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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主任,我待会儿还有比赛呢,大家都在场上热火朝天地为集体的荣誉拼搏,我怎么能先做逃兵?我没有关系,主任你务必还是让我留下来吧。否则就算回到家里我的心也一定会牵挂着这里,反而无法安心休息。”
教导主任被他感动得热泪盈眶,激动得频频擦汗:“学校果然没有看错人啊,栗若同学,你能这样时刻想着集体,考虑到集体的荣誉和责任,有浓厚的集体意识,实在是大家应该学习的榜样。来,让我们为带病还坚持在第一线为同学们服务的栗若同学鼓掌。”
众人哑然无语。
虽然掌声稀稀拉拉,栗若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站起来,带着似乎铭刻了兢兢业业勤恳工作所留下的疲劳与风霜却依然强装毫不在乎地笑着对大家轻快地挥手示意没关系我一点儿也不累——这样倔强而隐忍的顽强笑容对教导主任说:“谢谢老师的表扬,我做得还远远不够,感到很惭愧。为了不耽误大家的工作,我看我还是先下去喝几口水。给大家带来了麻烦,很抱歉。”
“啊,应该的应该的,那谁,一班班长,还有体育委员,你们派两个同学扶他下去。”
“不用不用,我还走得了。大家都挺忙的,就别耽误大家的事儿了。赶紧的,大家伙都忙去吧。”
教导主任深感欣慰地下去继续纳凉喝水,极度愤愤不平的人们各归各位,他丝毫不觉得惭愧地走到台边用望远镜再次确认那两人还没回到场中,便迈着轻松的步子也下了看台。
关煜和梁祈菁并没有走远,就在体育场外的小摊上吃拉面。
正吃得带劲,忽然手机响了。
“喂?”
“你还不快回来?”
“……有事吗?我正在吃饭。”
“当然有!有很重要的事要发生了!”
“有多重要?”
“这件事你不回来这辈子都别想再看到。”
“……异次元空间迎接你回去的门要打开了吗?”
“差不多——跳高预赛快开始了。”
“哦。好好跳,体委会盯着的。”
“你宁愿陪那个女的也不回来?”
“我正在吃午饭啊老大!”
“那你还要多久?”
关煜看看表,想着当然越久越好。“至少还得大半个小时……吧。”反正肯定要“错过”跳高比赛。
“那你先放着,等我跳完我们再出去吃。我请你。”
“不行,那太浪费了。你去跳你的就好了,干嘛非要我去?”
“……那我去跟老师说把比赛推迟半个小时。”还没等他回话,电话就挂断了。
关煜差点晕倒:“有没有搞错?!喂……”
梁祈菁问:“怎么了?”
关煜一脸呆滞不知该怎么解释,知道那个人是说得出做得到的。而且以学校对他众星拱月的形势看,说不定真的会给他得逞。不过他这次也并没有拿解药的事来威胁,姿态也摆低了不少,让他都有点于心不忍,开始反省自己断然的拒绝是不是太不客气了。想了半天只说得出一句:“得快点,待会儿有比赛。”
梁祈菁奇怪:“你不是说你没事了吗?”
“嗯,”他把头埋在面碗里,答得模模糊糊,“是我们班有挺重要的比赛,我得回去。”
“哦。”梁祈菁听得不明不白的,不过也没追问,跟着他大口地吃起来。
等关煜回到体育场,跳高比赛刚刚开始。
他很容易就找到了栗若,穿着短袖短裤的运动衣像只白斩鸡似的在场边做准备,旁边是作指导的体育委员。
“腰!一定得挺直!要有力!”体育委员痛恨这几天的加训完全没有起到效果,一个劲地拍他的腰,十足的恨铁不成钢,“你这腰怎么软得像面条一样?”
“别乱摸!你懂什么?能把腰练得这么柔软我容易吗我?!”
“所以就说你又不练舞蹈,把腰弄这么软到底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咦?关煜?你回来了?”
关煜苦笑:“不是说要把比赛推迟吗?”
“怎么可能?这种没常识的事想也知道学校不可能同意吧?”
“……”竟然会信以为真的我果然笨得像头猪啊!
“好了,不要那种脸啦。我是去跟老师说了,不过说是会影响下面的比赛,所以就没有同意。不过也正好,你刚好也回来了。”栗若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咦?那女的呢?”
