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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隐约听到火车外面有人说话,刀延皱了下眉,转身便向车门走去。
司机室附近的车门也是开着的,显然不止司机一个下了火车。
两人绕到车头,就发现几个乘客正横眉怒目和火车司机争吵,旁边几个乘务员汗流浃背的挡在两人中间,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刀延冷不丁低喝一声,大步上前说道:“吵什么吵,这车还能不能开了!”
司机一看又有人来了,急忙抹着汗说道:“我也想开啊,这几个一直挡在这,我他妈走都走不了。”
听到司机说是有人挡着不让开,刀延立刻把头转向那几个乘客,微仰起头说道:“我说哥几个这是什么意思,不让司机回去开车,一车人的时间你们耽误的起么?”
“我们只是想讨个公道。”看着刀延一脸凶相,那几个搅事的乘客都不禁有些害怕,其中一个女人壮着胆子上前说道:“刚才火车无缘无故突然停下,把我弟弟头都磕破了,这医药费必须他们赔。”
“你这女人怎么说不清呢,我不是告诉我刚才看到有人跑到火车前面了,不然我吃饱了撑的还是怎么的,无缘无故停火车?”那司机也不是愿意承担责任的,一听女人这么说,马上较起真来:“我要是真撞着人,你弟弟就不止磕破头这么简单了!”
“你这话怎么说的,我弟弟磕破头就是你的失职,还有人跑到火车前面,我看是你没睡醒看花眼了吧?这方圆百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哪来的人跑到轨道上给你撞?编瞎话也不编个合理的,骗三岁小孩儿呢你!”那女人听到司机的话,马上挽起袖子,牙尖嘴利的反驳起来,完全没了刚刚在刀延面前的风度。
“你……!”吵架这方面男人永远比不过女人,火车司机呲牙咧嘴愣是找不出半句话顶回去,只能叉着腰对着女人干瞪眼。
“行了。”头疼的按了按额角,刀延明亮的黑眸转向司机,问道:“你说刚才看到有人在火车道上,但是现在又不见了?”
“嗯。”司机见刀延平心静气的问,也就缓和了态度老实回答道:“我看的很清楚,是个男人,就站在铁轨中间。”
“看清他长什么样了么。”
“没有,他背对着火车。”
“嗯。”点点头,刀延看了看旁边的楚修云,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心里想的什么。
“那就这样吧,你们也别吵了,司机赶紧回去开车,耽误久了谁都说不过去,车上还那么多人等着呢,有什么事你们到站再私下解决。”扫了众人一眼,刀延说完带头回到车上,那强大的低气压让几个争执不休的人都愣在原地。
冷哼一声,女人瞪了司机一眼,也二话不说的跟着回了车上。
“那就这样吧,大哥你赶紧去开车,我们还有急事呢。”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楚修云留在最后收场,又安慰司机和乘务员几句,也赶紧上了火车。
“师兄。”火车过道里,刀延背靠车窗站着,看到楚修云来了,便直起身子和他并排走在一起,然后低声说道:“刚才那个……”
“嗯,估计不是人这么简单。”知道刀延在说什么,楚修云叹了口气,看着对方道:“只要不是冲着你来的就成。”
“放心吧。”忍下握住楚修云手的冲动,刀延嘴角挑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就算是冲着我来的也无所谓,反正有咱们上清教现任掌教楚修云楚大师在,我怕什么。”
“你个小混蛋……”被挤兑的直翻白眼,楚修云咬着牙给了刀延一记老拳,却被刀延面无表情的躲了过去。
两人打打闹闹的回到房间,发现梁辉已经抱着三盒泡面坐在那里等了,而且看那脸色,应该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大辉,你。。。。。。”刀延微侧身子让楚修云进去里面,刚要扭头说话,就被梁辉一个眼神制止了。
“先吃饭。”梁辉冷静的伸手指指自己上铺,对两人使了个眼色。
“嗯。”边点头答应,刀延边抬头向梁辉上铺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个面冲墙壁侧躺的男人,心说这男的开车到现在才露面,之前不知道去了哪里。
因为有外人在,三人说话也就没那么明目张胆,有事都打在手机上让对方看,交谈之中也处处隐藏实情,颇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不过既然是倒斗的手艺人,在外面就得藏着掖着点,不然露出马脚指不定就让谁给举报了。
晚上的时候刀延和梁辉又玩了几把牌,两人觉得无趣,便早早躺下睡了。
刀延心里想着白天的火车突然停下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感觉外面过道里好像有人,而且听那声音,似乎那人想要进来又不敢,一直在门外徘徊,脚步声时重时轻,犹豫不决。
开始刀延并不想理他,以为是哪个乘客半夜无聊睡不着在外面闲逛,可是到了后来,那脚步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躁,声音大的让刀延睡不安稳。
“他妈的……”烦躁的翻了几个身,刀延渐渐忍受不了那仿佛回荡在脑海中的脚步声,最后猛的一下坐起身来,低吼道:“半夜不睡觉抽什么疯呢,要发疯去别处,别打搅老子好梦。”
话刚说完,门外的脚步声突然停止,刀延皱起眉头,疑惑的盯着门把手,心想这人显然听到他的话了,却怎么只是停了下来,没有走开的意思?
