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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耀聪终于明白,他明白不该让这个儿子回来,那是一个内心充满仇恨的孩子,而这样的孩子留下来,不可能为自己尽孝。
关泽予沉默不说话,这种一报还一报的仇怨,谁都会做,更何况是他?
当看着气恼的老者离开,当看着办公门自动轻轻的合上,这偌大的办公室,一下子就清净了,安安静静的好像成了无人问津的荒野。
他视线凝注在空荡荡的桌面,他想,关泽予你还剩什么?你还有什么?你想要什么?
那么多年,等也等过,拼也拼过,从不认命,也不想去追求真相,那你坚持己见,又是为何?
雯秘书在外面敲门,她敲了好几次,沉浸在情绪里的男人,他回过神,沉哑的声色,仿佛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他说,“进来。”
他听不出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雯秘书感觉压抑,那种压抑感,在进入办公室那一刻,就蜂拥而至。
她不知上司遇到了什么事,更无法想象他此刻的心情。
待恭敬的汇报了工作,她说,“映辉总裁的谢秘书刚刚来电,说蓝总已经出差回来,蓝总过两天会过来拜访……”
雯秘书把消息如实转述,她觉得在说起蓝总时,那看似沉静的男人,他有了一丝丝反应。
关泽予打开文件,一目十行的审阅手上的报告,报告上写什么,他没看清,雯秘书想提醒,这是前所未有,签名太神速,偏偏这份报告有出入,但看着眉目冷峻的上司,她想说话,却说不出。
“关总,这边招来的小助理,她跟随学习了三个月,您看要不要安排其来接手工作?”
关泽予停了停笔,“谁把关?”
雯秘书顿了顿,“我亲自选的人。”其中三次面试是她,培训和指导也是她,如今三个月已经过去,而执行部的基本工作也已掌握,现下就等小秘书接替。
关泽予看了看第五份报告,他继续签名,在把报告全部签上大名后,他说,“后天就让她负责递交报告。”
“好的。”
雯秘书去泡了一杯咖啡,放在桌上。
关泽予拿着笔,他低头审查桌面上的报表,明明眼里看到一大窜排列整齐有序的数据,那是一大串数字,它看起来那么清晰,可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男人抱着一束花走向另一个男人的样子。
他旋转手中的钢笔,笔盖旋开又盖上,反反复复,来回反复。
他玩累了,才发现手上满是钢笔墨水。
白净的手心,沾了大片墨迹,他甩手,他拿纸巾擦,可不论怎么甩、怎么擦,那墨水好像渗入肌肤,烙进骨血里,怎么甩也甩不掉,就算擦了,也糊涂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2章 逆子
晚上,回到庐园。
他使劲擦洗掌心留下的墨痕,手心被磨得通红,火辣的疼,他才感觉到痛,转头,听到旁边的手机响起:
和你走近要多少牺牲
假如天意也想我安份
没原因未合衬仍可紧守着护荫
就算分开也不要去憎恨
难再拥抱没热吻
竟能感觉 爱得震撼
像留低着烙印 人生岂可没泪印
不用计较以後有着别人还是上心
逐段逐段旧情似是遗憾
就是日後共谁有着缘份
始终不可取替着这亲切质感
……
他看着手机,一动不动。
特别的铃声,第一次设置手机来电铃声,因为特别设置,所以不用看来电显示也知道是谁。
记忆翻涌着,像海啸,像狂风暴雨,漫天又卷地。
他任随手机响着,他把手伸进冰冷的水中,深切感受到那刺骨的寒冷,冰冷至心底的最深处,慢慢的冻结渐暖的心;
他的心被冰封起来,冻结起来,再不会失去频率乱跳。
不相交,便不相知,更无结交必要。
他把手从水中拿出来,手机因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
一切变得黑暗,所有声响,慢慢的沉寂下来,孤单单的冷清,就这么凝聚起来。
他找回很久前或不久前的自己,孤独,冷傲,严酷,寒竣,不再为任何人、任何事,大怒大愤。
次日上班,雯秘书带来小助理,她说,“这是小秘书章夕瑶。”
女孩看起来就是聪明伶俐的新手,长得水灵,雯秘书说,“总裁要不要再面试一轮?”
