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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尸换命-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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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东告诉我的。”夏树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正好站在张春面前,伸手摸了摸张春的脸,仿佛在怀念似的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张春一把拍掉夏树停在他脸颊上的手,这字里字外的意思让他觉得不是滋味,瞪了夏树一眼,从房间里走回沙发边上,他虽然离开的时候跟隔壁的王小东说了在这座城市,却从没说过具体地址。方锦立刻靠了过去在张春耳边小声地说道:“这就是你那位夏叔叔?敢情跟你哥似的,保养得还真不错!”
  被方锦这么一说张春才反应过来,虽然现在夏树的样子看起来变得比以前更苍白,眉宇间显出丝丝憔悴,但是却一点没变老,确切的说,是完全没有改变,连头发都丝毫不差。张春心里又是一阵不可置信,习惯性的忽略对夏树的怀疑,但目光还是转过去想再确认一下,却看到方锦一脸真诚地站在夏树面前,拍了一下夏树的肩膀说:“那两年多亏了夏叔照顾我家张春了。”
  张春正想发火却见夏树对方锦礼貌地一笑,非常客气地说了一句:“不客气,我应该的。”张春顿时跳了起来,一掌劈在方锦身上,吼道:“你小子真什么也敢说啊!这叫什么台词,还夏叔,谁是你叔了?”
  方锦不满地回瞪着张春,说道:“我这不帮你说的嘛,谁叫你说不出口。唉哟,你这想谋杀亲夫啊!”方锦揉着被张春劈了一掌的肩膀,嘴里还念了一句残了,然后回过头又是一脸真诚地对夏树说:“我叫方锦,是张春的大学同学兼唯一的哥们,现在是室友,这人不是一般的不好相处,混了四年除了我连个打电话的人都没有。夏叔别介意,他就那德性,其实人还不错!”
  “嗯。”夏树对方锦点了点头,视线转到了张春身上。如果杀人不犯法张春现在一定一掌拍死方锦,随时准备着付诸行动却看到夏树望了过来,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冒了出来。对方锦使了使眼色意思他回避,方锦却当作没看见,直接往沙发上一躺,盯着张春看他要干嘛。张春没理他,直接拉着夏树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把房门一关。
  “说吧,什么事?”张春坐到床上,盯着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夏树。
  “就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夏树沉稳温润的声音响在张春耳边,张春不由地笑了笑。
  “挺好的,你呢?这几年干嘛去了?”
  张春没有等到夏树的回答,隔了半晌,夏树才走到他面前,仔细地打量了半天,说道:“是不是那种东西又变多起来了?”
  张春点着头说:“何止是多,还他妈跟真的似的,都能穿越了。”
  夏树的手最后还是落到了张春脸上,低声说道:“我会帮你,不会有事的。”
  手掌上传来微凉的温度,张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将夏树的手摁了下来,没好气地说:“您老这习惯不能改改?”
  夏树不解地看着张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好。”
  见他答应得这么快张春不禁有些怀疑,但再看夏树,一脸坦然的表情也不好再追究。张春揉着太阳穴,莫名地觉得头痛不已,压低声问了句:“你住哪儿?”见夏树没有回话,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动作,看着他说道:“先在这儿住几天吧,可以睡沙发或者打地铺。”
  “我打地铺。”夏树在张春最后一个音节刚落下时就说了出来,像是一直在等着张春这么说,然后看着张春突然笑了一下,张春愣了愣也跟着笑了起来。想起他母亲去逝之后的那段日子每天晚上他都做着各种各样的噩梦,家里到处是长相奇葩的身影飘来荡去,那时夏树也像今天一样突然冒出来,然后每天晚上就在他床边打地铺,在那之后他再没做过噩梦,鬼影也在他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段日子对张春来说是最痛苦的时候他却莫名地觉得怀念,有着割舍不下的回忆。
  门外突然轻轻啊了一声,张春走过去开了门,其实也没锁,只是关上而已。方锦揉着腰,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说:“腰闪了!”
