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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群兔崽子的成绩下来再走,我还要给他们家长发短信呢。”
骆杨知道他在转移话题,既然他不想说,他也不好再问。
学校常规是寄成绩单,马俊非要给家长发短信,学生们不无哀嚎的声音。
“给家长拜年嘛,还可以跟家长增加增加感情,以便日后相见不会尴尬。”
明天分数下来,后天他们就得忙死忙活了,先通知学生分数,还要保证把成绩单寄出去。
他其实对生日再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马俊说这是他的三十岁生日,让骆杨诚惶诚恐。
就这么三十岁了,虽然他在马俊说了这番话之后酸溜溜地讽刺马俊已经是三十出头的中年人。
还是有些惶恐的,转眼间,他都三十岁了。
离开父母十六年,比跟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
三十岁,一事无成,做个小学校里的小老师,同学对他挺好,同事对他也不错,上司跟他也还好,有几个朋友,有一些余钱,有个要照顾的儿子,也有一堆的烦恼。
马俊回了楼下,老爷子睡下,桢桢也睡着了。
骆杨睡的迷迷糊糊,听到自己手机的震动声,接通了电话之后,那边只有模糊的呼吸声。
骆杨哑着嗓子低声问了好几遍是谁之后,也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叹了一口气。
骆杨觉得自己脸颊上的两块肌肉动了动,他说:“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老师,你愿意跟我一起见家长吗?
骆杨听到那边窸窸窣窣地声音,应该是要挂电话,他连忙说,“谢谢你的花,但是……以后不用了。”
那边久久地传来一声低沉的:“嗯。”
骆杨想按掉电话,可是就是按不下去。
两人沉默地拿着话筒,时间一点一点走过。
骆杨看着外面的还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的昏沉天空,说:“这个号码,是本地的。”
唐莫稍低低地“嗯”了一声,说:“……秘书的。”
骆杨问:“你没跟唐姨一起走?”
“暂时走不开,要过几天。”
“噢。”
骆杨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许久,那边问:“桢桢睡着了吗?”
“嗯,他今晚挺乖的。”
“你给他洗头发的时候,不要弄到他眼睛里面了。”
骆杨张着嘴,他还没给桢桢洗过头发。
唐莫稍不说话,骆杨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就拿着电话,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后来不知道谁先开了口,一问一答,没有话的时候,另一个先问,停停歇歇,断断续续,通话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就像两个老朋友一般,还说到这几年的生活状况。
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在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时候,骆杨鼓起勇气问:“你的男朋友呢?”
唐莫稍好像笑了笑:“打电话那天晚上分了。”
骆杨也笑。
“也不算是男朋友,他以我男朋友自居了而已。”
骆杨抿着嘴唇,过了很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唐姨跟我说了。”
“哦?”
“唐姨说有个男孩缠着你,你对家里没有隐瞒性向吗?”
唐莫稍那边不说话了。
或许只有唐姨一个人知道。
就连他大哥唐顿,也认为唐莫稍喜欢的是女生。骆杨见他迟迟不答,问:“你以前还跟女生谈过的,为什么,又突然喜欢上……”男人?
“……”唐莫稍顿了顿,“那个时候是有点不想屈服的意思,我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但是大家都喜欢女人,就跟着找了一个女孩,不过很快就分手了。”
那个时候唐莫稍最多十三四岁,正当懵懂迷茫的年龄,发现自己跟其他人不同,会害怕是正常。
骆杨想了想,问:“郑榛呢?”
那边陷入沉默。
骆杨耐心地讲着其中的利害关系,现在跟郑榛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不是个好人,脾气臭,打女人的人渣,把郑榛交给那样的人,他怎么放心。
唐莫稍说:“桢桢的亲生父亲在找她。”
骆杨愣愣地“啊?”了一声,声音或许太大,床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骆杨连忙放低声音,轻轻地走进卫生间,关上门,“什么情况?”
“那个老板家里知道有个桢桢,想把孙子要回去。”
“那郑榛呢?”
“当然是丢得越远越好。她现在跟的那个男人赌钱借了高利贷,郑榛的钱被他骗了。”
骆杨有些生气,“你既然把她交给一个赌鬼酒鬼?!”
