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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直达车是不可能了,父亲只能赶早的学校的长途校车,先去成都,再从成都转车回家。迟了坐校车的家长很多,成都转车也麻烦,还是赶早的好,也为了早点到家,父亲在昨晚就和景瀛说了,景瀛也没办法,原本想留父亲逛逛学校的。
父亲是个精力充沛的人,岁月留下的风霜从没打到过意志力坚强的父亲,工作上的争夺只让眼前这个已近花甲的人更加睿智、理性,因为干农活而晒的黝黑的容貌给人很健康的感觉,虽然对家里人很严肃,其实是个活跃的人,若要问景瀛最赞赏父亲什么,负责任,景瀛会脱口而出。
父亲和景瀛穿过昨晚走过的校园,在学校旁边的面馆里吃了早饭,就赶到校车的上车点。
时间还很早,空气湿度很大,一路上人不多,新生接待处几乎没人,各院的欢迎横幅都没精神的耷拉着,学校的建筑物都掩隐在树木里,因为清晨而展现清新的气色,墨绿色林木和蓝灰的建筑物显出校园柔和的一面。
“记得去办张电话卡,别忘了给你姐你哥打电话,好好在学校呆着。”
新生开学的原因,校车全是只要满员就出发,原本话就少点父子俩,才说两句车子就要开了,景瀛就觉得鼻子一酸,不舍的送父亲上了车,递过去刚才买的水和廉价面包,眼巴巴的瞅着车门关上,轰隆隆的发动机声响就带着车字冲出停车线,还没等景瀛缓过鼻子的酸疼,校车一拐弯,不见了。
心顿觉得空空的,力气也仿佛一下子抽空了,一个人了,家在遥远的四百公里外,明天,只能凭自己去拼搏了,熟悉的气息、生活,全都一下子消失了,迈着沮丧的步伐,景瀛只能用温和无害的笑容把自己包裹起来,心还是忍不住颤头,那种对家的思念,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刻在了骨子里。
过去1
云层薄薄的,因为晨光的照耀,白洁的通透,树叶上凝聚的水珠,轻轻坠落,水泥铺就的青灰色的道路,蒙上一层薄薄的湿气,两旁枝叶浓密的桂花树,有些淡淡的细花朵已经绽开,散发出沁人的幽香。
整理好心情的景瀛,恢复一如往常的平淡的表情,习惯的挠挠剪成寸板的短发,沿着原路返回寝室。
睡觉是恢复精神的最好的方式,景瀛想着回去再睡会儿,原本对这大学也没什么兴趣,没心思闲逛,倒不如回去睡觉,只希望那个同学已经起来了,同人分享那么小个铺位真是件难受的事,连转个身也不行。
一路上没什么人,抬头远望,能看见高大的青山俊秀的挺立在远处,天空很高远,几缕浮云在青山头上飘扬,这让景瀛想起了以前的时光。
进入复读班的两个月后,景瀛才开始和座位周围的人稍微熟悉起来,同桌的是个走读生,是个脸色苍白容颜俊秀的人,不怎么爱学习,老师重点教育对象之一,家境还不错,烟抽的很多,喜欢烧烟后嚼口香糖去掉烟味。
景瀛一向不怎么理人,跟男生们也只是点头之交,女生差不多完全隔绝在景瀛的交友范围外,倒是和这个也跟班上脱节的同桌偶尔谈上两句。两人是截然不同的人,景瀛个子不高,原先白嫩嫩的皮肤晒的有些黑了,圆溜溜的脸蛋还是没变,笑起来给人温和可爱的感觉,同桌是个不爱笑的人,表情冷冷的,有些桀骜,在学校倒是安安静静,没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是上课睡觉多了点,作业做的少了点。前排的人埋头苦读,后排的人整天讨论这道题怎么做,那个公式该怎么用,景瀛和同桌都只觉得无趣,一个睡觉,一个发愣,倒也相安无事。
景瀛是不相信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倒是像父母那样日久生情,慢慢的生活下去,爱情化为亲情,两个相守一生,互相依偎,纵使充满了火药味,那份情却是溶在了血液里,永不磨灭。
时间慢慢过去,复习、练习、月考、成叠的卷子、成堆的参考书,一周一轮的换位子又到了,前三排的位子是固定不变的,只有学习好的人才能一直坐在前排。一周一周的过去,景瀛离黑板是越来越远,这回是倒数第一排了。同桌仍不分白昼的睡,天崩地裂也与他无关。