  张春不信的往他腰上看了一眼,随口说了一句:“沙发给夏树睡几天。”然后谁也不理地坐到客厅看电视去了。
  


☆、第三章 无名尸骨

  张春突然睁开眼睛,没有做噩梦,也没听到任何声音,就好像生物钟的时间到了,莫名奇妙就醒了过来,房间里一片黑暗,明显天还没亮。他下床借着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线走到门边,开了个缝,看到夏树躺在沙发上睡得很熟,小心翼翼地出门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喝过两口才端着杯子回到房间把门再次关上,准备回床上继续睡。合上门刚放下杯子,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像是被人突然泼了一身冰水,全身不禁一阵抽搐。
  眼前的风景哪里还是他的房间,只见一栋破旧的三层小楼孤寂的矗立在荒郊野岭,四周黑漆漆的,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听不到任何声响,二楼的一个窗户闪着一盏看起来快要熄灭的灯泡。张春离那楼的距离不算远,但昏暗的光线看得并不清楚,只是隐隐觉得那间有光的房间里有不少人,甚至能听到偶尔几句说话声,张春不禁一阵好奇,窗户敞开着却怎么也看不到人影。不自觉地抱了抱手臂,告诉自己这是幻觉,这不是真的,他不相信自己会从房间里突然来了荒郊野外,抱着一线希望张春伸手摸了摸身后,显然那扇门也跟着消失不见了,而手上的触感像是握着一根钢管,坚硬又冰冷得毫无温度,但形状对不上。张春的心提到嗓子眼又不敢回头去看,手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一般收不回来。他现在身处的位置应该在一条还算宽敞的石子路,直通那栋小楼的大门,左右两边满是些半人高的矮小植物时不时胡乱晃动几下,在张春看来显得异常狰狞和诡异。
  张春额头渗出一片冷汗,感觉手中握住的物体动了起来,只是恍惚了一瞬间就看到面前多出来一个影子。张春看到自己的手握在影子的手臂上,他惊愕地叫了一声慌忙松开手想逃,但此刻脚像是被灌了铅似的一步也动不了。张春只好认命地仔细观察起影子的模样,黑暗中他拼命调整着瞳孔,不一会儿,再次大叫起来。那个人,或者叫鬼更合适,正是下午他在那条巷子里遇到的那位。想到这里张春下意识的去注意他的脖子,果不其然,脖子开始出现一条血痕,眨眼间脑袋就要掉下去,那鬼突然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硬摁在脖子上,一张开嘴就喷出一口血来。张春盯着,一阵心惊胆颤又怎么也挪不开眼,只见他嘴里和着血,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张春仔细听了听,甚至耳朵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才发现还是那句:“该回家了,该回家了……”张春突然觉得脚上有了知觉拔腿想跑,那鬼一下就慌了,顾不得一松手就掉下去的脑袋,伸手抓手张春的肩膀,蹭了张春一肩的血,一具没有头,脖子还不断冒着血的躯体摇晃着自己肩膀,掉在地上的头颅嘴里仍然念着那句:“该回家了,该回家了……”张春再也受不了,惊叫着想要挣脱却如何也挣不开那双抓着自己的手。正当他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
  “花儿,花儿!醒醒!花儿。”
  张春迷迷糊糊听着那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会这么叫他的人现在只有一个,他睁开眼,就看到夏树的脸平在自己面前,脸上还能感觉到独有的微凉触感。
  “我没事。”张春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算是笑容的表情。
  “我还是应该睡在你旁边的。”夏树淡淡地说着,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懊悔和担心。
  张春这才发现自己仍躺在床上,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突然觉得安心了不少,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不过做噩梦而已,不用担心。”可能是出了一身汗的原因,张春觉得口干得难受,松开夏树一直贴在他脸上的手坐起来,没去理会夏树,自顾自地下床去找水喝。
  从厨房倒了水回来张春直接倒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墙上的钟时针已经过了五点半,天也亮了一半,睡意全无,就躺着发呆。平时从没这么早起过床,张春无所事事地随手从茶几上翻出一份报纸,无聊的打发时间,自从有了网络这玩意,就已经不怎么看报纸了,他始终觉得报纸上的都是些网络里漏过的新闻没什么可看性。就在报纸被他来来回回走马观花地翻到第三遍的时候,突然被一张不怎么清晰的图片定住了目光。
