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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政庭问,“你几时认识关泽予?”
蓝政庭不喜欢吃腻味的东西,欧阳砚帮忙叫了一瓶酒,乌鲁石想了想,他说,“应该是他十七岁的时候。”
“十七岁?”
“嗯,我那时被人中伤,逃到他住的附近,那地方是鱼龙混杂之地,三教九流聚集,其实我当时也不明白,一个在贵族学校就读的高中生,他怎么会住在那种地方,后来派人查了才知,那是关董事长逼的。”
“要我说,卓啸有一半话说得没错,关泽予要不是心太软,他早办成许多大事了,可惜,他这人瞻前顾后,最终,只能守一方天地,束手束脚。”
“蓝总身为映辉总裁,在称呼冠鹰董事长的时候,也是一声伯伯或者叔叔吧,蓝总眼里的关董,他是怎样的人?你知道吗?”
乌鲁石挥舞起手中的羊骨头,欧阳砚瞪一眼,蓝政庭想了想,他说,“关伯伯给人的印象,有魄力,有主见,行事果敢,如今虽年事已高,可在他身上仍有当年杀伐决断之狠。”
“那就对了,关泽予身上就缺乏他父亲这股狠劲,要不别人怎么说,关泽予像他父亲,又不像他父亲。”
“你是说泽予处事不够果断吗?”
“差不多,确切说,关泽予没有他父亲那般无所畏忌,他表面给人冷漠无情,那仅仅是他表面现象,其实他心里最柔软,他不会斩钉截铁的断情,却一点点的让人在希望和绝望里挣扎,这或许才是他的可怕之处,看似无情,却处处留情,又是那么的无情,他对卓啸就是这样,卓啸一面想和对方成为朋友,一面又把人家当成仇敌对待,他不了解关泽予,关泽予这个人,对谁表面上都冷漠无情,其实他私底下还会容忍别人犯错,他并不在乎别人的对与错,因为他本身不在乎这个人,因此,别人的是非对错、生死爱憎,都与他无关,话说,我认识他那么久,真正能被他当成是自己人的,就只有一个。”
蓝政庭脱口而出,“谁?”
乌鲁石斯文的切开盘中的烧肉,他笑得两排牙子一灿,“原曲凡。”
蓝政庭拿着刀叉小心的切开羊肉,他动作微滞,乌鲁石再添一把火,“要说关泽予心里最重要的人,好像就只有原曲凡,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谁是他的人,除了原曲凡有这份殊荣。”
欧阳砚咀嚼嘴里的羊肉,他死劲的嚼,“原曲凡不是有伴了吗?”
乌鲁石裂开嘴笑,“他是有伴了没错,而且十天半个月换一个,谁知道哪一个是他真爱,不过,他倒经常说,心里最爱的人就是关泽予,关泽予是他认定的初恋。”
乌鲁石说得正起劲,从外面跟一阵风似的扑进来的斯瞳,他嗷叫一声,直呼你们全吃光了,我的呢我的呢?
欧阳砚把剩下的一条腿扒下来留给姗姗来迟的老弟,“来,这里还有一腿。”
斯瞳张嘴就要,对准了骨头咬,他牙子差点崩掉。
乌鲁石继续说,“原曲凡这个人,他也有点本事,背后有大把人为他撑腰,再说,他是罗又父的关门弟子。”
蓝政庭喝一口酒,“罗又父……”
“罗又父的背景是政界,关泽予当年被黑社会缠着不放,你以为是他拳头硬才逃过那些人的刀枪?不,其实是又父找人摆平那些小喽啰,我当年放弃拉关泽予入伙,也是被罗又父拦着,关泽予这人,刚出道就像一张纯白的纸,我那时觉得,要是这人跟自己干,指不定打出一片江山,可他不愿,还有罗又父也不允许,黑道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没有回头路。”
关泽予说过,“白混黑的最后有路可选,而黑混白就是死路一条。”
他懂得为自己留后路,很多人说他冲动,蛮干,不怕死,但有时又心软,没事去跟些乌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业界内人士,他认识没几个,而行为随意个性狂狷却身份特殊的人认识了一大堆。
关耀聪没少指责儿子的不务正业,只可惜,有些人,就看到他不羁的一面,没人看到他步步为营的机智。
“蓝总,你觉得关泽予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那一段录音,是为还自己清白?”
