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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和自梦境中醒来,醒来时外头的雨已经停了,天也已经亮了,正出著大太阳呢。他看著不知何时已经熄灭的火,然後又将视线挪到对面的霍鹚身上。霍鹚此刻靠在石头上侧躺著,看不清神情,身上已经换回衣服,昨日罩在他身上的衣服如今正盖在自己身上呢。
张明和见他似乎还没醒,想到昨天两人都十分疲倦,便也不去吵他,靠回去闭上眼,想著方才的梦境。
那场梦,他已经好久没梦过了。梦里头的小哥哥是他八岁时认识的,那是父母带著他们三兄弟到自家後方的大草原上玩耍时遇到的。小哥哥很安静,老是一人坐在树下发呆,而那时的他最大的乐趣就是跑去和他说话,不然就是和他一同发呆。
关於小哥哥的长相,老实说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时的小哥哥身上不时的总会有些伤,问他是怎麽弄的,他总是不说。和小哥哥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小哥哥都没说话,但他却会陪他玩,和他玩著男孩都爱玩的摔角。
每一次玩摔角时他都是被摔的那个,因为他只要一想偷袭,小哥哥总是会闪过去,偷袭失败的同时还会被小哥哥给摔了,不得不说,小哥哥真的好强,力气大的吓人,很轻易就把他给翻了。
想到这里,张明和不禁嘴角弯起,微微笑了起来。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听到小哥哥说话时的样子,那时的他哭的稀里哗啦的,说不出心里的感受为何,当时的他只知道,自己很高兴,很高兴,因为他终於听到小哥哥的声音了。
只是後来,小哥哥不见了。
毫无预兆的,突然消失,从此再也没见过。
张明和闭著眼想著陈年往事,等他回过神时,霍鹚已不再山洞内了。
张明和连忙爬起身,把衣服穿好後急急忙忙地跑出洞外,转头四处看著,却不见霍鹚的身影。
去哪了?
张明和心里焦急,他们一声不响地跑出来已是让众人担心,若霍鹚不见了,那他儿子不就更担心了?
就在他焦急时,一样物品破风而来,不偏不倚地砸在张明和的头上,让他当下痛得直皱眉。
张明和弯腰捡起砸在脑瓜子上的果子,以为是霍鹚,转身正要骂人时,却被眼前出现的人给弄呆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就坐在山洞旁的大树上,嘴角弯著,邪邪地笑著,他的怀中有五六颗果子,手里拿著一颗,他伸手摸摸垂在胸前的发,冲张明和笑著说:“喂,张明和,你发什麽呆啊?”
“…必、必安?!”张明和张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一脸逍遥悠哉地坐在树上,还拿果子砸他,现在满脸笑嘻嘻的人,竟然是他日夜想著的何必安!
“嘴巴干嘛张那麽大?不怕虫子飞进去啊?”何必安笑嘻嘻地,然後从树上跳下来,稳稳地站在张明和面前,抬抬手中的水果,道:“你不吃吗?这可是我刚摘的耶。还有,你为什麽会在这?又跑回山里想当野人啊?”说话的同时不忘问问题,其实他所说的话也正是张明和的疑惑。
为甚麽他会在这?他不是应该回去找小安吗?
而且他身上的衣物,怎麽和霍鹚的这麽像?
“你、你怎麽会在这?霍鹚呢?你有看到他吗?”张明和走上前,看著他问。
“我怎麽会知道。”何必安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後拿起刚摘下的水果吃了起来,然後还塞了些到张明和手里。
张明和连忙伸手接住他塞过来的果子,然後看著他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一脸疑惑地问他:“我说明和,你到底为甚麽会在这啊?难道你真的要当野人?”
“别说傻话了。”张明和低声叹气,然後把所有经过一五一时地全跟何必安说了,何必安听了点点头,道:“所以说,你把霍鹚搞丢啦?”直接切入重点。
“…是。”张明和说的无奈,但无奈地同时心里也感觉奇怪,为什麽何必安会出现在这?穿著打扮都和霍鹚如此相似。
他把何必安拉到山洞内让他坐下,然後自己也在他面前坐下,张明和一脸认真地看著何必安,道:“必安,你为甚麽会在这?还有,你是不是变瘦了?感觉肉少好多。”
“你错觉吧。”何必安说的漫不经心,听的张明和直皱眉,他说:“这怎会是错觉,我真觉得你瘦了。”
“没有啊,我一直都是这样。”何必安很坚持自己的说法。
张明和见了也不勉强他,他揉揉额角,道:“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还没回答我,你为甚麽会在这,小安呢?”
“我也不知道为甚麽会在这,醒来就这样了。”何必安吃著水果,道:“至於小安……”他眨眨眼,一脸的疑惑:“小安去哪了?”
“我怎会知道小安在哪,你不是去找他吗?”张明和听的皱眉,心里的疑惑也随之浮上,为何他会这麽说?
“我是有回去找小安,人也找到了,只是後来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何必安竖起一根手指,在张明和眼前摇摇,道:“你别再问我了,头痛死了!”