关泽予把手上的试题交出去,他看都没看一眼,低头继续忙手边工作。
章夕瑶拿去填了十分钟,再把答卷呈交上来。
关泽予扫一眼结果,他头也不抬问,“所有工作熟悉了吗?”
“是的,总裁。”
她很拘谨,可能是第一次面对从现在开始及至以后的上司,可能是上司的气场太冷,她有些惶恐。
雯秘书把人带出去,她说,“习惯就好。”
章夕瑶犹犹豫豫的,她想说出心里话,她想说我害怕。
雯秘书好像看出了新人的不安,她安慰,“没事,慢慢来,在新岗位上谁都不能一开始就得心应手,只要习惯了就好。”
章夕瑶猛点点头,“谢谢雯姐。”
关泽予这一天,要求新秘书去通知技术部开会。
章夕瑶不知是不是太紧张才听不清楚要求开会的主要人员,或者有意要那样犯错。
关泽予清楚的说了,是技术部,不是所有部门。
那是不容原谅的错误,可她犯了。
雯秘书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离谱,她这边还没说什么,那边本该受到批评的女孩已经低低啜泣。
她说,“我……我做不好。”
雯秘书说不出责怪的话,她问,“在我身边,你不是处理得井井有条吗,怎么一到总裁的办公室就犯糊涂了呢?”
“雯姐,关总,关总太严了。”
章夕瑶自认能力还行,口才也过得去,她没想过有一天会吞吞吐吐的语不成句,那样的男人,就像一座冰山,一进入他的办公领地,那迎面扑来来的冷气,吹得人直打寒颤。
雯秘书看在女孩诚恳认错的份上,她说,“我去跟总裁说说,你还有机会改过。”
章夕瑶点点头,虽然怕,但更想证明自己,毕竟这份高薪工作来之不易,有压力是正常,她想,跨出第一步就好。
她不知道自己所犯的错误让首席上司丢尽颜面,其它部门的管理者,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们说首席总裁居然没有一位得力助手,这是不是太不靠谱了,这些话,在午餐碎碎作响。
雯秘书听得直拍下手中的筷子,她火了,想不到这件事会成为某些人造反的导伙索。
有些人巴不得关泽予下台,就因为他执行决策过于独断专行,大家以为他过于刚愎自用。
关泽予此刻在办公室里,听着作为父亲身为最高董事长的批评,其中陪同来坐阵的关泽启,他说,“泽予,冠鹰也不是招不到人,你这是怎么用人,为何让底下员工传出这样的闲言碎语?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关泽启说了很多,他说,“这事,你处理不够妥当,也难怪诸多高层管理者闲言碎语。”
关泽予静静听着,他不说任何话。
关耀聪说,“既然雯秘书招不到人,那就让人事部来安排。”
关耀聪提出了建议,关泽启随声附和,“是啊,让其他部门举荐也可以,至于用不用人,最终也要经过你的同意。”
关泽启扇风点火,他陪着父亲唱双簧。
关泽雨一声不响,他抬头回应,“好啊,那这事就交给你来办了。”
关泽予把审过的文件扔出来,“你提交的方案有疏漏,不通过。”
“你,关泽予,我是你大哥。”
“是吗,我这里不认亲,我只认方案可行与否。”
兄弟俩首次在亲生父亲面前交锋,关耀聪表面上无风无浪,他和蔼的说,“你大哥刚来接手工作,很多不明之处,你应该给予提点,而不是扔回来说不通过就算了。”
关耀聪还想劝,关泽予直接回应敲门的人,“进来。”
雯秘书进来报告,“总裁,蓝总过来找您。”
“就说我不在。”
雯秘书一愣。
关耀聪沉不住了,“泽予,你非要跟映辉过不去?”
“我等下确实有事,董事长,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
他合上手边的资料,关耀聪这回上火了,他站起来,指了指儿子,“你!”
关泽予无视父亲的愤怒,他不为所动。
关耀聪气血不畅,他待要好好训斥不懂事的儿子,可心气堵,他喘不上来。
“爸。”
关泽启慌忙扶住要摔倒的人,他看向关泽予。
“泽予,快向爸爸认错。”
“我有错吗?”
