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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讨、厌、这、种、感、觉,差一点就躲去洗手间直接拨了那个号码。
他想要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做什麽,为什麽不回复消息,是一个人在吃饭,在看电视?还是外食?或者……和别人在一起。
各种思绪汇成的是烦躁和不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使得他在久违的友人面前几次失神,就连最後问起了苏真,也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友人见他如此,不禁笑著调侃了一句。
“看你这麽失魂落魄的样子,该不会有对象了吧?这样也挺好的,你既然有喜欢的人了,就好好对待她(他),不用总是执著苏真。”
我没有喜欢的人──这句话本该是脱口而出的,游逆鸿却抿紧了嘴,不是无法反驳,话都到了舌尖上,却怎麽都说不出来,他不是木讷老实的人,可是从来不会自欺欺人。
夏末余……
坐在出租车上,游逆鸿拿出了手机,果然没有任何消息。他的心又往下沈了一寸。
半小时之後,当他站在住宅楼楼下向上眺望的时候,看到熟悉的房间里一片黑暗,他不由得想到了徐博闻,又想到夏末余现在或许正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该死的!
他不想承认自己已经那麽在意那个叫做夏末余的男人了!在意他在意他在意他,没法不去在意他!一想到他也许和徐博闻在什麽地方纠缠不清甚至亲亲我我,一股无名火就浮上了心头。
焦虑是造成情绪暴躁的元凶,而让他焦虑的元凶则是先前从来不当一回事的那个男人,游逆鸿渐渐意识到,自己因夏末余而产生的情绪与过去对苏真的感情是不同的。
与苏真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少会有激动的情绪,因为苏真是那麽的可爱,就像是惹人疼爱的小动物似的,所以他总是把他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口上,百般珍惜。
夏末余却截然不同。如果说苏真是乖巧的兔子,那麽夏末余就是高傲的猫,有时候又像是让人无法靠近的刺蝟,一旦想要靠近他,就会被抓伤、刺伤,可是再仔细观察就会发觉,真正受伤,流著血的人,是他自己。
游逆鸿走出了电梯,他怀著复杂的心思打开了厚重的防盗门,没想到从楼下看上来一片黑暗的房间里,其实还有一些微弱昏黄的光芒,那是电视机发出的光,屏幕上正在播放山水风景的画面。
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客厅吸顶灯的开光上,只需一丁点力气就能让房间整个明亮起来,然而,他却收回了手,连鞋子都没有脱就直接踩在了地板上,身体的转向和视线的方向都朝著一个地方。
电视机对面的沙发上,果然有一个人坐在那儿,借著屏幕的光,游逆鸿看出了那个人正垂著头,一动不动。
不可思议的是,这一晚上的压在心头的阴霾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了,他就这样站在鞋柜旁,听著电视里传来的柔和音乐声,凝视著夏末余不知道为什麽看起来略显单薄的背影,脑中闪过的都是关於这个人的画面。
很多事情不用再思考再细想,结论是不言而喻的了。
游逆鸿还是脱了鞋,轻手轻脚的靠近了熟睡中的夏末余,他走到了沙发的正前方,映入眼中的果然是夏末余抱著靠垫以不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的模样,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刚才的低落郁结情绪已然烟消云散。