  报纸的右下角一个不算显眼的角落里有一则新闻,标题写着‘东岭开发区挖出无名尸骨,身份不明!’在一段文字的后面附上了一张注释为‘开发前的东岭’的图片,那只是张普通的图,一片野地里起伏的山丘,落差不大,整体看来还算平整,山丘上交错着几条泥石公路,到处都是半人高的低矮植物,就在某处山丘的顶上有一栋三层高的小楼,破旧不堪。看起来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如果不是张春刚刚从那个噩梦中醒来,他一定不会看出那栋小楼就是他梦中的小楼,除了是白天之外,丝毫不差,甚至连角度都几乎一样。张春如饥似渴的读完了那短短的几百字,大概内容就是建筑队在那栋小楼的后面挖出了一具骸骨,大概死了四五年的时间,头骨和身体分离,极可能是被断头而死。张春再看了看时间,28号的报纸,在他看来是三天前,但实际是四天前的报纸。看到这里,张春不禁将那具骸骨跟那个梦和断头鬼联系起来,在脑中绕成一团。
  “靠!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就只是想过个安稳的小日子而已。”张春无力地瘫在沙发上发着牢骚,却突然看到夏树正站在沙发背后表情严肃地盯着自己,张春被吓了一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茫然地看着夏树,张春不理解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刚想问清楚,就听到夏树说:“我出门一趟。”
  “要吃早……”饭字没说出来,已经没了夏树的影子,只听到一声关门声。张春突然又想起一件关于夏树的不可置信,就是从没见他吃过东西,虽然他并没每时每刻和他在一起,但一次也没见他吃过,每次赶上他在吃饭叫他一起都总说不饿。张春明白这种问题是想不到答案的,问自然也是问不出来,所以这种明知道得不到答案的疑问他一向都选择无视。最后,看着窗外逐渐变亮张春决定趁着机会去逛逛清晨的大街,顺便买个早餐,于是梳洗了一下,回屋换了身衣服就兴冲冲出了门。
  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早晨还带着寒气,四五月这种春末夏初的季节天气总是很反常。张春不自觉地抱着手臂,心想只穿了件衬衣出来真是失策。出小区往东走了一段,张春看着不远处隐隐绰绰的塔吊装置,想起刚在报纸上看到的东岭开发区就在那边,不觉一阵不寒而栗,下意识加快脚步往前跑去。没跑几步远远看到前面的十字路口有个人影闯进视线,张春眯起眼睛仍看不清,于是再往前走了一段,正好在人影所在的马路对面停下来。这时张春才看清,对面的路口边上,有个年约四十来岁的男人对着东岭开发区的方向跪着,面前燃着一个火堆。张春近视的度数并不高,平时一般都没带眼镜,他眯了眯眼看到男人旁边放着一堆金元宝和香烛,手中捧着一叠黄纸正一张一张往火堆里放,嘴里念念有词。
  男人像是感受到了注视的辐射转过头来看张春,突然之间,张春像是不受控制地往男人所在的地方冲过去,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脑中只有一个意识,就是对面那个男人。张春感觉没跑几步就到了男人的面前,他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掐住男人的脖子,嘴里冒着呃呃的声音。张春不理解为何自己力气突然变得如此巨大,那感觉就像是下一刻就能捏断男人的脖子,看到男人痛苦地挣扎,嘴唇一张一阖好像在说什么,但他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仿佛他掐的不是人而是一个枕头。张春觉得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被他掐住的男人似乎在哀鸣,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往他太阳穴的位置一撞,他只看到眼前一片白光闪过便失去了意识。
  张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地上,面前是那堆已经燃尽的黄纸,身边还有踩坏的元宝和香烛。
  “醒了?”
  听到声音,张春回过头看到夏树侧坐在自己身后,才意识刚才他是一直背靠着夏树的肩膀,一阵过意不去,忙准备着站起来却发现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目光绕了一周,想起了什么,急切地盯着夏树问道:“那个人在哪?不会是?”
  夏树看着他惊慌的表情,不禁一笑,说:“他没事,回去了。”
  “那就好!”张春松了一口气,夏树扶着他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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