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46
46、46 。。。
戒毒原本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更何况我身上还有别的创伤。
瘾头发作时,一整夜都会翻来覆去无法合眼,胃里直犯恶心,眼前也一阵一阵发晕。有时候甚至会产生些模糊的错觉,折腾到最后,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一了百了。
每当这种情况发生,程维也根本无法睡觉,他必须看住举止失控的我,任由我痛苦地拧掐他抱住我的双臂,对他又咬又踢,任由我在他怀里哽咽哭泣,或是趴在洗手台边吐的天昏地暗,直到再也呕不出任何东西。
望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颓废男人时,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感。我甚至,不想承认这个人是我。
这天又犯了毒瘾,对那撮小小粉末的强烈渴望再一次烧昏了我的头脑,我从晚上九点多时就无法控制自己,折腾到了半夜,虽然还想挣扎着渴求,但体力却已经跟不上了。
我只能蜷在程维怀里哭,颠颠倒倒反反复复地求他放过我,求他把白粉给我。哭到最后连气都喘不过来,瑟缩在他臂膀中颤抖着:“程维……程维我受不了的……程维,你给我好不好?求你……求求你……”
“……”他紧抿着嘴唇,脸色苍白的和纸一样。
“程维……”
他把无助的我搂的更紧更用力,臂膀仿佛要把我的骨头都勒碎:“小霖,你再忍忍,嗯?很快就会好的,会没事的,你再忍一忍……”
我的脸已经完全哭潮了,摇着头:“我忍不下去了,我会死的,程维,我会死的。”
他一把按住我的后脑,把我摁在他结实宽厚的怀里:“别胡说,马上就好了。我陪着你,小霖,我陪你说话好不好?你想听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想听……”我哽咽着伸手揪住他的衣襟,“我什么都不想听,我……我只想那些东西,求求你,程维,我知道你对我好……求你给我……我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他不说话,紧紧咬着嘴唇,望着我的眼睛逐渐有些发红。
“程维……”我几近哀求地抓着他的衣服,“程维……”
“……”
“你给我好不好?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他红着眼眶低下头来,嘴唇贴在我冷汗涔涔的额头,不断地反复亲吻着,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我不能……你再忍一忍,难受的话打我咬我也没有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小霖,你再忍一忍……”
我绝望悲惨地摇着头,在他怀里被那种疯狂的渴求感折磨得泣不成声。
程维紧紧抱着我,用力抚摸着我颤抖的背脊,好像想要把力量借给我,像要分担我沉重的痛苦似的。
过了好久,我稍稍平复下来,不再瑟抖得那么厉害了,他就抵着我的下巴,牢牢抱着我虚弱的身子,开始和我说话。
“小霖……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学校食堂买的土豆饼卷?”
“……”
我知道他是在试图分散我的注意力,可我悲观地觉得并不会奏效。
“那么小一个饼,厚厚一层炸面粉,里面的土豆少的可怜。”他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我还在里面吃到过一只虫子。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喜欢那种东西,每天早上都会插队冲到窗口去抢。你插队的次数真多,我们班的纪律分都被扣光了,你知不知道?”
“……”
“其实你不用这么急。你可以在宿舍多睡一会儿,我会帮你买回来。”我顿了顿,苦涩地笑了一下,“……可你总是嫌我挑的土豆饼不够大,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
“……”
笨蛋,谁叫你每天晚上都复习到那么那么迟,我又不是地主周扒皮,怎么忍心再盘剥你?
他低下头磨蹭着我的脸颊,肌肤光滑湿热的触感。
“小霖,还有啊,你记不记得高一报道的那天,你被选进了开学典礼的方阵队,但却忘了穿校服?”
“……”好像还记得呢,但印象不是太清楚了。
“后来你是不是在路上随便拖了个同学就去问他借了一套?”
我愣了愣,抬起头来,哭红的眼睛呆呆望着他。
程维笑了一下,轻声告诉我:“……傻瓜,那套校服,一直到毕业……你都没有还给我。”
如果有一面镜子给我照一下,我相信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是非常可笑的。
“那、那个人是……”我磕磕巴巴,几乎言语不能。震惊地瞪着他,努力从脑袋中搜索出当初那个冤大头模糊的形象。
那个家伙,他、他好像是戴着鸭舌帽,帽沿压的低低的,我甚至都没注意到他的脸。
他垂下烟雨般朦胧的眼睫毛,看着我呆愣的样子,微微笑了起来:“小霖,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你难道不是和我成为同桌之后,被我天天倒贴着追给打动的吗?
“高一下学期,运动会上。”他垂着眼帘就会显得特别温柔,“你在一千五田径决赛的最后一圈超过了我。”
顿了顿:“……顺便还刷新了校历史记录。”
“……有吗?”
“嗯。”他认真地看着我,抬手擦去我脸颊的泪痕,“这些你从来都没有记住的事情,我却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我的眼眶又红了起来,但并不是因为毒瘾发作的痛苦。
“……程维。”
过了很久,我才小声叫他。
“嗯。”
“我可能……再也跑不了步了。”就算周医生怎么医术了得,有些隐患还是留了下来,腿受过这么重的伤,后面调养的再好,也恢复不到从前那种状态了。
很多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不会的。”程维紧紧抱着我,下巴抵着我的肩窝,“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做复健。等你身体好了之后,我就带你去美国找你的家人,我们还可以去安第斯山看宽阔的牧场,去休伦湖钓鱼,去看尼亚加拉大瀑布……”
他描述的未来很美很美,但我却摇了摇头:“可是程维,我……我不想再去找他们了。”
他微怔:“那你想去哪里?”