欧阳砚转头看着卖关子的人,乌鲁石说出实情,“其实关泽予是为你找退路,在海尔斯群里的人,他们的背景都很强大,其家势庞大,他们不是有钱,就是有势,那是关泽予敢得罪而你映辉得罪不起的人,卓啸能得到那些人的支持,一半是他摆出断去的手指博同情,一半是卓啸有的时间去跟他们厮混。”
“关泽予要是多跟这些人接触,也许他会得到他们的帮助,但关泽予不是这种人,他不想依靠别人。”
乌鲁石觉得自己的分析有矛盾,要说关泽予不想得到别人的帮助,那他就不会有今天,罗又父和原曲凡就是他最好的得力助手,当然,这其中更取决于他的睿智和谋略。
斯瞳舔着自己的手指,他舔给大哥看,乌鲁石看不过去,他忍痛递出抢到手的肉块,“你怎么这么能吃,而且吃了也白吃。”
斯瞳继续啃肉,咬了一大口吧碴吧碴作响,乌鲁石简直想变成聋子,欧阳砚拍了拍吃东西响震天的老弟,“是男人吃东西可以快,出声就不是男人本色。”
斯瞳减小了声音,他说,“话说原曲凡认识政界的人多一点还是商界的人多一点?”
乌鲁石摇头,“我不知,这要去问他。”
“蓝总,你知道为什么原曲凡自称少爷吗?”
蓝政庭表示不知,乌鲁石说,“本省所有酒吧,他都持有股份,他可能认识娱乐圈的人比较多。”
“可我听说,他开的一家GAY吧,全部是关泽予投出的钱。”欧阳砚提出自己的疑问,还全省都他的份呢,他自个儿管的那一家,钱就是从关泽予兜里掏出来。
乌鲁石沽一口白酒,“这你就不懂了,关泽予给卓啸钱,差不多达三个亿,那些钱,是为消除一个疯子的仇恨;而他给原曲凡的钱,数目不只三个亿,也不是为消解原曲凡的痴心追求,要说不好听,那才叫包养。”
乌鲁石想想自己当年没少干这种缺德事,欧阳砚冰冷的气息滚滚冒出来,斯瞳再给大哥补一刀,他说,“大哥,你应该说,关总从未对别人说谁是他的人,他独独当着很多男人的面说,‘原曲凡是我的人。’”
斯瞳边说边竖起拇指,他说,“关总其实很男人。”
蓝政庭再问,“今天那五个人,确定不会再找泽予的麻烦?”
“当然不会,他们之所以把你绑去,就因为卓啸说,关泽予前几年肯花出那么多钱,是和他在一起,而今你出现了,影响他们两人关系,才让那几个人恼火,关泽予那三百多万,还不够他们塞牙缝,至于卓啸的女儿,他们不清楚缘由,所以收场尴尬,你也看到了,卓啸自寻死路,我没办法。”
“我跟那几个人有点交情,今天第一次交手,说起来不打不相识。”
蓝政庭奇怪了,“卓啸中枪当时,他女儿在哪里,怎么不见人?”
乌鲁石挠挠头,他第一次做好事,有点不好意思。
“关泽予叫我去找出孩子,那三百万,说是给我的酬劳,我让警察带回去了。”
“孙徒蛟也是你弄进去?”