“她下午也有比赛,先回去了。”
栗若很开心,很豪气地一拍他的肩:“不是我说,还是看我比赛比较重要,对吧?”
话音刚落,头上就挨了一个爆栗:“你还有心情在这说闲话?就快到我们班了!”体育委员十分痛心疾首,“栗若我拜托你,给我千万认真一点!”
栗若痛得缩起脖子捂着头,转身狠瞪体育委员正想大叫:喂!你够了啊我忍你忍了很久了你这是拜托人的态度吗?啊?还有,不就是个破校运会比赛吗明知道我不可能进得了决赛你还抱这种无聊的希望干什么我的脑袋有多值钱你知道吗敲坏了你赔得起吗?啊?!!!
这番噼里啪啦从他喉咙里正要冲出来,忽然关煜往前跨了一步,他的眼角瞥到关煜,顿时又想到那个突然出现的梁祈菁,想到现在情势不同往日关煜对他已经够恶感了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雪上加霜自毁形象万一把关煜真的推向梁祈菁,不,只要任何一个不朝着他的方向那都是得不偿失对不起自己的智商,于是话在嘴里转了个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把脸转向了关煜:“喂,很痛啊!”
关煜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
“不会慰问一下吗?”
“又不是我打的。”
“不是朋友吗?”
“……”好像从来都不是吧?
虽然没有听到,但栗若也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脸更是一沉,又转向了体委撒气。
体育委员被他一言不发地瞪着,怎么想得到他的脑子里千回百转自己早就被骂了个臭头,奇怪地看了看他,正要开口问栗若你没事吧?忽然后脑勺就挨了一下,他怔愣地回身一看,竟然是教导主任。
听说栗若在这里有比赛,教导主任就乐呵呵地放下他的水瓶踱过来了。谁曾想比赛还没看到,就看到一幕行凶现场——当然换做别人也就是学生之间的打闹,但落到栗若身上那就是行凶。
“……主、主任?”体育委员摸着被敲到的地方十分茫然。
皮主任神情严肃不苟言笑:“比赛场边不好好准备比赛打打闹闹像什么话?还敲同学脑袋!你说话就说话做什么要敲人家脑袋?而且栗若同学的脑袋是能随便敲得的么?这是未来要上清华北大的脑袋,是要——”印在学校的招生宣传单里要裱好挂在学校的名誉校友栏上的——他顿了一顿,“要拿诺贝尔奖滴脑袋!敲坏了你负责呀?啊?!一班的体育委员,你这个行为很不可取,要好好反省,好好检讨!”
一根筋的体育委员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又郁闷又胆寒,虎目含泪,敢怒不敢言。那边厢栗若爽得阴郁闷气一扫而空,就差没拿两把彩带在旁边跳草裙舞。他咧着嘴对教导主任说:“皮主任,体委也是为了班里的名次,他是恨铁不成钢,谁叫我怎么练都练不好。不过也是,我是只有读书的本事,说到体育的话那真是要命了。”
教导主任深以为然地点头:“会读书就已经很好了。虽说是要提倡全面发展,不过能像栗若同学这样能在学习上独树一帜的话那体育差一点也无可厚非。而且如果平时没有经常参加体育运动,比赛时就更要注意安全啊。”
“就是呀!皮主任你真是料事如神。我这几天为了纠正动作已经跌撞了好多次,背上都是淤青,连睡觉也要趴着睡。昨天练习的时候还把腰闪了,差点撞到头。”
教导主任大惊失色:“竟然这么危险?”
“不信你问我们体育委员。”
体育委员在一边嘴巴张成O形,瞠目结舌——他真为栗若能那么一本正经地夸大其辞还若无其事拉他作证的本事瞠目结舌。而最让他说不出话来的是主任明明根本不信却装出深信不疑的样子陪着栗若一唱一和。两个人像是在表演相声。
他当然不能说不。
于是皮主任就很顺理成章地说:“这样怎么行?不行不行,出于安全的考虑栗若你也不能上场!一班体育委员,你们还有没有备用人选了?”