“我……”我顿了顿,垂下睫毛,“我想回西高。回去看看……以前的教室,看看咱俩的课桌有没有被换掉,桌子侧面是不是还有我偷偷刻下的……你的名字。”
他沉静了片刻,褐色的眼眸逐渐变得很暖:“……那你还想去操场上跑一圈吗?或者,我们再来一场球赛?当年那场你的脚扭了,我们俩还没比完呢。”
我靠在他怀里安静地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那万一,我的腿跑不来了呢?我不是白白输给了你?亏大了。”
我的斤斤计较让他笑了起来,他的鼻尖点着我的鼻尖,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万一你跑不起来了,我就背着你,八百米也好,一千五也好,我都陪你一起跑完,大不了最后一起到终点,算我们打了平手。”
我鼻子突然有些发酸,忙狼狈地吸了吸,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半晌才道:“程维,你这个傻瓜。”
顿了顿,我又叹息着轻声说:“程维……”
“嗯?”
“我那么没用,那么任性……一定……一定会成为你的负担吧?”
他一时没有响应。
我隐约知道了答案,苦涩地笑了笑,合上眼睛不再说话。他却在这时突然对我说:“小霖。如果你再任性一点,再自私一点,成为一个谁都不想要的包袱,那就好了。”
我愣了愣,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这样的话,你就再也不会离开我了。我可以不用担心有人来跟我抢,不用担心你会一声不响地逃走。我可以背着你去任何地方。有钱的时候我们一起住最舒适的房子,吃最美味的菜。没钱的时候,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算缩在二十平米不到的地下室里也觉得很温馨,一张薄薄的饼也要分成两半,我会把大一点的给你,不会让你受委屈。”
“小霖,如果你只是我的包袱的话,无论我走到哪里,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离不开我了吧?”
我呆愣愣地听着。程维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说这些话,从来都是存在心里,那么严丝合缝,挖都挖不出来。
他大概总是想着以后的日子还长,想等一等,再等一等,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告诉我,我们一直在一起,总有机会可以说出口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鬼门关外绕了一圈,明白了一个人的生命究竟有多短暂,也许昨天还对着你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人,转眼间就不在世上了。
剩下的那么多话,再也不知该对谁说。
程维就这样抱着我,和我讲话,努力分散着我的注意力。到半夜时我浅睡了一会儿,醒过来毒瘾还是犯的难受,他就再和我说话,再摸着我的头发,亲吻我的额头。
这样折腾到天亮,我加在一起迷迷糊糊大概也睡了三个多钟头。程维可就惨了,他一夜都没合过眼,早上醒来看到他眼睛都是红的,布着血丝。我枕了他的胳膊睡了一晚上,等我起身的时候,他甚至连手臂都僵麻的抬不起来。
但即使是这样,这个男人还要强大精神对我笑:“有没有好一些?要再睡会儿吗?”
我望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即使他不再是当初那个清贫拮据的少年又怎样?即使他和毒枭有所交集,即使他伤天害理杀人放火,即使他踩在万人之上,即使他背后的水深不可测。即使,未来有一天,他会腻烦我,把我狠狠甩掉。
可那又怎样呢?
至少现在,他还是爱我的。
仅仅依靠这这一点微弱的希望,就想要和他继续走下去。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能走到哪里,但总想要努力着,和他一起,走的远一点,再远一点。
想通了这点之后,我开始试图藏起所有的害怕与自卑。我不希望成为一个自私,难看,谁都不想要的负担,压在他的肩头,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
如果可以,我想试着成为他手里的一把大伞,他能够走到哪里就把我举到哪里,但又不会太重,我能为他遮风挡雨,能把他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校园网伤不起,从昨天开始就死活登陆不上,只能跑去网吧……可是期末将至时间有限,不能常常往网吧跑,所以我会存系统存稿,有些问题可能无法及时修改,回帖也暂时无法及时回复,真的是非常抱歉,谁他妈的去轰炸掉移动那帮废物啊!!!下学期果断办闪讯!!!马勒个xx的……
47
47、47 。。。
转眼到了寒冬腊月,春节来临了。
周医生之前给我动了最后一次腿部手术,手术十分成功,我现在几乎可以像个健康的人一样,十平八稳步履飞快地走路,只是上台阶的时候微微还有些打跛。
程维一直都在陪我做复健,我在他的陪伴下调养了大半年,身体逐渐好了起来,毒瘾犯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一切都在往幸福美好的方向发展。好像一辈子真的能那么顺顺利利,平平稳稳地过下去。
我的身体好转之后,程维的工作也渐渐忙碌起来。虽然他不是那种会把工作压力带回家里来的男人,但最近的状况比较多,好几次半夜两三点都会有紧急电话找他,然后他就不得不穿上衣服立刻赶过去。
他夜里要出门时,动作总是很轻很小心,我染了毒瘾后睡眠一直不太稳定,他担心会吵醒我,就连床头灯都不敢开,只打亮一盏小小的夜灯,然后给我盖好被子,离开房间,悄悄带上房门。
可是即使这样,我还是时常会醒。因为他走了之后,拥着我的温暖怀抱不在了,身边的枕头被褥,也会很快凉下来。
我真的是分外怕冷。
其实有时也能隐约看出些问题来,比如垃圾桶里用纸盖住的染血绷带,冰箱顶上放着的不起眼的止痛片。有一次我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个小钢片,应该是程维做处理时不小心掉下的,暗暗的金属色,不是很厚,指甲盖似的弯曲着。
我知道那是残损的弹片。
程维那段时间一直穿着长袖,右手很少拿东西,甚至连衣服都是全部丢进洗衣机转的。要知道他有轻微洁癖,以前都嫌洗衣机洗不干净,全部贴身衣物都要自己手洗,现在这个状况,傻子都看得出有蹊跷,可我却还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