听人说,倒数第一排的靠窗的位置是不换的,那个女生一直坐那儿,学习很好,上次月考,又是六百多分。不要怪景瀛无知,要知道补习班的教室也只是普通教室,按规划只能装最多七十人,却硬硬生生的坐了一百多号人,加上那个桌子的书堆的又老高,没什么特殊原因的话,要认识全班的人还是得花点功夫的。
那天景瀛吃晚饭,像往常一样回教室上晚自习,西天上还有夕阳的残辉,映照照着整个校园也染上了带着酒红的韵味。
那个坐在床边角落的人,已经开始看书了,日光灯洒在她身上,在桌子上留下淡淡的影子,及耳的短发有些凌乱,却给人美好的感觉,看书的神情很专注,身材挺瘦的,手指很细,虽不是很白,看在景瀛的眼里,却意外的觉得很美,让人忍不住想要细细的看。
景瀛愣住了,愣愣的收回目光,对着一堆书,什么也没看进去。
初中那会儿,学校有个女生长得水嫩水嫩的,脸蛋可爱,又穿是的城里的女孩才穿的到的漂亮的连衣裙,连老师们都很喜欢那个女生,景瀛也见过几次,确实很可爱,也不在意,该干嘛干嘛,倒是几个好友心猿意马,整日想着是写情书还是耍帅才能吸引那个女生,景瀛只是笑笑,心底里说,人家比我们高一级,学习又好,家里也有钱,能看得上我们这些农村出生的人才怪呢,学习又不好,瞎忙活。
几个死党最后都放弃了,转移目标,老四倒是把班上那个长得乖巧可爱的宁涟涟追到手了,整日的腻在一起,把一群死党扔天上去了
过去2
景瀛认识这几个死党还是在初一那年,胡冷和一大帮人在后校门堵人,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景瀛回家都走学校后门,可以省很多路。四点钟放了学,景瀛轮到做值日生,扫完地,抹了课桌,又和同学认认真真的把教室里的课桌挪的整整齐齐,才背上书包出了教室,学校已经没剩几个人了,操场上安安静静的,只两三个人在玩篮球,景瀛径直朝后门走去,今天回家还要帮忙割猪草呢,得赶紧。
出了后校门,是大片的土地,才收割完庄稼的土地还泛着新鲜的土色,偶尔有些新生的嫩绿杂草铺在上面,看上去也还悦目,再往前,右边是一小片杉树林,长得挺瘦弱的,但因为植的太密集,走进去还是有些阴冷的。就在景瀛刚走到杉树林旁边,几个男生窜了出来,景瀛都不认识,应该是别的班或别的年级的。
几个人看了看景瀛,也没说话,就朝学校走去了,景瀛倒是不担心,五叔是在这所中学的教师,景瀛自问一向做人很低调,除了偶尔考试能进几乎被女生包揽了的年级前十名,也不放在心上,只赶着回家。
第二天。
“景瀛,外面有人找。”坐门口一直当传唤员朝坐在第五排靠窗的景瀛喊。
“谁啊。”
“不知道。”
景瀛懒洋洋的起身,收起才从图书馆借的书,朝门口走去。
少年比景瀛高半个头,穿着很朴素,满脸的笑意,一双不大的眼睛笑得弯了,扬起的嘴,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叫胡冷,三班的,我们昨天见过,认识你很高兴。”还没等景瀛说话,少年已经转身跑了。景瀛撇撇嘴,无语。
下午放了学,那个少年等在后校门,景瀛这才想起昨天从林子里出来的人力就有这个少年,好像是打架来着。农村的孩子,都是要帮家里干活的,力气都不小,景瀛看上去个子中等,长得白白嫩嫩的,力气却是不小的。
“哈哈,我叫胡冷,早上那个人。你还记得吗。”还是早上的傻笑样,看来不是要打架。
“你一定不认识我,你学习那么好,那个,恩,我想和你交朋友。”少年有些忐忑,了解对方没有恶意,景瀛也放松了表情,谁让最近上初三的老哥被人陷害了,谁知到会不会有人针对自己。
“景瀛。”
“我知道。”看着景瀛还是一副平淡的表情,少年有些受挫,好在对方没有拒绝。
“没事了吧,我要回家了。”
“啊?恩,下次找你玩。”说完,少年飞快的就跑开了,景瀛再次撇撇嘴,就觉得这人很奇怪。
景瀛就这么认识了胡冷,从头至尾,都是少年凑过来。
跟胡冷一起的几个少年,都是一年级的,有三班的,也有二班的,杉树林的打架事件是因为对方侮辱了胡冷他们这帮人的父母,都是少年气盛,一激必怒,好在只是教训一下而已,做的并不过分。