“是啊,他狗腿子伸到曹仲襄跟前,他被曹仲襄说动,想挖坑让关泽予掉进去,后来可能是卓啸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不听从曹仲襄摆布,以致女儿被抓。”
“说起来,事情发生的根本还是因为卓啸联合曹仲襄想暗算关泽予,他千不不该万不该升起这样的歹念,人是一步错步步错,只要他一步走错,就满盘皆输,这是不变的千机。”
作者有话要说:
☆、第031章 孤鹰
卓啸是活该,而关泽予只能说无辜。
关泽予想用钱去化解一个人的仇恨,他想用钱把颓废的卓啸拉到正途上,他想让人家找到一片光走向阔野,他没有让他走向无底深谷,更不是暗无天日的地狱,偏偏卓总不领情。
关泽予说,“我就为了英杰的安全着想,我天天忙自己的事,没时间盯着孩子,而他父母,一个在牢里,一个忙着公司事务,大嫂哪里有心留意暗地里的黑手。”
乌鲁石说,“关泽予当时为了这些事,让我特意去查了一件不相干的事故,那是他妈妈出车祸的真相。”
“可我查到的真相是关泽启所为,而另一个人查到的是关泽启的妈妈所为,关泽予最后不再问结果。”
“他似乎另有打算,我曾问他,即便关泽启儿子出事,和你没多大关系,他关泽启不认你这个弟弟,你自己说了不是关家人,那你又何必去管他们的死活,说真的,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人同情心泛滥。”
乌鲁石当时常嘲讽,他说,“关泽予你纯属没事找事,嫌活不耐烦。”
然而现在,乌鲁石有些明白关泽予为何同情心泛滥了,也许他简单就为关英杰的一声叔叔,或者简单的就为关英杰的妈妈,也或者,他真的没有亲人了,哪个对他好,他就对别人好,事情就这么简单,这哪有可解的理由。
乌鲁石吃饱喝足,他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斯瞳嘟哝,真难听,他被敲脑袋。
“蓝总,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蓝政庭放下手中的刀叉,他说,“泽予二十三岁,还是二十四岁,他被伤了,那件事,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重点在于这个,用一只烤全羊,收集最重要的信息,他认为值得。
乌鲁石看着映辉总裁好久,他真心说,“蓝总也够厉害,这事你也翻得出来。”
蓝政庭笑,“事情惊动一时,我能不知道吗。”
“好吧,我就跟你说了吧,那是关泽予第一次跟我合作,我和他联手拿下政俯的一起项目,我说要是这项目做成,未来必赚大发,可项目越大,觊觎的人越多,黑道白道,只要鼻子稍微灵一点的人,他们都参与竞标争夺,我那时有人,有钱,就是没有人才,我盯上了刚冒出头的关泽予。”
“关泽予当时是新起之秀,名气响亮,为人低调,那些说关总目中无人高傲冷峻的人,他们没见过关泽予也曾为了一个项目,为了签署一份合同,陪一些筹谋在商场多年的老油条周旋,我再见到他是在一次酒会上,那些围着桌子坐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其中有政界的有商业大佬的还有各圈子的人,关泽予是那一桌年纪最小的孩子,他才二十二岁,我以为当年蚁居在窄小单间里的小鬼死了,我怎么也想不到他已经傲立在冠鹰顶端。”
那时,他成为冠鹰的副总裁,二十二岁,开始接触冠鹰的管理层,执行决策,虽然大部分权力,仍被父亲和其他股东架空,然而锋芒,已隐隐展露。
“我当时还挺想潜他的。”乌鲁石说到这话,脸上全是得意,欧阳砚一道寒光杀过去,乌鲁石从梦中惊醒。
“不过,就是想想而已,他就是一头狮子,没人敢捋他的毛,二十二岁的青年,他是很多人眼中的可造之材。”
蓝政庭喝了一口酒,这可造之材,可不是褒义词,说白了,就是被许多猎手当成猎物,个个虎视眈眈,都想饿狼扑食,他们当然不知道,关泽予就算是一只羊,那也是一只能要人命的羊。
乌鲁石记得那时在宴桌上,关泽予能喝能拒,举手投足,从容镇定,睿智而冷静,没有人能想象,这是一个二十二岁的青年该有的沉稳端重。
罗又父当时没在场,说起来,这位老人眼光独到,他就愿意相信关泽予。
“关泽予幸运和不幸,其实一路都在伴随他,就比如,我给他一笔钱,让他站到冠鹰的峰顶,而他为此也要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
“蓝总该知道,我给他钱,主要是让他为我办事,我要求拿下项目,而他,要想拿下这个项目,可能会把自己送出去,即是成为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乌鲁石说话变得沉重,许是想起了二十二岁青年那明净清澈的眼神。
蓝政庭眸光一缩,他打断,“后来……”
乌鲁石一愣,他还没说完,故事要有头有尾,后来,还没到呢。
“其实一想就知道,关泽予不会任人宰割,他全身刺,谁敢宰他。”
“再后来,他为了谈项目,被人教训,那是在一场聚会中,有人认为,只要弄残了他,局势就可逆转。”
“他们有人知道背后是我在操纵,关泽予不知这其中的诡诈,他说他知道,我也没跟他多说,当有人想弄死他,他们决定在那场聚会中动手,那时的刀光,很凶残,我以为关泽予会被砍死,可想不到,他一人翘倒十七个,剩下一大批蚂蚁,他一个一个应付,我倒忽略了,他懂得怎么爬到顶峰,当然也懂锻炼手脚,以便防身。”
“他身手不错,年纪轻轻,能有那般王者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