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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闭眼睛,做好了被他扔下地的打算,哪里过了半晌,他却忽然轻笑了一下,狠狠弹了下我的脑门,低声说:“脾气越发大了,斗不过你啊……”
眨眨眼,我抬头看他。
含光笑了笑,抱着我重新躺下来,打了呵欠,声音困顿:“好了,乖乖睡觉,明天带你回去……”
我扭动了一下,想要离他远远的,但是每回我刚爬出几步,他伸手一捞,又得结结实实的落进怀里。
几次三番,我累了,看了看他脖子上的伤口,闭上眼睡过去。
好吧,靠在这混账身边还挺暖和的,至少喷嚏是没有再打了……
丢脸(上)
天亮了,蛟龙的黑鳞顶不住阳光的曝晒,不消片刻,便自动收了结界,愤恨而去。
含光仰头看着便笑了,顺手将我捞起来抱在怀里,摸了摸我的毛,说:“白寒,你现下这副样子恐怕不愿意回你那白虎山吧,不如暂时在我洞府住下,如何?”
我耷拉着眼皮,不愿意搭理他。
反正我说话他也听不懂,问我意见,我哪里还有什么意见?
含光刚把我带进了他的仙君府邸,小丫环们就一窝蜂的涌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仙君,您总算回来啦!出去的时候也没声招呼可把我们担心死了!”
“您用过膳没有?”
“呀!衣服怎么这么脏啊?”
吵死了,我往含光的胸口埋了埋,耳朵忽然被揪住,小丫头惊喜的声音响起来:“这个小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好漂亮的小猫……”
你才是猫!我猛地扭过脸冲她呲牙!
想我堂堂白虎大人跟你们一窝兔子住在一起已经够委屈了,还要被说是猫!太过分了!她许是被我吓住了,尖叫一声,连连后退了几步,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其他丫头则嘻嘻笑起来。
含光轻笑一声,拍拍我的脑袋,小声说:“你不是最懂怜香惜玉的吗?怎么这么欺负一个小丫头?”
我欺负她?明明是她欺负我好不好?
我蹬了蹬腿,从含光怀中挣扎着跳下来,昂首挺胸朝里面走去。只听见含光在身后欠揍地笑道:“去取点虎奶来,小白饿了……”
“……”我不吃奶!你个混账!
被迫在这里住下来,严格来说,小日子过得还挺美。含光每日会喂给我一颗仙果子,我觉得体内的仙气渐渐回拢,虽然体态还是那幼时模样,但是这样下去,不消七天,也能恢复人的形态。
含光也闲得慌,并不怎么出门。白天就搬张凳子,坐在院落里一边喝茶一边看书,晚上沐浴过后,也不顾我的意愿,直接揪住我就要睡觉。
为这事,我不知道抗议过多少回,但都被他无视了。
整个仙君府邸,我最喜欢的大概就是含光房间里的那张大床,软绵绵,暖呼呼的,没事儿就在上面滚上几圈,惬意又舒服。吃饱了做做运动,还能帮助消化。
含光坐在桌边,借着烛光静静看书,不时瞥我两眼,当然,我不甘示弱,往往以白眼回敬之。这厮绝对有病,就这样还笑得开怀,直接丢了书,朝我走来。
我警惕的把毛竖起来,摆出进攻的姿势。
含光在床边站定,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笑道:“你怎么越来越幼稚了?”想了想,他又小声补充一句,“不过倒是比你以前要讨人喜欢。”
什么意思?我瞪他。
含光拽住我的尾巴,把我从床角拖出来,我急得扭头去咬他的手,可他无动于衷,很快就将我抱在怀里。
看了看虎口上红红的齿印,他又敲了敲我的脑袋,说:“夜深了,我们去洗个澡,早早安歇了吧。”
我恹恹趴在他怀里没动,装死。
含光带我去了几步之外的房间,里头烟雾缭绕,热气熏天,浴池很大,足以容纳百来人共同沐浴。
这跟平时他招人倒热水入浴桶里大有不同,我一下子伸直了脖子。含光把我放在地上,然后不声不响起地开始宽衣解带。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说出来也不怕别人笑话,我是白虎家族历任大王里唯一怕水的。如果是以人的形态沐浴的确是件很惬意的事,可是要以幼虎的形态沐浴,那就根本不叫沐浴了,叫溺水!