“以多欺少而已。”景瀛冷冷的飘出一句,堵得刚才还热血沸腾的胡冷一下就哽在那里,虚笑一下,抹抹头上并存在的冷汗。
一个冬天过去,景瀛也认识了跟胡冷一起的几个人,也就认识而已,若非和胡冷认识,景瀛是绝不会主动去认识这些人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胡冷一有空就来找景瀛,好在自从认识了景瀛,这个不是很用心读书的热血少年,竟然也肯多花心思在学习上,好几次景瀛都看见这家伙对着卷子咬手指。
转眼就到了初三。大部分时间都是胡冷跑去找景瀛,有几次景瀛不到叔叔那吃午饭,胡冷就一定要拉着景瀛一块去食堂吃,还一个劲的拿出从家里带来的菜(学校的菜实在难吃,又贵)。
胡冷的家境并不好,父母都是农民,他还有个在读小学的弟弟,他们家的意思是让胡冷初中一毕业就去打工,只要初三上半年期考过毕业考试就算毕业了,只有像景瀛他们那些要升高中的会一直在学校待到六月。
胡冷隐约露出留念的神情,景瀛对此只能叹气,倒也不觉得伤感,反正都要离别的,伤感又有何用。很久以后,景瀛才明白,人会对相处很久的事物留念,但有一种情况,景瀛是不会担心的,像胡冷这种大大咧咧,粗中有细的人,走到哪里都会照耀一片人,生活的艰辛只是他们锻炼的旅程,景瀛是完全不担心胡冷在未来会灰暗。
“你毕业考试完就去打工?”
“恩,已经联系好了。”
“你确定。”
“恩。”胡冷有些不安的看着眼前面目清秀可爱,却总是看不透的少年。
“你年纪还这么小,虽然你们家不准备让你再读下去,多读书却还是好的。其实我们家也不怎么样,我爸妈一定要供我们读书。唉。”
“是吗?”
看着直率的少年,景瀛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说下去,咬咬牙,继续说下去。
“你还是读下去吧,都是要打工,也不差这几年,再学点东西,读个职高什么的,你们家也不用这么急着让你出去赚钱啊。读个职高还是过得去的。”
毕竟是自己第一个朋友,景瀛不想看着他就这么融进社会这个未知的世界,对他们家的情况也很无奈,只靠家里吃饭的人,又什么资格说去帮助别人。
一大群同学就这么分开了,去远方打工的,上高中的,上职高的,年少的岁月就这么永远刻在充满稚气的毕业照上。
军训1
阳光透过浓密的梧桐树叶间的缝隙,悄悄的洒落在青色的地砖上,留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几名路人悠闲的穿行其间,散开湿气的天空,显出淡淡的蓝色,仿若一幅静谧的水彩画在流溢。
“下午要去领军服,你记下助班的电话,还有班主任的。”
看着眼神还处在迷蒙里的景瀛,邢昱不得不用手在他面前晃晃,看看回神没。
“好的。”
“买了电话卡,记得把号码写在这上面,班上要统计联系方式。”
回到寝室,人都起床了,原本狭小的空间,更显得拥挤。
八个室友,有五个是省内的,邢昱、李允、许知远,分别来自江南江苏、东北辽宁、南方福建。
李允跟景瀛差不多,有一米七五,反而一点东北大汉的形象也没有,挂着副无框眼镜,短袖外露出的胳膊很结实,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打篮球晒黑的,景瀛觉得白T恤衬得李允同学分外的黑亮,尤其是那双藏在镜片下的眼睛。
“小景景,你怎么开学了才来,看看,我们寝室就一个最迟。今晚聚餐你可得给我们这些哥哥敬酒赔罪。”
“对啊,打扫寝室累死人了。”
“就是啊,小景景,看看你这小身板,哥哥们大量吧,呵呵。”
回来继续整理大业的景瀛,听邢昱介绍了寝室的室友们,以及接下来的几天的安排,正掏出记事本一一记下,就听着这话,浑身只起鸡皮疙瘩,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喊过,直想上去给人一拳。
程浩炎斜躺在铺上,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