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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竭力维持着镇定,说道:“林慕言,你对以前的大哥就是这种态度?”
他叹息道:“霖哥不满意吗?那真是让我伤心。”
我冷笑道:“你日子混得有这么惨淡吗?连小学生的钱都要抢,接下去是不是要往隔壁的蓝天幼儿园发展市场啊?”
“啪!”
话未说完就挨了一记响亮清脆的耳光,我被扇的歪在一边,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林慕言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朝我微笑:“霖哥,您吃错药了吧?你是真不知道那小孩是谁?那么大块肥肉,让你给叼走了,我就算再怎么心疼你,也没有办法轻饶你啊。”
我的下巴被他捏住,强行抬起,他凑近道:“不过,我毕竟还是懂得怜香惜玉的,会让他们下手轻一点,霖哥,你放心吧。”
我稍微挣扎了一下,他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指甲就掐进了我的皮肤,我的手被两个男生反剪着,林慕言后面还有一群帮凶,我简直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那叫一个倒霉透顶。
他妈的,算了,俗话说的好,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老子运气太背,怨不得别人。更何况大丈夫能屈能伸,今儿他林慕言只要没把我打死,那我迟早还会找他讨回这笔冤枉债。
这样想着,我把心一横,咬着牙闭上眼睛等着被殴。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上来没注意文案= =
谢谢陈成的霸王票~~~蹭~~
今天赫然发现第四章被锁了,呜呼哀哉。看来这种肉渣渣在JJ都是放不住的……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把肉全部存入冰箱的……扶额叹息……
13
13、13 。。。
这样想着,我把心一横,咬着牙闭上眼睛等着被殴。
结果等了半天,只听到拳脚的声音,却没有落到身上的疼痛。我睁开眼望过去,惊讶地见到C中的杂鱼混混乱成一团,八个男生一齐往同一个方向扑,拳打脚踢间,迅速有三、四个败下阵来,速度快得让林慕言都变了脸色。
在极度昏暗的星光下,我看见了那个男生的脸。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廓,淡薄的唇。
我喉咙一哽,不由自主地喊出他的名字:“程维……”
他看了我一眼,又很快转身去应对别的对手,程维打架的样子非常帅气,出手迅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唇角绷得紧紧的,酷的无人能及。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真想扛个摄像机把全过程录下来,刻成光盘反复播放。
林慕言见状,一把扯住我的领子,森冷地盯着我:“他是谁?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你才多管闲事呢!他是谁关你P事!”我瞪他,不远处程维一记反肘击在一个男生胸口,对方立刻捂着胸膛跪了下来,神情相当痛苦。
林慕言估计也觉察到程维不是等闲之辈,在拖下去不是办法,加紧了逼问:“哈,难道他是你新搞上的男人?”
或许是我一瞬间动摇的神色让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盯着我,随即冷笑道:“好啊,霖哥你真本事,什么样的男人都能弄上床。他好像挺在乎你的嘛,以为你是雏儿?切,那我倒要让他弄清楚了,你可不是什么干净的货色。另外……我也顺便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领,敢砸我的场子!”
他说着就开始扯我的皮带,撕我的衣服。
其实我并不认为林慕言会在这种情况下对我做什么,可是他的举动却让我全身寒毛倒竖。这里是学校,如果他对我所做的事情被同学看见,或者被夜巡的老师看见……
我抓紧了他扯着我皮带的手,歇斯底里地喊着:“程维!程维!!”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声音尖锐扭曲到了怎样的一种可怕程度,在程维听来,简直像锥子似的刺耳。以及,凄厉的足以让值班老师从操场迅速向我们这边赶来。
“砰!”
程维几乎是凶狠地一拳砸在了最后一个拦路的混混喉结上,然后冲过来,揪起林慕言的后领,二话不说,就一脸愤恨残忍地和他纠缠滚打在一起。
我抓着凌乱的衣服缩在角落里,从没见过程维这样失控地暴怒过,他双目赤红地压制住林慕言,照着他的脸,毫不留情地就是一拳头砸下去。
沉重的一声闷响,我听着都觉得疼,林慕言的血当时就从口中涌了出来,可是程维竟然还不打算收手,反而一拳接着一拳捶面团似的发狠了往他胸口揍过去。
仿佛一头凶狠狂暴的困兽。
我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着抖。
林慕言的情况不太妙了,我怕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哆嗦着青白的嘴唇,带着哭腔喊他:“程维……停下来……别再打了,程维……”
他喘着气,眼睛红通通回过来看着我,砸向林慕言的拳头却真的再没有落下去,就那么僵硬地悬着,额上青筋突突直跳,犹如被主人勒住的大型犬。
他就这样红着眼睛看着衣衫不整的我,表情是那么困顿痛苦。
我们彼此都没有说话,直到值班老师的手电光照上了我们苍白的脸。
在教导处,班主任一遍一遍地重复“程维是全优生,他是不可能和外校学生打群架的!肯定是祝霖动的手,程维只是刚好路过,被卷了进去。”
好一个刚好路过,原来全优生就是负责在群架现场打酱油的,今天我算长了见识。
教导主任极力怂恿煽动程维:“没关系的,你不要怕,如果你是因为受到别人的胁迫或者指使,可以大胆地讲出来,老师不会为难你的。”
程维站在我身边,英俊挺拔的五官十分硬冷,苍白的侧颊尚有一滴溅上的血。副校长对他说:“程维,你冷静一下,慢慢讲,老实讲,是不是有人逼迫你动手打架?”
他闭了闭眼睛,冷冷道:“我已经说过很多遍,是我自愿的,没人强迫我,你们难道听不懂?”
