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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小攻还是不说话。
徐小受彻底愤怒了,转身就往门口走,去他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还没走几步,就感到一股大力猛的向后一扯,“咚”地后背撞到墙上,他像踩到鸡脖子似的喊起来:“TM的你想打我呀,来呀来呀!”嚣张地回瞪。郎小攻紧紧贴上去,低沉着嗓子:“打个台球,从三台子跑去展览馆?一个城北一个城南,出租车司机走岔道能横越整个S城?”
徐小受立刻没词了,眨巴眨巴眼睛。
“喝十瓶的是你吧,没心没肺的玩意。白既明见陌生人话都不多说一句,能和你比着灌酒?廖维信都告诉我了。”
徐小受缩起脖子,身子马上矮了一大截,支支吾吾地解释:“那里面太热了……啤酒凉快……不知不觉……”
“我怎么听说是某人非要见识一下什么叫跳钢管舞的妖娆受。”郎小攻龇牙,“你也不用看别人,我看你就挺妖娆!”
他声音不大,把“妖娆”俩字说得咬牙切齿,徐小受胆战心惊,胡言乱语:“没,我还不行……”
“没事,我让你行。”郎小攻连拉带拽把徐小受扯到大办公桌上,开始脱他的衣服。
徐小受大惊,护住上边护不住下边,护住左边护不住右边,大喊大叫:“郎泽宁,你个混蛋你要干啥?TM的你动我一下试试看!”突然发疯一样乱踢乱抓,口里喊:“快来人哪,强X啊强X啊!”郎泽宁不动了,松开手直起身子看着他,眼光那叫一深邃,神色那叫一冷峻。
徐小受小心翼翼举起两只爪子,弱弱地说:“我顺X……”
郎小攻俯身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支润滑剂来。靠,徐小受破罐子破摔地捂住了脸,这是什么人哪这是,居然在办公室里放润滑剂。
嗯,徐小受,你忘了,旁边老板休息室里,还有一张床。
于是郎小攻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很和谐的声音,于是徐小受华丽丽地被TJ了。
此处省略一千字……
TJ完了的郎小攻,抽出一根烟来点上,靠在床头慢慢地吞云吐雾。被TJ完了的徐小受,懒洋洋地打个呵欠,伸出两根手指一比量,郎小攻随手把自己抽的半支给了他。徐小受深深吸一口,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爱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细品了品,觉得有点辣:“靠,又是大前门哪。”
郎小攻淡淡地说:“习惯了。”
徐小受又吸一口,不知想什么呢,突然扑哧笑出声来。郎小攻诧异地看他一眼,徐小受摆摆手:“没事没事。”想了想又笑,郎小攻皱眉。徐小受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没事没事,我就是想,你抽烟都是大前门,怎么偏爱进后门呢?”
郎小攻立刻就怒了,一把抢过半截烟蒂掐灭,伸爪子就把徐小受按床上,再进一次后门!
—————————————————嗨,以下是校园生活哦—————————————
郎小攻在没成为郎小攻之前,没这么严肃,也挺健气阳光的,就是稍微稳重点。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多多少少都能算上个人物,什么三好学生啦、优秀学生啦基本都是他,什么演讲比赛啦、朗读比赛啦也都参加,还是初中高中运动会400米田径的校记录保持者。
说实话,他学习也就是中等偏上,兴趣广泛、贪玩,不太爱学习,之所以老师这么喜爱他,一是这孩子脾气好,不打架不斗殴的,挺省心。最重要的,是郎泽宁他爹是个官,还是个专管市里学校的官。
很多人都认为,一个市里边当然市长最好使,其实这还真不一定。比如市长和教育局局长同时写条子请某著名小学进个孩子,校长敢找借口驳市长,不见得敢找借口驳局长,这就叫县官不如现管。至于副市长,那就更不用提了,如果不是主管教育,局长表面客气一下,办不办的得另说。
所以,郎泽宁在他爹的大树荫下,在众多老师的爱护下,成长得还是挺茁壮的。可等他高二的时候,突然出事了。不是他爹出事了,是他出事了。他发现自己不喜欢女的,喜欢男的。
后来徐小受喜欢看耽美文,郎小攻多少也扫一眼,看见那些孩子们发现自己是GAY之后,迅速的接受了现实,真令他感叹,社会还是开放了。
当年,他第一感觉,就是害怕。
真害怕。上一秒还在广阔的阳光灿烂的油菜花地里蹦跶,一下秒就掉坑里了,还是个深坑,够不到顶的那种。四周无路可走,阳光就在头顶上呢,似乎伸手就能摸到,可你上不去——
已经是两个世界了。
那段时间郎泽宁发现自己突然就变得敏感,以前还嘻嘻哈哈和同学朋友打成一片,一转眼就成局外人了,怎么也融不进去。他觉得身边所有人,总是用很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哪怕别人说几句悄悄话,他都会胆战心惊,是不是说自己呢?是不是知道自己只喜欢男人了?
