,但是……云儿之前不像是海里的……”
“所以,你一定是妖!”嫠诺总结性发言,换来云儿嗷呜呜地加大了咬力。
“别逗他了。”子君怕嫠诺好了伤疤忘了疼,一会又把云儿弄哭:“云儿之前都吃什么呢?变成了这模样,再找食吃会有些困难吧。”
云儿松开了嫠诺的手,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子君。
子君叹气,怎么眨眼他就成了姆妈了……
“那我去弄些吃的给你吧。”
“子君,我带了糕点给你……吃。”
子君看着愣在院子门口的人,笑着说:“将成,这……是云儿。”
叶将成的反应出乎意料,他和云儿对视了两眼,然后一脸淡定地朝子君走过去,扬了扬手里的食盒:“是聚丰楼新推出的糕点,怕你吃不惯,还是要了一些清水虾的细沙馒头。”
子君心头暖暖的,被人照顾的感觉很不错。
“正好饿了呢。”两人在院子里的小凉亭里坐下,嫠诺抱着云儿立刻围了过来。
子君打开盒子,却被叶将成一把拉住了手:“子君,你的手。”
啊,先前被衣袖挡住,所以叶将成没有看到。子君不在意地笑笑:“不小心划到了。”
“嗷呜……”云儿噌噌地爬到了桌子上,光着小屁股扭到子君跟前,眼泪汪汪地盯着子君。
“咳……嗯,云儿,来试试这些糕点能不能吃?”似乎想到了什么,子君又看着叶将成:“将成,你平时给云儿吃什么?”
“他抓伤你的?”
“呃,是我逗他逗急了。你别怪他。”子君说着还不放心,干脆用左手把云儿揽到自己怀里,笑眯眯地拿了一个清水虾抵到云儿嘴边:“来试试。”
云儿忐忑地看了一眼叶将成,咬一口糕点,又看了一眼叶将成,估计是叶将成没有责怪他的表现,于是他大了胆子,用子君的腿做支撑,趴在桌上,用小孩儿不可能达到的速度消灭着点心。
叶将成不动声色地把一盘新的糕点端过来,又放了些其他点心在里面,推到子君面前:“吃吃喜不喜欢。”
“好。”子君咬下一个,嗯,清爽甘甜很合他口味:“将成,你今天不忙吗?”
“下午还要去王府拜访。”
嫠诺这时候突然插嘴:“不会是对你的药铺感兴趣吧?莫非尚将军出事的传闻是真的?”
叶将成冷冷看了嫠诺一眼,视线交锋间,有些东西不言而喻。
“只是一些小事。”
子君缄默不语,其实有些事,即使叶将成再小心翼翼,他也能察觉到的。因为那些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
比如:其实皓玉……不会再来了。
那个人太温柔,一个动摇,便会被责任束缚,越是挣扎越是被捆束。不能安定不能下定决心的话,痛苦的,不止是他。
☆、第二十五章 (2512字)
“啊!对了,子君,上一次给你讲故事你居然睡着了!”
子君赔笑对嫠诺说:“是神玉的?”
“你有听?”嫠诺一脸感动。
“呃……嗯。”有听到一些。
嫠诺不在意子君的答案,兴冲冲地继续开讲,他似乎对神玉的话题格外执着。
“其实呢,很少人知道,四块神玉凑齐了有一个作用,重塑一个肉体,完整一个灵魂。”
叶将成不屑:“似乎听起来,价值还不如一块神玉来得诱人。重塑肉体修复灵魂的,可不止神玉。”
“话是这样。”嫠诺高深莫测地眯着眼睛,一副‘你是外行’的表情:“可是神玉有它的独特之处,确切说来,它做的不是修复,而是捏造。凭空,让消失了的,重新复活过来。”
子君眨眨眼,显然没有明白这句话里的玄机。不过目前他对自己膝盖上吃得圆滚滚的小东西比较在意。这样,会不消化吧……
“神玉是几个世界的共有品,觊觎它的人鬼蛇神更是数不胜数。所以呀,千年前有一位法师想了一个办法,它给每块神玉都找了一个容器。”
“是藏起来?”子君手上揉着云儿圆圆的肚子,小屁孩儿满足地半眯了眼睛,吐着泡泡睡了。
“嗯,藏起来,容器不破,便没有人找得到。”
“哦——那真是了不起呢,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容器。”
叶将成皱眉,显然想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嫠诺,那笑容无疑是对他想法的肯定。
“反正是死掉的东西。”嫠诺佯作深思状:“如果活蹦乱跳的,恐怕一百年都没人找到蛛丝马迹吧。”
“就是因为难找,才叫容器吧。”子君一语道破,看到嫠诺僵硬的脸,无奈笑道:“不过容器的话,应该是死的吧……”
“是死的哦。”嫠诺突然笑得认真,让子君莫名觉得有些违和感:“不管看起来怎样地活蹦乱跳,但是的确是死的哦。”
嫠诺说这话的时候,直直盯着子君,像是一个给小孩讲鬼故事的老人,故意想要渲染气氛的时候的表情。子君被他盯得发毛:“怎么了吗?”
“你都不能配合我一下吗?”
……其实你可以直接用说的……
“呃,什么叫看起来活蹦乱跳?”子君仔细想了一下,确认自己的认知里,没有符合死掉的还能活蹦乱跳的东西。
“嘻嘻……”嫠诺得意地笑,叶将成挑眉,一个馒头正好砸到嫠诺脑门上,微笑地吐了一个字:“说。”
“哼,凭……哼。”嫠诺本能地想要还嘴,但看到叶将成手里装点心的碟子后偃旗息鼓。
“咳…就比如说,你腿上的那个小鬼,看起来虽然是个孩子,可事实上他不是。”
“嗯……嗯?”