唐莫稍叹了口气,“我没有义务要帮她,也没有权利把她交给谁,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
骆杨脸红脖子粗,“那你说给钱什么意思?是你让她不要回来的?”
“她现在怀了李非乐的孩子,那个赌鬼以为是自己的,你说呢?你认为怎么回来?是想等到孩子生下来被李家抱走,自己被扔掉,还是拿着钱有多远走多远?”
郑榛又怀孕了?还是李非乐的孩子?!
“那桢桢呢?桢桢怎么办?他还那么小!”骆杨越想越激动,觉得很荒唐。
“郑榛现在只能保一个,她选择肚子里面的那个。”
骆杨呆愣。
“原因我暂时不告诉你。”
“她怎么能?!”
唐莫稍冷静地说:“她确实可以,你总是把人想得太好,你有没有想过,郑榛本身的做法就是不对的,在别人有家庭的时候,当了小三,虽然我挺佩服她有把孩子生下来的勇气,但不代表她做的是对的。在跟那个破产的赌鬼有染之后,跟李非乐上了床,骗了人家的钱,不管你觉不觉得她是不是有苦衷,她都不是什么好女人。”
骆杨突然觉得嗓子被什么给堵住了。
唐莫稍说的对,表面上看来郑榛就是一个坏女人,道德败坏的女人,可是……她也很不容易啊。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唐莫稍说。
骆杨想开口辩解,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说两句也是好的,但是唐莫稍已经说了:“李家到现在还没有孙子辈的出生,郑榛肚子里的不管是男是女,都非常重视,现在这件事李非乐一家知道了,李为伟是大儿子,现在郑榛肚子里的孩子出生,那就是长孙,在他们那种家庭里,长孙的地位有多重,你可能不知道,但是你也别指望他们能对郑榛多好,等孩子一生下来,杀人灭口都有可能。”
“那……她岂不是有危险?”
唐莫稍在那端摇了摇头,深深吸一口烟,仍了烟头,踩灭:“李非乐被弄到国外了,几年之内回不了国,李为伟那个连自己弟弟都斗不过的老匹夫能成什么气候。”
骆杨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是唐莫稍这么说,李家岂不是并没有想象中的有钱有权?
“接济郑榛的人是我,老师。”
骆杨恍然大悟,唐莫稍是在告诉他,因为有了唐莫稍的庇护,郑榛才能不被那些分析出来没有那么有钱有权的李家找到。
“那……你为什么要借钱给她?还有那么酒鬼,上次通电话的时候,他还打人了,那个打女人的人渣!”
“郑榛给我打了电话,找我借钱,我给了郑榛钱,她那么聪明的女人,是不会让自己受一点委屈的。”
骆杨惊愕:“她怎么会主动找你借钱?!”
他明说借钱给郑榛,郑榛都不要!
“死要面子呗,你是她喜欢的人,她不想找你借。”
骆杨脑子里无数只蜜蜂嗡嗡的。
“我早就问过你,会不会因为桢桢跟她结婚,她根本就是喜欢你。”
骆杨嘴里说着不可能,其实呢,那次郑榛这样问他的时候,他确实动摇了,接着郑榛说是开玩笑的,他就没怎么在意。
骆杨脑子里突然闪现一个想法,他哆哆嗦嗦地说出来,“你……你是不是觉得郑榛对你来说,是个威胁,所以……想办法把她弄走了?”他知道这么说很伤人,唐莫稍可能又要很多天不是理他,他再做什么唐莫稍都冷着一张脸,但是相比现在的情况,他连人都看不到,哪里还会在意几天的冷战。
唐莫稍顿了顿,呵呵地笑着:“我要是想让她消失,绝对不会留下一点的蛛丝马迹。”
骆杨心惊,他看过分析唐家产业的报纸,不是说在这A市的势力有多大,而是在国外,唐顿在美国,唐莫稍的父亲在英国,唐莫稍还是那些叔叔伯伯,全都是精英学校里出来的佼佼者,现在也是各种公司的董事长CEO,百度都能百度到的,其中还不乏有“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部分搜索结果未予显示“的答案。
卫生间里冷冷的,他只穿着一条内裤,胳膊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样的家庭,培养出来的孩子,唐莫稍怎么可能会单纯。
他就是把人想得太好了,当时段晗就说有问题,易棠樾说注意点,他不听,后来还是知道自己被他骗了。
“老师,你不用想那么多,我不会伤害郑榛,也不会伤害你的。”
骆杨不想再讨论这一类问题,唐莫稍也没有必要解释那么多。
他转移话题,唐莫稍先前说桢桢亲生父亲一家在找桢桢,“那桢桢会不会被带走?”