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班主任更是气的嘴唇发抖,瞪着违逆他心愿的“全优生”,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教导主任经验充足,见程维那边走不通,干脆转过脸来问我:“祝霖,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唆使他做的?你实话实说,不要逃避责任,拖累其他同学。”
我看了程维一眼,顿了顿,然后低着头说:“……对,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的,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祝霖!”他皱着眉朝我低喝。我疲惫地笑了笑,置若罔闻。
我是个差生,我处分受的多了,但是程维,你不同。我没人认可,而你,你……是他们心中优异完美的学生。
我终于可以把你肩上挑着的脏水移到自己肩头。我可以替你背着,有什么责罚,我可以替你受。
校长和班主任似乎得到了颇为满意的答案,于是一起去医务室探望受伤的外校学生,向他们道歉,并和他们家长以及C中联系。
我留在教导处罚站,程维被无罪释放了。不过他没有走,于是偌大的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了我和程维。
这是我们冷战后,第一次单独相处。
我还穿着被林慕言撕破了一道大口子的校服,在乍暖还寒的早春里冷得微微战栗。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又难堪又狼狈,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正视程维。
“祝霖……”
他轻声叫我,我没有回头,但紧接着,突然感到一阵熟悉的暖意,我一愣,竟是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覆上了我的肩膀。我整个人都毫无准备地僵硬在了原地,垂着睫毛,呆呆望着脚背,一动不动。
“还冷不冷?”
他在我身后低声问我,我简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一起一伏,温热的,就在我耳背。
我仓惶地用力摇头,强作镇定:“不冷,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没你的事了,赶快回寝室吧。你手上的伤需要处理,我抽屉里有红药水,就在……”
“祝霖。”他打断我的自说自话,捏着我肩膀的手更加用力了些。我摒住呼吸,他叫了我的名字之后却再也没有了下文,我就那么一直等着,等他开口。
心脏跳得很快,背脊也绷得紧紧的。可是等了半天,他仍然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逐渐有些失控。
我终于哽咽着低声说:“程维……放开我……”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许是因为那些老师对我的态度,也许是因为害怕林慕言出事,我会因此牵连程维。
其实人流眼泪有时并不一定是因为伤心,这是一种本能的宣泄途径。当心里被感情涨满的时候,溢出来的感情便会化成泪水,从眼角淌出,让心脏不再这样闷得难受。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哭,慌忙放了手,局促不安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弄痛你了吗?”
我拼命摇着头,用力抹了抹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他说:“不要多啰嗦,你赶快回去,一会儿那帮老头老太回来,看到你还在这里,估计咱俩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还是没有动,低头望着我:“……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替我受罚?”
我湿漉漉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没什么,朋友该做的。你那么优秀,从没受过处分,而我早就习惯了。吃处分就跟吃饭一样。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记得下次数学作业借我抄就好了。”
他摇了摇头:“我要和他们说清楚,不能让你替我背黑锅。”
“你傻啊!”我狠狠瞪他,“好不容易把他们摆平,你不要自讨苦吃!今年的保送机会你不想要了?!”
“祝霖……”
我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个人自顾自地:“这件事本来就是因我而起的,如果不是我,林慕言也不会找过来,所以你根本不用自责,你是因为我才受连累的,我不能像个懦夫一样,让你替我出头,我……”
戛然而止。
我冰凉的十指落入他宽大温暖的掌心,被握紧的那一刻,我的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晕眩的感觉让我几乎站立不稳。
“程维,你……你……”
他握着我的手,安抚地摩挲我的手指,手背。我颤抖地愈发厉害,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看着你被人欺负。”他轻声说,额头抵住我的,“祝霖,他们不能冤枉你,不能在我面前欺负你。”
十指交扣时,我突然觉得,一直以来,我和他之间呼之欲出但彼此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甚至连想也不敢想的一个答案现在好像要破土而出了。
我的脑海里似乎起了雾,茫茫的一片洁白。我很害怕,他的手、他的额头都是那么温暖,好像火焰一样烧化了我心里厚厚的积雪,点燃了我难以启齿的,对于他的微弱希望。
可是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不敢想,不敢呼吸,唯恐这是我太过痴心妄想而产生的一个梦境。
如果是这样。程维,求求你放开我的手,不要再抵着我的额头,我不想让自己的心脏充满希望,然后又被无情地刺破。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承诺,那就不要让我对你心存幻想。
不要让我傻坐在拐角,等一个注定不会来的人。
茫然无措中,他松开了与我十指相扣的手。
突然失去了他的温度,我的心猛然沉了一下,随即瑟缩着退了一步,犹如受伤的困兽,踉跄着,站也站不稳。
果然,是我误会了他的意思吗?
“我、我不是……我不想对你……”
我摇着头混乱地解释,我不知道自己自己的神情是多么的软弱无助。
程维,我不想让你有半点不高兴,如果我让你不自在了,我会退到角落,不再影响你的生活,只是……
只是不要厌恶我,至少允许我,允许我在熄灯后,借着窗外洒进的月光,透过床缝偷偷看着你。
只要看着,就好。
“祝霖……对不起……”
他轻声对我说。
我笑着用力摇了摇头,眼泪却淌了下来。自从认识他了之后,我好像就变得很容易流泪,以前是三年未必哭一次,而今天一天,我已经哭了三次。
“真的对不起……”
我更用力地摇着头。程维,程维你为什么就不懂呢?
求你别再说了,求求你,真的别再说了。
不要同情我。程维,你的感情,除了爱,我什么都不想要。
“对不起。”
他说第三遍的时候,我终于再也没法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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