算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刀延挪了挪身子,就想躺下继续睡。
可是没想到,正当他要躺下的时候,卧铺间的门却突然敞开了一条缝,刀延恼火的重新坐起,就看到那昏暗狭窄的门缝之中,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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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奇怪的乘客(二) 。。。
那眼睛一动不动的停在门缝处,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既不恶毒也不猥琐,就那么空茫茫的瞪着下铺的刀延看,让刀延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一个神经病患者盯上一样,后背猛的窜上一股寒气,只觉得古怪无比。
“谁在那?”皱紧眉头,刀延将腿放下床铺,想要走过去看个究竟,而那奇怪的眼睛,也在他站起身的时候,忽的从门缝处消失不见。
迟疑片刻,刀延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虽说一般人碰上这种情景,多半会吓的尖叫出声或者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要么就叫醒其他同伴寻求安慰,但是刀延这些年跟着一帮手艺人东奔西跑,稀奇古怪的玩意也见了不少,自然不会被这种货色吓到,再加上他是天生的鬼瞳,又有上清教师徒相传的道术在身,早就对鬼怪之类习以为常。
俗话说艺高人胆大,指的大概就是刀延现在这种情况。
没有吵醒上铺的楚修云和对面的梁辉,刀延一个人摸黑走出房间。
火车过道里有些微的光亮,使得原本漆黑的地方变得昏暗模糊,所有事物都处于一种朦胧的状态,包括那个站在不远处看着刀延的黑色人影。
耳中听着火车在轨道上奔驰的嘈杂声,刀延没有注意到车厢里不和谐的诡异安静,而是以一种不耐烦的态度上前两步,对那黑色人影说道:“你大半夜的在外面瞎晃什么呢,有事么。”
见刀延靠近,那人影慌乱的向后退了一步,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和他对视,死活不肯开口说话。
刀延看不清他的面容,却从身形上看出这是一个男人,不禁更加奇怪,心说莫非这家伙是个小偷不成?趁着大家睡觉的时候在外面乱晃,伺机下手?