“头痛?你受伤了?”张明和一听立刻紧张起来,拉过何必安在他身上上下检视,看看哪里有伤。何必安见了心头一暖,伸手按住他的手,道:“放心,我没受伤,就是有点累了。”
“是吗…”张明和悬著的心落了下来,看著眼前人脸上透著些许疲惫,他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抬手盖住他的眼睛,低声道:“睡会儿吧。”
“…可你不是要找霍鹚吗?”何必安温驯地靠在他怀中,任由他遮住自己的眼睛,静了一会,问。
等你醒了再去找,他有武功在身,不会有事的。”张明和低声说道。
何必安听了不再说话,被遮著的眼眸带著张明和看不见的沉重和…
霍家人和张大人一行人在柳叶山庄休息一夜後,第二日大夥人整理一番後,正要准备出发再继续找人时,一道身影摇摇晃晃地踏入山庄大门,惊动了大夥人,冲出去一看,竟是失踪几日的陈忠。
“陈忠,你可回来啦!我快担心死了!”张大人一脸激动地看著陈忠,心里悬著的一颗大石总算放下,只是还有一颗悬著。
“…张大人,小的让你担心了。”陈忠低垂著头,低声道。
张大人听他声音沙哑,身上沾了不少尘土,一身狼狈且带著疲惫,看的张大人拍拍他的肩膀,道:“不怪你,回来就好。你先去洗漱一番,然後好好休息,我还要出去找和儿,你自己小心。”
陈忠点点头,然後看著他们离开後,才一身疲惫地走到自己的房间内,褪下衣衫泡在热水中。他一脸呆滞地看著浴桶中的水,慢慢地往下沉,让水淹没自己。
在水中,陈忠闭著眼一脸的痛苦,他任由自己沉在水中,过往的一幕幕自眼前飘过,有自己和那人坐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陪伴著他赶著牛羊,然後看著他开心的笑颜,那抹笑,自今仍存在他的内心深处,自己有多久,没看到他的笑脸了?
如今想来才知道,原来自己有多麽渴望再一次见到他的笑。
陈忠浮出水面喘著气,他抬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水滴。他呆了一会儿後,缓缓看像一旁,自己放刀的地方,他看了一下後,伸手取过刀,看著刀柄上的坠饰,陈忠将他取了下来,放在手中,眼中是难以抹去的痛楚。
他将坠饰放到唇边轻轻一吻,随後低下头,额头抵再拿著坠饰的手上。陈忠缓缓闭上眼,口中低喃的,是那深埋在心里的伤痛。
“小星,你恨我吗?因为我的自私而害了你,若是我那时能多为你想一点,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是不是,就能天天笑给我看?”
一行清泪自眼中滑落,沿著脸颊流到下巴,最後滴落水中,激起一阵涟漪,久久不散。
到了傍晚时分,陈忠穿戴好後来到张大人等人进行搜索的地方,张大人一见到他立刻道:“你怎麽跑出来了?怎不好好休息?”大武和小武闻声前来,站在张大人身後看著一脸阴郁的陈忠,直觉这人似乎有事。
“大人,小的不累,其实,小的有话要说。”陈忠缓缓开口,声音虽没有白天那般沙哑,但仍是有些低哑。
张大人听了,道:“你要和我说什麽?”
“小的,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你要去哪里?”张大人听了皱眉,看著陈忠仍显疲惫的面庞,不甚赞同。
“小的要去办点事。”陈忠缓缓说著,一双眼睛直直看著张大人,眼中带著坚持:“可能要离开几个月,请大人批准。”
“可你现在的身体…”
“大人,小的没事。”陈忠说著:“有的时候疲惫一点,或许晚上睡觉时,可以梦到你想梦到的,也可以,让人暂时遗忘一些事。”
张大人听了微微叹气,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给他无声的安慰,张大人道:“你要去就去吧,事情办完了要记得回来啊,兄弟们都在等你呢。”虽然不赞同让疲惫的陈忠在此时出去,但既然他有心事,就必须解开,因此也不拦著他了,把叮嘱的话给陈忠说了一通後,才道:“去吧,刚说的要记得啊!”
“是!”陈忠朝张大人行礼後,背著包袱,提著刀转身离开,一步一步朝下山的路走去。
他决定去找那个人,不管他是不是他的小星,他都要找到他!
心里打定主意,陈忠大步走著,脸上的阴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张明和抱著何必安在山洞内小歇著,过了许久之後,张明和缓缓睁开眼醒了过来,他揉揉眼睛,待自己完全清醒後,他低下头去看被他抱著,垂著头似乎还在睡的何必安,微微一笑。
有多久了呢?自从那日再朗归城分开後,他没有一天停止想他,自己对何必安的依恋比他自己所想的还要多很多,难以放手,若是能这样一直抱著他该有多好?不过他应该会生气吧。
张明和心里想著。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似乎要抬头,他笑著看他睡醒抬起头,但入眼的景象却让他变了脸色。只见那张脸苍白且布满伤疤,睁著一双明亮的眼睛看著他。
霍鹚!!
作家的话:
☆、道士神偷易容师:第二十九章:小温存。。。
张明和一脸震惊地看著怀中的人,那张苍白的脸属於霍鹚,怎麽会?!
他睁大双眼看著霍鹚慢慢抬起身子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
他动弹不得的看著霍鹚慢慢靠近他,不知道为甚麽,他心底竟弥漫起一股说不出的恐惧和不明的情感。他看著霍鹚缓缓伸出手,一把掐在他的脖子上,让他难以呼吸,而霍鹚的眼则慢慢暗了下来,阴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
霍鹚掐著张明和的脖颈慢慢施力,张明和脸色胀红,呼吸越来越困难。霍鹚慢慢把头靠过去,在张明和耳边低声呢喃,说出的话让张明和睁大双眼。
“你撒谎…你这个骗子。”霍鹚低低的,一字一句地说:“为什麽要骗我?为什麽要骗我呢?”声音低沉却带著让人发寒的冷意,张明和听得莫名的同时却也寒毛直竖。
霍鹚说完後突然放开手,一把将张明和推了过去,回身一转,冰冷的刀刃在张明和未反应过来时划过他的咽喉。
那个时候,张明和看到了,霍鹚的眼中,那恐怖阴森的冷光。
好痛,好痛苦!
“……和…”
好像赶快解脱!
“……明和…”
必安!
“张明和—!”
一声呼唤在耳边响,响的张明和惊跳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