我觉得含光肯定是为了报复我之前咬了他一口,所以才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我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趴下。
身后响起哗哗的水声,我动了动耳朵,料想是他入水了。
“白寒……”含光像是在笑,声音低沉而有磁性,放出去绝对迷晕一堆女人。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啊!把脸埋进两只前爪中间,我拒绝扭过头去。
“白寒,”他又叫了一声,循循善诱道,“过来,你身上的毛脏了,我给你洗洗。这样出去,也不好看,不是?”
脏了?哪里?
我腾地站起来,弯着脑袋急忙去瞧,直到追着自己的尾巴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蠢态。
含光站在水中,透明的水珠从他壁垒分明的身上缓缓淌下来,性感至极,而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欠扁,但是却很温柔。
“快过来,别逼我过去捉你……”
最讨厌被威胁了,我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走过去。他见我靠近,一把拽住我,像是生怕我后悔一般,飞快将我按进水里!
我在水里死命扑腾两下,爪子扒住他的手就不肯放,惊恐万分。
含光笑了笑,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你怕什么?有我在,你绝对死不了。”
我霎时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
他单手托住我,捞了些热水浇我身上,小心避开了眼睛,一来二去,我被他伺候得很舒服,也就安下心来不再挣扎。
爪子抵在他赤|裸的胸膛,热气在鼻尖环绕不去,我一时觉得有些异样,周遭越安静,心跳声反而越大。
抬头就能看见含光专注的眼神,一交汇,我就心慌地快速低下头去。奈何水太清澈,我一眼就看见了含光匍匐在密丛中间的硕大傢伙。
瞎眼啊……
我痛苦地扭开头,伸直爪子推他,尽量想离远些。
“你又想做什么?”含光叹了口气,把我拎起来与他对视。
我不想做什么,是你想做什么……
我悲愤地快速挥动爪子,但是显而易见,含光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乖乖的,很快就清洗完了。”
“……”
僵持间,门咚咚响了两声,丫环在外头禀告道:“仙君,白虎大人家里的管家小湖求见……”
我一下子不动了。
含光瞥我一眼,忽然笑了笑,缓缓道:“说我已经歇下了,叫他明日再来。”
你这个骗子!我用力瞪他!
“可是,”丫环也有些犹豫,“他看起来好像很着急,似乎还哭过,眼圈都是红的呢,会不会是白虎大人出了什么事了?”
这只笨狐狸,肯定是找了我几天,找不到才逼不得已到这里求助的……
我垂下脑袋,心里有些内疚。
“白虎大人英明神武,力大过人,能出什么事啊?”含光揪了揪我的耳朵,慢悠悠地笑道,“算了,本君且去见见他,你让他在大厅候着。”
“……”
“如何?白虎大人可要与我一同出去见见他?”
丢脸(下)
见!为何不见?小湖是我的心腹,就算被他看到了我如今这副模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若是他当真是为了我的失踪而来,那还好说,但如果是白虎山上出了什么大事情了,那可怎么办?
含光抱着我走进大厅,小湖在原地正急得直转圈。
“啊,仙君!”小湖脸上一喜,连忙走上前来,“小的这次来是有要事相求……”
我极力仰着头去瞧小湖,使劲儿对他使眼色,可是他压根儿就不看我,只偷偷抹了抹眼泪,对含光哭丧着脸说道:“仙君,小的知道,先前大王对您态度不好,多有得罪。可是怎么说,你们也是拜过把子的兄弟,这点情意想来还是在的吧?”
“嗯。”含光摸摸我的头,似笑非笑、
小湖说:“实不相瞒,我家大王消失数日了,眼下派出去的人都找不到他,小的怕……怕他出事……”
“放心,他没事。”
含光说的是事实,但小湖这个蠢家伙明显是误会了,只见他脸一垮,期期艾艾地哽咽道:“仙、仙君!您就救救我家大王吧!”
求他做什么?害你家大王的罪魁祸首就是他啊!
我急得跳脚,猛地蹦起来去挠小湖,“滋啦”一声,他的衣袍被我挠破了,几条长长的爪痕突显其上。
小湖先是一愣,然后低头望望自己破烂的袖子,再望望我。我激动地挺直脊背,瞪大眼看他。
蠢蛋!终于认出你家大王了吧?
