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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的人也很多。”
室井的父亲以一副夸耀胜利似的表情向室井命令道:“回家去了。”
“但只有一点……”
背对着晓的室井父亲回过头来。
“刚才我在走廊上稍稍听到了一点对话。室井君所学的遗体整容技术,绝对不是把尸体当成玩具玩弄而使用的。”
晓的声音在走廊上回响着。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以自己的愿望迎来人生的终结。好比有的人在长期与病魔战斗后衰弱而死,也有人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故而死去。发生事故的情况下,遗体经常会遭到损伤。其中也有损伤极为严重,连脸孔都无法再看一眼就下葬了的。而我们的技术,就是为了能使这些极度衰萎的遗体,或者遭到伤害的遗体能够在某种程度上接近生前的样子而使用的。让分别的人想要见到最后一面的人,能够接近大家记得的样子,这就是我们的工作。我认为我的工作是很有价值的。”
说完之后,晓又一次向着室井的父亲低下头去,他把手放在了垂着头颤抖着的室井的肩膀上。
“回家之后,请再和家人们商量一下吧。”
松村慌忙回到了事务所,拿了一个纸袋回来,递给了室井的父亲。
“这是我们中心的资料。如果您不需要的话,扔掉也没关系。”
室井的父亲虽然一脸不悦的样子,但还是接过了资料。
“……我不要。”
室井小声地念道。
“如果就这么回家的话,一定会就这么守夜然后下葬了。这个人根本不会听我的话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室井!”
听到晓责备的声音,室井抱住了头。
“我绝对不要。那破烂的面孔,不是我的妈妈。那才不是我的妈妈。我绝对不要让别人看到那个样子。谁也不要看到。”
室井崩溃似的瘫倒在地板上,发出了呜咽声。室井的父亲只是定定地看着伏在地上,哭得好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儿子而已。
一度被送回家中的室井的母亲,在第二天中午刚过的时候被再次送了回来。这一次正式委托进行遗体整容了。
“父亲虽然到最后还不情愿,但是姐姐和弟弟……都说想要看到妈妈美丽的脸孔……”
室井红肿着眼睛,说着“高冢先生,拜托了。”向着晓鞠了个躬。然后室井也想要作为助手进入处置室,但是被晓阻止了。
“不要这样。”
室井无论如何都要进去,听到了原委的小柳也加入了进来。
“我也认为你不要去的好。”
“可是……”
小柳向着一脸不能接受的表情的室井笑了一笑。
“哪,女性不都不喜欢让别人看到自己化妆的吗?你把这想成是一样的就好了。一切交给高冢,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之后再提出来就是。”
“喂喂,什么叫不满意啊。”
室井稍稍笑了一下,然后答应将一切都托付给晓了。晓说过修复整副面孔需要很多时间,但是室井仍然不回家,就在等候室等着处置终结。过了五个小时左右,晓来等候室叫室井。室井站了起来,腿在微微地颤抖着。阿尔也跟在了室井的后头,进了CDC室。
“虽然我看了照片,但我不清楚你母亲对化妆的喜好。现在只试着上了淡妆。”
躺在日本风格的灵柩中的,是一位身着淡蓝色和服的女性。一看到她的身影,眼泪就扑簇簇地从室井眼中掉了出来。
听说死者的颜面残缺,连下颚的一部分都缺失了,但如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面颊丰润,带着自然的红润,眼睑轻柔地闭合着,嘴唇带着光泽,似乎马上就可以动起来一样。虽然很美丽,但也带着可以感觉到五十岁年纪的皱纹。她是在安详地沉睡着……室井的母亲,最后带着的是一副极度安稳的表情。
“高冢先生,做得过头了。”
从室井的双眼中掉出的眼泪,被灵柩内部的衬垫吸了进去。
“好像年轻了五岁……”
“是吗,那我再稍微化得老一点吧。”
晓正要动手,室井却说:“这样就好。”阻止了他。
“这是我最喜欢的妈妈的面孔。最近,我在意她脸上的皱纹。哈哈……真的吓了一跳呢。最后变得这么的美丽啊。”
室井抚摸着灵柩中的母亲,然后他崩落一样地伏在棺边痛哭失声。晓在他的身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从角落里搬来一张椅子,让室井坐下。然而室井抵抗着,晓抓住他的肩膀,与他正面面对。
“室井。”
“谢……谢谢您。”
晓没有推开这个抱住了自己的男人,就这么静静地任他抱着。看到这副光景,阿尔的胸口就是一阵发闷。他也知道室井有多么痛苦难过,可是为什么非要向晓寻求安慰呢。因为他为自己的母亲做了整容?因为他是自己的上司?还是说,因为他是自己喜欢的人?