“喂……”他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夏末余没有反应,看来是真的睡得很熟,毕竟最近他的忙碌,游逆鸿也都看在眼里了。
没有戒心,毫无防备,呈现在游逆鸿面前的夏末余像是正在发出了邀请,他靠在坐垫上的脸孔竟多了几分可爱的感觉,被剪短的头发紧贴在他的面颊上,宛如锦上添花的装饰品,令人不由得感叹这个人果然有一张足以称之为美男子的脸皮。
大概是因为开著空调导致室内太干的关系,熟睡中的夏末余本能的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舔了一下还不够,又舔了第二下,舌尖从一边的嘴角里迅速的滑出,在他薄薄的嘴唇上无意识的划过,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原本站著的男人已经蹲在了眼前,以诡异的目光盯著他刚舔过的嘴唇。
男人的身体挡住了电视机发出的光,可是在男人的眼中,夏末余的嘴唇却是那麽清楚,被舌尖舔过的每一毫米都彷佛被润唇膏抹过一样,即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中,也能看到淡淡的唇吻上反射出的微弱光泽。
不是没有过这麽近距离的接触,但这次,游逆鸿却发现到过去从未意识到的某一件事情:夏末余的嘴巴,有点像鸭子嘴。
上唇薄,嘴角微翘,难怪他时刻看起来都像是在微笑──虽说多数时候更像是冷笑。
游逆鸿没有意识到到自己越来越靠近夏末余了,他只是被新发现吸引了注意力,脸孔慢慢地往前靠近,再靠近了一点,直到夏末余的气息迎面扑来,扫过了他紧闭的嘴唇,而他的鼻息中也吸入了从面前传来的沐浴露的清淡香味。
闻起来好像是……黄瓜的味道。
这样想著,男人的嘴没有一丝踌躇,顺著欲望和心意贴上了那张毫无知觉的薄唇。
……他讨厌可乐的味道。
夏末余沈沈的睡著,呼吸平稳,落在他唇瓣上的轻吻并没有把他从睡梦中唤醒。
游逆鸿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夏末余竟然已经这麽疲惫了,如果是平日里,稍稍有一些动静,很快就会惊醒,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他想,现在的话还是不要醒来比较好,因为他还不知道该用什麽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个人。
他能用面无表情去掩盖心情,可是真正变化了的心又能用什麽去遮掩呢?
过近的距离让游逆鸿依然时不时能感受到夏末余呼出的热流,他的嘴里似乎还残留著刚才那一吻的赠品:可乐的味道。说实话,他真想开灯看看茶几上有几罐空可乐罐子。
夏末余不知道梦到了什麽,皱了皱眉头,游逆鸿以为他会就这样醒过来,没想到这人只是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支吾声,双眼却始终紧闭著,於是第二个吻也变成了理所当然。
如果说第一个吻是无意识的,那麽这一次就是好奇心的驱使了,他只想确定一件事──果然,即使是接吻,他也没有反感和厌恶的感觉,甚至有些情不自禁的……想要深入。
第三个吻与第二个吻之间仅有一秒的间隙,游逆鸿想要加深这个吻,奈何他的舌尖伸入了夏末余半启的薄唇之後,就被紧闭的门牙挡在了外面。
不过这一下,总算是弄醒了熟睡中的人,可意想不到的是,意识朦胧不清的夏末余居然主动打开了齿门,让男人的唇舌为所欲为。
游逆鸿愣住了,深入的舌头却没有停止侵略。
他不知道夏末余究竟是睡著了还是清醒著,那双眼睛还是紧闭著,但温热的触感却也不是骗人的──
他并没有察觉到,其实夏末余还处於半睡半醒的状态下,这具身体已经有太久没有和人如此的亲密接触过了,意识暧昧之间,身体本能就接受了他人的挑逗,不论对象是谁。
两人交缠的气息越发炽热起来,直到夏末余的意识在一瞬间恢复清醒,猛然回到了现实中,在双眼睁开之前,他的手已经推开了差点压上来的男人。
半蹲著的游逆鸿顺势就倒在了地上,後背狠狠地撞上了茶几的一角。
光线不明的昏暗中,夏末余听到了一声闷哼,这才意识到客厅里还有人。
“……谁?”