“呜……”下一刻,小湖嘴一瘪,我正待要迎接他热烈的拥抱,他却颤抖地指向我,委屈道,“我的衣服!仙君,你家小猫也太顽劣了吧!”
“……”
我翻了个白眼,气得呲牙。
含光一把捞住我要扑过的身子,安抚地说道:“好啦好啦,这也不能怪他,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仙君,”小湖退了两步,怯生生地说,“您就帮帮我吧!还记得大王大喜之日,您送的那块牌匾么?”
嗯?牌匾?我竖起耳朵。
“本来是要被大王烧掉的,是小的偷偷藏在自个儿床底下,这才保住了啊!看在小的对您还算尊敬有加的份上,还望您不计前嫌,早日帮我们寻回大王!”
没烧?我眯起眼。
小湖你这小子胆子越发大了,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看我以后不一根根的拔掉你的狐狸毛!
“……哦?原来是要烧掉的啊?”含光这一句说得低且沉,明明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却觉得浑身发凉,毛都竖起来了。
“仙君……”小湖惴惴不安地低唤。
含光一笑,温和道:“本君知道了,你先回去,你们大王的事我来处理。”
“谢谢!谢谢仙君!”
当夜,我趴在床上,心情很抑郁。
抑郁的不单是小湖没把我认出来,抑郁的还有含光拎着嵌了金线的沧海明珠在我面前晃荡。
“你不是喜欢这东西吗?我送给你,如何?”
说着他就要往我头上套,第一次我躲了躲,第二次眼看就要落进我脑袋,我一生气,刨了一爪子!
“砰。”
沧海明珠掉落在地,滚了几圈,静止,而含光的脸色变了。
这世上最可怕的人,不是那种平日里有什么心事都摆在脸上,喜怒分明,来去风风火火暴跳如雷的人,而是常常笑,逢人摆出一副亲切嘴脸,令你时常察觉不到危险的人。
很不幸,含光属于这类,所以他一发火,我打心眼里有些害怕。
夹紧尾巴好做人,我飞快跑去床角蹲着,眼珠子跟着他打转。
含光弯下身,将沧海明珠捡起来,缓缓握入掌心,看向我,低声说:“但凡我送你的东西,你从来不要。牌匾如此,沧海明珠如此,我的心……也如此……”
他冲我笑了笑,只是样子不大好看,苦大仇深得像我欠了他许多债似的。
我有些发蒙,还没想明白他到底在伤心什么,他已是将珠子随手往窗外一扔,转身大步而去。
风从打开的门灌进来,冷得我一哆嗦。
生气就生气,扔这么贵重的珠子做什么?这个败家神仙!我趴在柔软的床上,看着摇曳摆动的烛光发呆。
牌匾是我下令烧的,沧海明珠也是我扔的,可是他的心……我什么时候拿过?混账!这是污蔑!
猛地站起来,我跳下床,走出房门。
庭院里杂草繁生,不至于太高,可是以我此刻身量,恰好不长不短的戳在脸上,又痒又痛。
愤怒地咬它们,反而弄得自己满口涩味,我焦躁地怒吼一声,发出的声音却像猫叫,无丝毫威慑力。
郁闷……
甩甩脑袋,我继续在草丛里寻找。沧海明珠在夜里是有光的,只是我不知含光扔出来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确实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
没有人的手,戴东西也特别麻烦,我咬住珠子抛向空中,然后跳起来,将头钻进去。走路的时候,沧海明珠在胸前晃来晃去,煞是好看。
府中幽静,丫环们大多都已歇下了。
我探头探脑地溜进书房,果然见含光坐在桌边,抿着唇,一丝不苟地翻看书籍,不时也提笔在上头批注些什么。
案台太高,我借着凳子跳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扒住边缘,还差点掉下去。连番动静已经算大,可含光这个小气鬼扫也不扫我一眼。
他不理我,我也不理他,直接趴在桌上睡觉。
一个时辰过去了,他的书倒是常翻,动作却始终不变。
我气闷地瞪了他半晌,终于认命站起来,靠过去,用头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