室井也知道的吧。晓其实根本不会推开真正遇到困难的人,或者难过的人。可是被这么温柔地对待,室井就会更加更加喜欢上晓了。
在晓的胸口哭过之后,室井再说了一句:“谢谢。”鞠了个躬,带着母亲回去了。那一天,阿尔在恢复人形之前一直趴在晓的肩膀上。不管他也怎么说“好重”、“碍事”都不肯松开。看到他的样子,小柳笑着说:“今天阿尔好爱撒娇啊。”
过了晚上十点,忽滑谷突然来访了。他是来告诉两人安藤那之后的样子的。然后说着说着,自然地谈起了室井的事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吗。你的后辈也真辛苦啊。”
忽滑谷坐在沙发的一头,喝着阿尔泡来的咖啡,慢慢点了点头。
“我是因为晓选择了这个工作才会有了解的,但是就是在警察局里,也还是有人听都没听说过遗体整容。这么想起来,也不是不能理解后辈的父亲有这种偏见。”
“让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做这种事情,自然会觉得抵触吧。”
晓轻声说着。今天下午,中心的工作人员和前台的松村去参加了室井母亲的葬礼。阿尔也一起上了车,参加了遗体告别仪式,他在稍微远一点的树木边目睹了葬礼的进行。
“听说是遭到事故,状况很凄惨,但看来很美丽。”
“真的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多好的表情啊。”
他看到好几个人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去参加葬礼的时候,室井的兄弟姐妹向我道谢了。说感谢我让妈妈变得美丽。他们也见过发生事故后的样子,受了很重的打击。说真的是太好了。而且他们也理解了自己的哥哥选择的工作到底有什么意义。补妆之类的事,都是室井自己做的。就连他的父亲,在看到变得干干净净回去的妻子,看到高兴的孩子们,也再也不说什么话了。”
阿尔在最后目送着晓回去的室井的眼睛里,感觉到了热情。虽然晓并没有发觉。他也知道喜欢的话,自然会去看着那个人,但是那饱含着感情的视线让阿尔心里毛毛的,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说到感情,安藤亮子的事件也已经完全解决了。由于那一场戏而变得失魂落魄的安藤,终于招认了自己犯下的罪行。
“虽然被甩了就杀死情敌这实在是异常,但是听了她的话,我觉得那男人也太优柔寡断。他似乎根本就没有好好地分手。就算恋爱是自由的,但是也必须要先做个清楚的终结才能再开始啊。”
忽滑谷说道。他话语中的感慨让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忽然阿尔发现了一件事,趁着现在有忽滑谷在,不正是个把之前没有说完的话说出来的好机会吗?
“晓,我有话说。”
晓露骨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想买衣服的话,那我拒绝。”
“为什么?”
“你说你想要想要才给你买了的,之后却自己一个劲地发牢骚。如果你要,那就把零花钱存起来去买好了。”
“那个,是晓没告诉我,很土,很难看。”
“我可是问过你‘这个真的好吗’来着。说到底,你这家伙的美感无非就是被人说很土就会动摇的那种程度罢了。”
虽然这话说的是没错,可是好伤人。阿尔咬着嘴唇颤抖了起来,忽滑谷歪歪头说:“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阿尔就跟他讲了在摄影棚因为T恤被笑话的事情,忽滑谷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的确,‘美少女’是有点太那个了……一般来说。”
“可就算这样,这家伙也说他想要啊。我还劝他考虑下‘秋叶原’、‘猫耳’来着呢。”
“……晓,我觉得那些也是有点问题吧。”
对于忽滑谷的意见,晓还用力争论:“哪里奇怪了,秋叶原是地名,而且猫的耳朵不是很可爱吗。”听着这两人说着说着,阿尔这才想起自己要说的可不是这个问题。
“我想说的,话,不是衣服的。”
阿尔在沙发上正座下来。他听说日本人在认真说话的时候,都是要正座的。
“我,想要一直留在,晓的公寓里。”
“你说什么天真话啊!”