然而,他立刻就知道答案了,可那又怎麽样,在一刹那的小小惊讶之後,他很快就恢复了理智,转动著因睡姿不良而有些难受的脖子,站起身来,很熟练的就打开了安装在沙发边的吸顶灯开关。
游逆鸿倒在地上的模样有些难堪,他紧皱著眉头,看来刚才撞到的那一下并不轻。
夏末余把他拉到了沙发上,命令他背对著自己,又去干洗室拿来了家庭医药箱,找到了跌打损伤按摩喷雾,对著背上的微红处又喷又按,手上故意用了六分的力量,痛的游逆鸿扭过头咬紧牙关,嘴上却闷声不响。
他不想解释刚才的行为,因为任何解释都是辩解,而他也不喜欢辩解。不过,他很在意身後那个人的表情就是了……
“我就当你一时冲动了,下次再这样,我会揍人的。”
夏末余冷静的声音从身後传来,和已过的半年一样,他的声音中透露出的全然是理智和无所谓的讯息,彷佛根本不把游逆鸿的行为甚至他这个人放在心上,每当这个时候,游逆鸿总有一种错觉,就算一年期限到了,就算自己选择了他,这个人也会冷笑著回答说:可惜我不稀罕你了。
“我不是一时冲动。”好不容易驱散的乌云又一次在他的心头聚集了。
“喔?你是想告诉我,你对我有反应了?你现在就能选择我了?”轻薄的笑声听不出一丝一毫的认真,夏末余继续按摩著游逆鸿被撞到的地方,力气也渐渐收敛了,“我不著急,反正还有半年,你可以到到时候再做选择。”
“如果我没有选择你,你会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吗?”
“……你是说徐博闻?”夏末余不明白他为什麽会提到这个名字──不,他其实是明白的,却不想思考原因,在过去的半年里,他无数次让自己远离希望,这一回也不例外。
不过,徐博闻……他的笑声渗出了冰冷的嘲讽,“我再没人爱也不会去找他,他背叛了我一次,一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没那麽愚蠢,相信他会改过自新,再等著被他伤害。”
“你被伤害了很多次。”游逆鸿的声音闷闷的,强压在心头的雨云让他觉得有一些难受,不是因为自己,“包括我。”
听到了这句话,夏末余内心一震,复杂的情感油然而生,他既不承认也不反驳,因为是事实,反驳没有意义而承认又会让他觉得好笑。
他的个性说不上开朗但有很多事情却出乎别人以为的不在意,比如说他并不介意别人知道他和小言和泊之间曾经的三角关系,也不介意自己和徐博闻的过往以直白的方式呈现在旁人的面前。
当然了,他也有介意的事情,比如说自己的性向,他无所谓旁人会说些什麽,可是他讨厌那些话传到父母的耳中,於是在大环境下,他依然扮演著一个只想玩爱情游戏不想被婚姻束缚的花心男人;又比如说,被人同情。
游逆鸿刚才的那句话显然带有同情,同情之外更有微妙的歉意,这份双重的心情对夏末余而言,其实都是不愿接受的。在付出感情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和徐博闻不同,游逆鸿自始自终忠实著自身,全心全意的喜欢著苏真,从来没有招惹过自己,相反,是自己处处招惹他──无论发生的事还是将来的结局,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夏末余从一开始就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不会去接受这个男人的同情和道歉。
不过,也没有必要把这份拒绝的心情说出来就是了。
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游逆鸿背上发红的那一处,这回是真的用力拍打,清脆的一声“啪”,痛的背对著他的男人不满的转过身来,看到的是夏末余满不在乎的表情。
“你想太多了。结束这个话题吧,洗澡水已经烧开了,快去洗澡吧,洗完了把客厅收拾一下,我先睡了。”
夏末余刻意打了个哈欠,表明自己困意已深,他整理好医药箱之後站了起来,不料游逆鸿却拉住了他,握的有些用力,痛的夏末余忍不住想要甩开,但他还是让忍住了,回过头,不耐烦的看著他。
“很晚了,你明天可以睡到下午才上课,我一大清早就要赶去学校……”
他确实有些烦了,不是因为那个吻,而是真的想要睡觉了。
游逆鸿从下面仰起头,深邃的瞳孔中映出两个发著光的原点,那是吸顶灯照映在了他的眼中。
没有任何理由,这种场景令夏末余顿觉似曾相识,某一天某个时候,两人也是这样相视著,只不过那时是他的眼神追逐这个人。
追逐也是追问,心里有个问号,想好得到一个答案。
夏末余默默哼出一声无奈,他以为游逆鸿会说到那个吻。
然而,游逆鸿问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一句话。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