郎泽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拼命地找黄书看,看LUO体美女,万一明天又好了呢?可惜,没反应,一点反应也没有。别的男孩子上初中就开始谈恋爱、追女孩子,他还鄙视呢,觉得他们天天围着女生转,没大出息。现在才知道,敢情其实是自己有病,他现在想围着女生转了,没机会了。
郎泽宁很惶惑也很苦闷,他不知道该对谁说。这事他爹管不了,别说局长了,总理也没辙。他也不能对朋友同学说,他怕他们用看怪物的眼光看自己。
这时,他认识了左威廉。
左威廉真叫左威廉,不是姓左然后英文名威廉简称左威廉。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这小子是根没长熟的黄香蕉。他在美国出生,本来可以成为一根地道的黄香蕉,没成想十几岁的时候,跟着父母又回中国来了,所以说他没长熟。
左威廉就是个同性恋,他亲口对郎泽宁说的,还带他去展览馆后身的GAY吧玩了一圈,算是让郎泽宁开了眼。估计这眼开得不咋地,要不然郎泽宁也不会以后再也不去而且还不让徐小受去。
郎泽宁发现原来身边还真有这样的人,虽说数量太少,太小众,毕竟还是有啊。而且左威廉还以一种过来人讲课的姿态告诉郎泽宁,这不是病,挺正常的。这小子甚至还为自己与众不同颇有些沾沾自喜,因为他是学艺术的,要的就是与众不同,动不动就和郎泽宁列举古往今来中国外国各种闻名遐迩的同性恋艺术家。
他吹的太厉害,郎泽宁不大信,但是心里毕竟还是有底了,不那么没着没落的了。
郎泽宁上高三的时候,左威廉疯狂地爱上了一个男孩子,海誓山盟情深不渝的,而且还和家里出柜了,气得他爹险些心脏病发作,和他妈一起把这个混账儿子赶出家门。
左威廉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完全忽视自己父母是绝对虔诚的基督教徒,怎么能容得下一个同性恋儿子?由此可见,国外也不是都思想开放的。
这个故事的结局可不大美好,左威廉就比郎泽宁大三岁,二十刚出头,没房子没地又没钱,那个孩子更惨,和郎泽宁一边大,抛了学业跟左威廉混,刚过一个月就不成了,受不了。后来只好乖乖地和父母一起回家,循规蹈矩准备考大学。
左威廉失恋了,非常痛苦,喝酒喝出个胃穿孔,还是郎泽宁父母帮他安排住院,他亲爹亲娘都没去医院看过一眼,只把医药费还给郎泽宁父母。再后来,左威廉自己回家去认错,和父母一起去了北京,于是便没了下文。
左威廉的遭遇深刻刺激了郎泽宁。他从中总结了几条经验教训,第一,千万别冲动,冲动是魔鬼;第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革命前辈的名言要牢牢记住——要是左威廉或者那个小孩有产业有钱,俩人早过上滋润的小日子了,还用看谁脸色?第三,爱情这个玩意,大部分是经不起现实考验的。
郎泽宁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要开始赚钱,要把自己未来的选择权、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要不怎么说,人的成长有时候就是一夜之间的事。
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是和某女性协议结婚各过各的,是步入传统婚姻然后背着媳妇搞基,是从此以后独身一人时不时找个伴,还是鼓足勇气和志同道合的一起走下去。说实话,那时的郎泽宁根本没想过,他才要考大学,以后的日子长远着呢,他以为至少大学毕业之前不用考虑这么多。
可是,他遇见了徐春风。
4
4、大前门(2) 。。。