阿尔发现,看来提出来的时机有点不大妙,可是已经说出了口,也不能收回了。
“就算存够钱,也想留在这里。”
“你啊,这种什么都依赖别人的状态将来能过得下去吗!”
“晓,别这么劈头盖脸地骂他。先好好听听阿尔的话再说吧。”
忽滑谷插了进来。
“就算听他说了,这小子要说的也只是单纯的撒娇而已。什么存够了钱也要留在这里啊。是个人就得自立不是吗。”
“我不是人来的!”
阿尔叫着。
“我想要的,就算工作,存了钱,也只有一个地方,才会有。”
交握着双手,阿尔拼命地说着。
“我?我想要的,是爱。”
两个人一起沉默了下来。
“我想要的,是陪在身边的人。我,喜欢晓,所以,想留在身边。”
梆!一声巨响,是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别以为什么都可以按你想的来。什么喜欢就想留在身边啊。对我来说,你这就是撒娇依赖人的极致!”
“不是撒娇!想留在,喜欢的人的,身边,是自然的。”
“如果是夫妇恋人那也许是,可是你不一样的吧?”
“那,成了恋人,就可以了?”
晓在一瞬间沉默了。
“如果可以留在身边,那我,想做恋人。”
“你在想什么啊!这只臭蝙蝠!”
“我是认真的。我喜欢,晓。想做恋人!”
“混蛋!什么恋人之类的,那种东西是能强加给人的吗!”
“可是晓都不听,只能强加啊。”
“你们等一下。”
忽滑谷就好像相扑裁判一样把右手伸进了两人中间。
“突然就得出做恋人这个结论未免太快了一点吧。晓也冷静一点。阿尔也许是还分不清一些词语的细微差别啊。”
“我,是认真说的。上床也可以做,想要做恋人。”
晓的表情立时愈发地险恶。忽滑谷连忙说:“阿、阿尔,到那边去和我说几句。”拽着阿尔的衣服要把他拉开。
“晓,讨厌普通的人。可是我是吸血鬼,所以正好。”
晓迅速地把手边的报纸卷成一卷,砰的一声狠狠揍在认真说着的阿尔的脑袋上。
“好疼!”
“我要揍到你在我跟前再也不敢说那种开玩笑的话!”
“好疼,不要疼。”
虽然不是不觉得抱着脑袋四下奔逃的阿尔很可怜,但是忽滑谷并没有阻止晓。阿尔缩在房间角落里,定定地看着愤怒到发狂的晓。既然对做爱完全没兴趣,而且对GAY也没有偏见,那这样的晓为什么会对完全没兴趣的事发这么大的火呢?阿尔搞不明白。虽然搞不明白,但唯一能想到的就是……
“我,哪边都可以的。”
阿尔下定了决心。
“不管是做,还是被做,都可以的。两边都能做得到,我想吧。”
“说什么呢!”
“我说上床的时候……”
还没说完,一本厚厚的书就冲着阿尔飞了过来。
“现在就马上给我滚出去!你这个死混蛋!”
就在这紧迫的状况下,一个电子声打趣似的响了起来。是晓的手机的铃声。“快点,还是接一下吧。”在忽滑谷的催促下,晓喘出着粗气接了电话。
听着电话,晓的表情变得越发险恶了。在愤怒上又添加了愤怒的样子实在很可怕。
“那个吸血鬼的东西决定拍续篇?这种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晓啪地挂了电话。结果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