不等他确定自己的想法,那男人突然转过身,摇摇晃晃的大步向车尾方向跑去。
暗骂一声娘,刀延快步跟了上去,心想被发现了就跑,这还真是个不成功的小偷,等下抓到他,必须交到列车员那里,也算是日行一善。
两人在车厢里奔跑追逐的声音很大,却神奇的没有吵到其他乘客,那些睡在软卧硬卧的乘客仿佛喝了安眠药一般,完全没有动静。
不过刀延没空去考虑这些,他现在只想抓到眼前这个吵醒他好梦并且准备逃跑的小偷。
车厢的走道似乎越来越长,周围的事物也变得更加漆黑诡谲,那些躺在硬卧上的人们就像一个个长条的粽子,安静的僵硬在黑暗之中,最后就连车窗外的景色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沉重的黑幕罩在玻璃上。
“你大爷的,站住!”已经跑的气喘嘘嘘,刀延盯着前面的黑影,恨不得手上有块砖头直接砸过去。
“到、了……”就在刀延快要跑不动的时候,那男人终于停了下来。
嘴里不断重复着“到了”这两个字,男人缓缓转过身体,苍老沙哑的声音刺的刀延耳朵都疼。
“什么到了。”直觉面前的男人很不对劲,刀延后退了一步,谨慎的盯着对方。
“到……了……帮我……带话给他……老赵……家的事情……就……”男人边说边贴近刀延,干涩难听的声音随着脚步慢慢吐出,而那原本僵直的身体,竟然在走到刀延面前时,哗啦一下突然分裂开来,浓稠鲜红的液体混杂着肉末不断喷涌而出,内脏和紫红的肠子也顺着裂成肉块的身体流出体外。
最后,那男人全身上下只剩一颗浮在空中的头,那双仍然镶嵌在脸上的眼睛茫然的盯着刀延,几乎要贴到他脸上。
“帮我……带话……给……”
刀延瞪大眼睛,吓的险些停止呼吸,意识想要马上逃离这个不正常的男人,身体却违反本能完全动不了,只能停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那距离自己不过几厘米的脑袋也和身体一样逐渐化为血末,剩下唯一完整的一对眼球,掉在血肉混杂的肉末堆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刀延。
刀延想说话,却开不了口,周围的一切在这时候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轰隆作响的火车车厢变成了黑暗阴冷的墓室,脚下的地面也被涌上来的肉酱血泥覆满。
身体支撑不住的倒了下去,刀延闭上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所有的肉泥都在往他身边涌来,似是要拖他一起沉入阴曹地府。
“师弟!师弟!”
意识快要沉进黑暗时,刀延感觉到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腕,那熟悉亲切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回响,将他渐渐消失在血肉中的身体重新拉回地面。
“师兄……”疲惫的睁开双眼,刀延一身冷汗淋漓,看着面前赫然放大的脸,无奈的说道:“你贴这么近,是想再吓我一次么。”
“嘿嘿……”想法被戳穿,楚修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一脸不怀好意的问道:“师弟啊,你做噩梦了?”
看着楚修云那小人得志的样子,刀延闭着眼抬手按了按额角,心底再次萌生把人压倒蹂躏的冲动。
“嗯,做噩梦了。”
“哦,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啊!”
“对……第一次……”
“能看到你做噩梦,师兄我也算没白跑这一趟,恭喜你师弟。”
“……多谢。”刀延咬牙切齿的转过头,恶狠狠的说道。
其实楚修云之所以看到刀延做噩梦这么乐呵,是因为两人年幼的时候,跟着师父下山修行过很多次,每次帮山下的村民处理一些事情后,心地善良的楚修云回到山上总会做些噩梦,而一向没心没肺态度恶劣的刀延,反倒从来没有这种烦恼,看到师兄做噩梦哭醒,还会特意跑来嘲笑两句,这让身为师兄的楚修云一直耿耿于怀,就想找机会收拾这小子一顿。
现在,楚修云楚大师这童年的唯一愿望,终于实现了。
“哟,大清早的你们师兄弟就开始亲热啦?”正说着,手里抱了三盒泡面的梁辉就从外面进来了,看到两人的样子,先是一笑,接着挤眉弄眼的说道:“老刀这是怎么了,让你师兄挤兑的没话了?少见少见。”
听到梁辉的话,刀延瞬间感觉头更疼了:“你们俩还没吃就撑着了是么,合伙挤兑我这么有意思?”
“承让承让。”笑着坐到下铺,梁辉一边撕开泡面的包装,一边随口问道:“刚进门时听你们说什么噩梦,老刀,你不会昨晚做噩梦了才睡到这么晚吧?”
“嗯。”面色阴沉的点点头,刀延看了眼窗外,发现果然已经天色大亮,火车轰隆的声音配合窗外野草丛生的景色,和昨晚梦境中见到的诡异场景相比,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