郎泽宁的母亲,忽然发现儿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得非常严肃,总是板着个脸,跟他爹似的,天天一早就走看不见影,回家就钻进卧室,也就吃饭时能看见一眼。难道谈恋爱了?母亲挺疑惑,就让他爹跟郎泽宁谈一谈,探探底。
郎局长最近有点失望,儿子北京的大学没考上,考上个师范。后来仔细又想想,也成,自己就是吃这口饭的,儿子毕业后进个学校当老师,自己退休前鼓鼓劲,铺铺路,没准就能让儿子捞个校长当当,也算是子承父业吧。媳妇说让他和儿子谈谈,那就谈谈。
谈的结果让郎局长挺惊讶,没想到儿子居然想趁着高三毕业而大学还没上的这个暑假去创业,要自己赚大学学费。他看着比自己个头还高的孩子,心里挺感慨,这孩子是真出息了,懂事了,像个男子汉了。他周围的朋友啊同事啊,家里稍微条件好一点的,孩子都娇惯得不成样,哪像自己的儿子,放着优越的条件不享受,非得自己去赚钱,这勇气就可嘉。他要是知道郎泽宁的原始动机,是为了以后有资本和父母谈条件,非气得背过气去不可。
郎局长没轻易表态,反而让媳妇给儿子点钱,做资本。郎泽宁没要,他把自己小存折里的压岁钱拿出来了,从高中同学那里弄了点电池、电话卡。他相中个好地方,就是辽宁大学门口,那里都是学生,卖电话卡特快。
要不说干什么都得有天赋,郎泽宁这个选择还真没错。他高中同学父母都是移动的,他那点电话卡进价就比别人便宜,卖的自然也不贵,薄利多销,一上午就赚了小二百。他挺好,旁边老太太不乐意了,这是人家的地盘,一开始还以为郎泽宁是辽大学生呢,没敢吱声,后来看出来不是,就对郎泽宁说:“小伙子,你别在这卖成不?你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不容易,没钱没势的就凭卖电话卡这点钱活着呢,你换个地方呗。”
郎泽宁不好意思了,他没想过这么多,收拾起东西落荒而逃。
学校是不能去了,估计都有占地儿的,他左思右想,决定挨家敲门搞推销。那时封闭式的小区还比较少,搞推销的挺普遍,卖什么的都有,化妆品小电器内衣内裤小袜子,郎泽宁想,我就卖电池和电话卡吧。
说的容易做起来难,这可不比在外摆摊。摆摊是等着别人上来问价,行不行的说一声就成,挨家挨户搞推销可不一样。你想想,进一个陌生的楼洞口,两面一看房门都关着,门里边是谁不知道,什么秉性不知道,先别说别的,抬手敲这门,就得需要一定勇气。
刚开始郎泽宁没这勇气,他沿着楼梯一步一步一直走到顶楼,又沿着楼梯一步一步走回来了,足足在楼道里晃了半个多小时,弄得三楼遛狗老太太以为他是小偷团伙派来探路的呢,一个劲地瞅他。
郎泽宁长吸口气,就从这里开始吧,上前微笑着问:“大姨,你买电话卡不?我这里还有电池。”老太太这才弄明白,敢情是搞推销的,不耐烦地一摆手:“不买不买,不好好念书搞这东西,真是不像话。”一边嘟嘟囔囔一边下楼了。
郎泽宁笑容僵在脸上,又深吸一口气,一咬牙,抬手敲了旁边一家居民的门。
他一共在这楼口敲了五家,一家家里没人;两家刚一开门,还没等他说话,甩手就把门关上了。一家倒是想买,就是不让他进屋,挑三拣四地讲价,最后看讲不下价来,盛气凌人地说:“真货假货都不知道,还不如去商场买,不买了不买了!”“砰”地关上门。得,半天口舌白费了。还有一家开门的是个小男孩,一见郎泽宁就笑,露俩小虎牙:“哥哥。”屋里有个女的慌忙跑出来:“多多,多多,你又乱开门,不是告诉你不给陌生人开门吗?有坏人怎么办?”小男孩回头笑:“不是坏人,是哥哥。”那女人拉过孩子,一眼瞥见郎泽宁手里的大包:“你这是卖啥呀?”郎泽宁笑:“电话卡,还有电池。电话卡是50的卖20……”他还没说完,那女人一迭声地说:“不买不买咱不买。”伸手就关门,嘴里还对孩子说,“多多以后好好学习啊,看见没,学习不好就和他一样……”
郎泽宁脸上的笑容垮下来了,他觉得自己受不了这些,他颓然把大包扔到地上,坐在台阶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