“你,逆子!”
关耀聪指着逆天的儿子,他用力的喘气,终挺不住,晕了过去。
关泽启慌了。
关泽予冷漠的旁观混乱,他毫无动作。
关泽启慌乱的大喊,“来人,快来人,快叫救护车。”
蓝政庭推开门进来,他进来就见到这慌乱的局面,他过去将晕倒的长辈扶住,当即对跟随进来的雯秘书说,“快打电话叫120。”
雯秘书慌忙打电话,她看向漠然的总裁。
关泽予撑在桌面的双手,青筋暴涨。
蓝政庭把人抱出去,他返回来,总裁的办公室已经无人。
雯秘书不知上司去了哪里,她说,“总裁这几天情绪低落,最近他好像很不顺心……”
雯秘书话里有些自责,说起来这事多半怪她,要不是一时疏忽忘了督促小秘书,也不会引发这一连贯麻烦。
冠鹰里,除了技术部门对关泽予没有意见,其它部门,各人有各人想法,现在有些人看到关泽启回来,他们更蠢蠢欲动,就想扳倒正在掌权的总裁。
而且被调去财务部的阳旭谦,最近搞出不少名堂,关泽予近日没少和那个人交涉,以往财务签章,关泽予不会过多询问,可现在,阳旭谦撒出一大堆乱麻,连首席执行官的个人投资资金动向也要追查到底。
关泽予感觉到了,他感觉到自己在走向一条不归路,那是没有任何人帮衬的路。
原曲凡出去找人,他在一处荒郊野岭里看到落寞的男人。
当把车丢在路边,他跑过去。
关泽予举着相机,正对着绚烂的夕阳。
原曲凡问,“你怎么回事?”
关泽予反问,“你是问哪件事?”
原曲凡说,“所有。”
关泽予笑,“所有,那么就从那天冠鹰各个部门管理去开会说起,他们说,既然是技术部的会议,为何叫来所有人,我们都在忙。”
关泽予当场就发火了,“就算通知有误,你们有必要在底下乱成一锅粥吗?”
他为此罢免三个人的职务,他就此引火烧身。
那三个人去找关泽启,而关泽启去找董事长,然后,董事长来找罪魁祸首。
“你说,我这个执行官有实权吗?”
他的任何意向,被另一个人左右,那是摆设在那里的人,他无行使权力,却要四处干涉、追究、过问!
关泽予转头呲笑,“曲凡,我算冠鹰的总裁吗?”
原曲凡走过去,他搂住男人的肩膀说,“算,怎么不算,关关,以前也发生过类似事件,你不都走过来了吗。”
“是啊,以前也发生过,而且我就这么走过来了,我是这么走过来的,可这样倾轧还要持续多久,是不是我坐在这位子上一天,我就要忍受这种非议一天?”
他什么时候阻止关泽启进入冠鹰?
他哪里说不让关泽启进入冠鹰?
为什么有些人非要搬弄是非?
他什么时候整死了阳旭谦?那人不是在最重要的部门吗,财务部啊,他让他去了一个多少人想进的部门,他倒好,还要明里暗里想尽办法耍宝。
他什么时候成了关耀聪的儿子?他回去不过为了得到一份工作,为了混口饭吃,为了心里的恨。
原曲凡觉得这个人不该承受这些痛苦,可老天爷非要让他经历彻骨。
“关关,事情总会过去。”
他抱了抱比自己高的男人,关泽予低头,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这么多年了,每一次想不开,这个人都在身边,他会及时的出现安慰,他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关泽予转头看向天边,他说,“谢谢。”
原曲凡抱住比自己高很多的大个子,他说,“嗯,除了口头上,要不要来点行动上的感谢。”
原曲凡露出本性;
关泽予把腰间的手拿开,“适可而止。”
原曲凡笑,“啧啧,这么纯情。”
关泽予踢过去一脚,纯情,纯你大爷的情。
原曲凡躲开,他看到不远处停了第三辆车子。
蓝政庭站在车旁,他不知如何找到这里,关泽予被原曲凡拉拉扯扯,他吃惊的问,“蓝总会吃醋吗?”
关泽予狠狠扭住握住的手,原曲凡叫得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