唐莫稍笑了笑,“那就要看你了。”
骆杨不解:“啊?”
“老师,如果你愿意照顾桢桢,桢桢就不会被带走。”唐莫稍说:“桢桢的亲生父亲跟他妻子结婚十几年,也没有子嗣,他在外面养了很多个情人,郑榛不知道而已。桢桢要是回去了,他爷爷奶奶可能疼他,但是他父亲的妻子,一定会恨他入骨,要是他们以后再有了孩子,桢桢就……你肯定看过不少新闻报道……”
骆杨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什么陷阱里面了。
“为什么我照顾好桢桢就可以了?”
唐莫稍那边顿了顿,“因为,他需要你,郑榛也把他托付给你了。”
他不能理解郑榛到底抱着怎样的态度,虽然说让一个准妈妈去做人流堕胎很残忍,但是妇科那里还不是每天都有人在做,既然郑榛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会带来那么大的影响,为什么不直接做掉呢?郑榛为什么会为了一个让她四处逃亡的还未出世的孩子放弃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相处了快两年的桢桢呢?
女人的想法,真的太难猜了,郑榛的想法已经不在常理范围之类了。
把孩子做掉,她可以甩了那个酒鬼,跟桢桢两个人一起……
不对,桢桢的生父……
骆杨忍不住想爆粗口,怎么会这么复杂!
而事实上,他确实骂了句“shit!”
“我怎么照顾他?我又不能领养他,连户口都解决不了,他到了上学的年纪怎么办?问你他妈妈我该怎么说?”
唐莫稍听出来他的急躁,他慢慢地说:“你只需要答应一辈子照顾他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想。”
骆杨一脚踢在墙壁上,脚趾差点都踢断了,他小声地吼着:“唐莫稍你是不是给我下套呢!?”
“……怎么会?”唐莫稍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我也很喜欢桢桢,你愿意照顾他,我很放心。”
骆杨觉得这话不对,想了几秒,说:“你放心有个什么用?为什么要你放心?”
唐莫稍却没有回答他,而是问:“老师,你愿意跟我一起见我爷爷奶奶和父亲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2 章
他没记错的话,前天,昨天,今天,一个小时前,他们还是处于不见面不联系的冷战中,现在什么情况?!
刚刚唐莫稍说什么来着?
“老师,你愿意跟我一起见我爷爷奶奶和父亲吗?”
我去啊,这是什么个情况?骆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了,慌慌张张地转移话题,“你说什么?风太大,没听到,已经很晚了,你还不睡觉吗?那我睡觉了,明早还要早起,桢桢醒得比较早,那我去睡觉了,拜拜。”
唐莫稍压抑着笑声,“老师,生日快乐,晚安。”
骆杨满身燥热地挂断了电话,原本准备睡前洗个澡呢,现在完全不用了。
唐莫稍邀请他去见他的长辈。
他们家都知道唐莫稍的性向吗?他们家不反对吗?
可以明目张胆的带回去吗?
为什么是被唐莫稍带回去?
他们不是还不是男男朋友吗?
骆杨在床上滚了一圈不到,感觉到身边隆起得一点点,赶忙翻过身去,然后一点一点接近桢桢,将他搂在怀里。
他虽然不知道郑榛是怎么想的,要是郑榛真的不回来,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第二天老爷子问他昨晚在干什么,骆杨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半夜闹肚子,在拉肚子。
骆杨的眼睛时不时瞄向门口。
昨晚唐莫稍说了那样的话,他还是在A市,今天可能会过来。
但是老爷子在家里,他也想跟唐莫稍说明一下,但是贸然打电话或者发短信过去跟他说,这不就显示自己想唐莫稍过来吗?
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