“……那……再比如说……”
嫠诺很有举例的天赋,断断续续地举了几十个例子,天上地下、牛鬼蛇神,几乎被他举了个遍。一直到子君吃饱,叶将成准备离开,他都还没有停,不过……
“明白吗?”嫠诺口干舌燥地问子君。
“呃……嗯?”子君其实想要说明白的,但是,他确实没明白嫠诺到底想说什么。
嫠诺被梗了口气,但下一刻又搜肠刮肚地开始举例……
叶将成真的想拍死嫠诺,他现在已经搞不清嫠诺是真傻还是装的了。
“子君,下午我会早点回来的,晚上一起吃饭吧。听说南街的蒸饺不错,我会带些回来的。”
嫠诺闻言比谁都反应得快:“我也要吃!”
“我没请你。”叶将成扭过头,把眼里冰凉凉的杀意毫无保留地全部传达给嫠诺。却不想,嫠诺一扭头,两眼水光地看着子君:“子君~~~~~~~”
“呃……”子君有些为难,毕竟是叶将成做主,他三番两次地强作要求,不太好吧。思量再三,只好抱歉地对嫠诺笑笑。
叶将成当然没有错过这个笑容,他很满意。虽然不情愿子君为难,但是更不愿和子君独处的机会被一只蠢鸟破坏。
嫠诺失去了靠山,坐在桌边可怜巴巴地搅着衣角。
“我会告诉伯父伯母今晚你在我这里休息,下午记得要换药,那,我先走了。”
“嗯,好的。”子君由于腿上躺了个小东西,只好坐着跟叶将成告别。
这几乎是叶将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俯视着子君,这个角度看去,子君的下巴越发尖俏,捏上去的时候,子君的眼一定满是惊疑,绯红润泽的唇一定是微微张开的吧……叶将成天马行空地在脑海勾画着,嗯,真是等不及那一天的到来。可是在那之前……叶将成叹气,得努力长高才行啊。
“将成?”
“我走了……”
子君不解,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垂头丧气了?
“呜呜……呜呜呜……”
子君僵硬地扭头,看着那个捂着脸假哭得很没诚意的嫠诺。
“子君不要我了……呜呜……子君是坏人……呜呜呜……”
“……”要不要把膝盖上这个弄醒,去转移嫠诺的注意力?
“呜呜呜……”
“咳……嫠诺,你刚才说的那些例子,我没听明白,那个看起来活蹦乱跳的,是什么意思啊?”不知道可不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
嫠诺停住了哭声,从指缝中露出两只眼睛。哀怨地瞪了子君好久,才放下手,露出一张嘟着嘴的脸。
“比如……”
“……”又举例子?子君有扶额的冲动。
“比如,子君,你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吗?”
诶?
没有想到嫠诺会问这样的问题,子君有些反应不过来,或者说就算反应了过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嫠诺的问题。毕竟,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嫠诺的又一次犯傻。
“活蹦乱跳就是活着吗?脉搏跳动就是活着吗?还是说,心脏跳动就是活着、能呼吸就是活着、能感到疼痛就是活着?子君,你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吗?”嫠诺一句一句说下去,神色一下一下变得正经起来,他撑着石桌,右手慢慢放到子君的左边胸口:“在跳动呢,子君,你活着呢,还是说……你根本没有活过。”
子君蹙眉,虽然嫠诺经常莫名其妙,但是现在的话题,他实在不喜欢,而且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嫠诺。
嫠诺却笑了。一脸漫不经心的笑。
“子君真笨,我来宣布正确答案吧!答案就是——任何不是神玉的东西,都有可能是容器。但是成为容器的东西,一定是死的。”
☆、第二十六章 (2274字)
嫠诺没坐一会就闹着饿离开了,云儿还趴在子君腿上睡得死死的。
子君动也不动地坐在石桌边上。
刚才嫠诺的话,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任何不是神玉的东西都可能是容器,而成为容器的东西,一定是死的。那么,‘看起来活蹦乱跳的,其实是死的。’这句话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说——原本是活蹦乱跳的,成了容器后,依旧活蹦乱跳,实际上,却已经死了。
太混乱,子君几乎想到头痛,然后突然醒悟一般敲了敲自己脑袋:“像个傻瓜一样。”
“这样说自己可不好。”
“啊!”
子君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人,惊得差点跳起来,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弹,就像是身体不是自己的一般。
隔着石桌,月公子笑得依旧温文尔雅:“刘公子是吧。相信你没有忘记我。”
“你想干嘛?”子君想让自己镇静下来,但是声音听起来却没有丝毫底气。这个‘小院’太幽深,就算大叫估计外面嘲杂的人群也听不见吧。
“我听街坊四邻说,刘公子是心地善良的人,我想,刘公子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月公子的言语诚挚,让人不能狠心拒绝。
“在下可不会医术。况且,月公子一向都是这样有求于人的吗?”
“刘公子明知道我这不是有求于你,只是给你一个可以安分的理由。”月公子轻声一笑,只是眼里却刮着凛冽的风雪。
这可真是,光明正大啊。子君在心里默念,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冷静。
“那么,刘公子,我们走吧?”
我能说不吗?子君咬牙切齿,却只能像木偶一般被看似纤弱的月公子抗起来,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子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丝毫没有意外的感觉。
石砖的房间,昏暗的油灯,脚上的铁链,嗯,还好,地上的稻草堆是干的,地面还算干净。这,算不算是那个月公子的以礼相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