已经呆滞了的体育委员嘴含鸡蛋脖子僵硬地摇头。
栗若看也不看一把扯过关煜,就对着教导主任一笑:“主任,我们班关煜还可以参加一项比赛。”
主任仿佛这时候才看到像根柱子一样杵在一边的关煜,欣赏的眼光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含笑点头:“关煜好,关煜好。”
第 14 章
关煜急了:“皮老师,我……”
主任转头去找体育委员:“去跟负责这个比赛的老师说一声,就说我说的,一班换人,关煜替栗若。”
“皮老师——”
他正要再说,感觉到栗若在捏他的手臂,低头愤愤地看去,栗若对他眨眨眼:“所以当我下次再问你我们是不是朋友,你就算天塌下来也要说是,明白了吗?”
关煜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要揪着他的衣领吼:就为这种事……你还是小学生吗?!
栗若看他的样子实在不一般,便松了手走到一边冷笑:“叫你跳你就跳,当个小跟班还这么多事儿!你不跳可以,那解药就到上周为止了。”
关煜的眼睛恨不得射出钉子,恨声说:“要是我瘸了……”
栗若没等他说完就对他莞尔一笑:“我负责。”
关煜被气昏了头,想都没想就冲口而出:“你怎么负责?你还真以为你那三脚猫的医术能把人的腿治好?!”
栗若笑得更胸有成竹了:“不,你误会了。我是说我负责,我养你。”说完忽然想到又补充,“所以不准怕这怕那故意跳得不好,否则就直接叫人把你的腿打瘸!”
要是体育委员没有及时跑过来,关煜当场就会吐血三升!体育委员一把拉住气得浑身颤抖的他连声催着:“我已经和老师说了。都这份上了你就别和他斗嘴了赶紧准备吧!马上就到我们班了!”
事到临头,又有班里同学和体育委员在旁边加油打气,甚至连班主任都被惊动了跑过来一看究竟,关煜不得不硬着头皮随便做了下赛前准备。人人都知道他(曾经)是体育特长生,很多人也都想当然地认为既然(曾经)是体育特长生那就只要是体育项目都不在话下——至少比一般人不在话下——于是就这样被抓来顶包,从教导主任到班里同学竟然没有一个觉得有问题,而多少知道不是那么妥当的人则是为了第一不惜一切代价的热血体委……他的座右铭是:比赛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有第一是永恒的。
虽然栗若跳高也可以作为这场比赛的重要看点,但只要是个人都没有对他抱任何希望,包括他自己。现在忽然换了关煜,那期待度和关注度自然就有了加倍的提升,很多没有打算来看比赛的女生听说了之后也纷纷往这边赶来,于是他在这样重重的视线包围中倍感艰难地迈向比赛场。
不,他不是感觉到压力太大,而是,满腔愤怒已经逼近底线,随时都会爆发。
因为临上场前还要听栗若笑得幸灾乐祸:“虽然事先没有练习过,不过以你的跳跃力来说应该能没问题吧?不过就算没进前几名也没关系啊,甚至为了保护你虽然被判定痊愈但依然比纸片更脆弱的膝盖而弃权也没关系,大家不会笑话你的,反正你是有名的伤员了嘛,反正你也是被我抓来临时顶包嘛。弃权也说得过去的啦,啊?”
原本的打算被一语戳破,关煜面对四周投来的目光知道这次就算真把他掐死在这也改变不了自己必须跳的事实了。
关煜想,等我跳完就去找麻袋,栗若你最好先去选个风水宝地免得以后别人找不到地方给你上香!
他在起跑点站定,咬咬牙,开始助跑——一、二、三利落起跳——
灌注了力量的膝盖处并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痛,不过那是当然的,因为他并没有用全力。曾经的痛楚像块牢不可破的印记已经是记忆的一部分,促使他只要一跳便会不由自主地撤去大部分的力量。
“啪!”杆子和他一起同时掉在垫子上。
裁判老师立刻挥了挥红色小旗:“第一次试跳,失败。”
围观的群众不约而同传来毫不掩饰的大大一声叹息:“唉~!”
他低着头走下垫子,本来想装作若无其事,却被这声超乎寻常的集体叹气吓得打了个激灵,反射般地抬起了头。
教导主任、班主任、班里的很多同学,还有许多女生,甚至连排球队的过去的队友和负责的体育老师也来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自己的赛场边围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