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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拉逊人并没有撤退,当他们远离了城墙一些的时候,不知从那里传来了犬类的嘶鸣。
费德里科惊讶的看着城下的撒拉逊人,他们惨叫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进行一场屠杀。
然而,剧烈燃烧的火焰立刻阻止了那些残忍的影子们,它们没有多久就消失了,然而,这也足以逼退了撒拉逊人,暂时结束了这场战斗。
费德里科喘息着站在城墙上,远远地,他可以看到那个穿着铠甲的男人。
——萨拉丁。
他没有来得及去考虑更多的事情。
城墙必须立刻被加固,弹药也需要加满。
“盖伊的人去进攻了萨拉丁,没有一个回来的,主教也逃走了。”艾汶的声音中带着哀恸,“数以千计的骑士死了,费德里科。”
费德里科的脸绷得紧紧的,雷纳德正在将奇怪的绿色胶体抹在他的伤口处,因为用力过度,伤口早已裂的血肉模糊。
“泰普瑞斯?”
“他受了伤,你最好去看看他。”艾汶的声音很轻。
费德里科点了点头,雷纳德将他的伤口扎好之后,他便站了起来,“我去见泰普瑞斯。”
还没走出门,他看到戾气十足的金发少年走了进来,他满头满脸都是血,看上去格外的狰狞。
“你受伤了?”费德里科愕然道。
“只是一点小擦伤,没什么要紧的。”弗瑞德里克嘲笑似的瞥了一眼费德里科手上厚厚的绷带,“你还真够没用的。”
雷纳德起身,轻轻在弗瑞德里克的肩膀上拍了拍,金发少年“唔”的一声,痛的煞白了脸。
“是不是擦伤,由我来决定。”黑巫师面无表情的捏着弟弟的脖子,好像对待什么小动物似的将他拎回屋子,收拾清洗伤口。
费德里科有点笑不出来,他跟着侍从走进了泰普瑞斯休息的屋子。
医师已经给他检查了伤口,那是个年纪颇大的穆斯林老人:“你折断了箭矢,如果肋骨断裂,骨髓灰流入血液,那样的话,你会发烧,然后死去;或者变成一个包囊,然后你会活下来。”
泰普瑞斯因为失血而脸色有些苍白,他的呼吸急促,这个坚忍的骑士,眼睛里的决心好像从来没有消失过。
“神会决定你的生死。”老人向泰普瑞斯颔首,“愿主保佑你。”
医师退了出去。
“费德里科,我的朋友,是你吗?”泰普瑞斯的声音十分虚弱。
“泰普瑞斯大人。”费德里科立刻走上前。
“看来我的时间快要到了。”泰普瑞斯勉强的笑了一下,“即使国王杀死了我的弟弟,我还是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献给了耶路撒冷。”
费德里科握紧了泰普瑞斯逐渐冰凉的手。
“为了一个更好的世界,我相信着……在耶路撒冷,会是一个更加自由,更加美好的天国之城。”
“耶路撒冷……”
“不仅仅是耶路撒冷,费德里科,在神的庇佑下,这片土地的人们……所有的信仰……”
费德里科胸口一热,“我会保护耶路撒冷直到我流尽最后一滴血。”
“玛格丽特、科罗特……他们并不是为这座城市而死的,”泰普瑞斯的眼睛停留在费德里科的脸上,他的声音颤抖,“你相信那个天国之城,真的存在吗?”
费德里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是的,大人。”
泰普瑞斯没有熬到第三日,他在自己弟弟的墓前忏悔后,停止了呼吸。
夜空被火把照得明亮如昼,无数的星火在天边升起,慢慢变大,化作了无数的火球,砸落在城墙之上。
费德里科听到撒拉逊人震天动地的呼喊,“Allah hu akbar!”
战鼓鸣鸣。
城墙在无数的石块下,摇摇欲坠。
雷纳德难得穿上了铠甲,他站在费德里科的身边,黑色的眼眸好像心虚似的望着地面。
“你现在如果后悔,还是可以把我敲晕拉走。”费德里科看着他。
“……”雷纳德没有说话,他只是戴上了头盔,青亮的长剑瞬间出鞘。
费德里科微笑着走到了剩下骑士们的前面,大声道,“这座城墙,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倒下!如果你们放下武器,你们的家人就会死去!”
他用力的挥了一下手,缓慢,但是坚定的道,“我们一定能战胜他们。”
骑士们鸦雀无声的看着他。
“所以,让他们放马过来!”费德里科大喊,“让他们过来!!”
骑士们纷纷拔出了剑,他们大声的呼喊着,一时间,这只剩下数千人的队伍仿佛变成了无法战胜的千军万马。
来吧!来吧!让我们的骑士洒落最后一滴鲜血,让我们的战士在圣地献上自己的灵魂!
他们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武器,等待着最后的决战。
轰隆!
城墙终于倒下,数不清的撒拉逊士兵冲入了那个缺口,耶路撒冷的骑士们拿起利剑,冲向了敌人。
愿上帝在此见证他们的英勇,愿史书铭记他们壮烈的灵魂。
——一切为了耶路撒冷。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不想多写战争场面,太惨了
耶路撒冷沦陷时必然啦,历史嘛
还有三四章《圣域》就结束了
37。归乡
战斗足足经历了两天两夜,每一个士兵都已经精疲力竭。
躺在如山堆砌的尸体上,费德里科疲惫不堪的依靠在雷纳德的肩膀上,望着冲天的黑烟,它仿佛将天空也夺去了。
城墙打开的缺口下,满是士兵的尸体,有基督徒,也有穆斯林。
代价是沉重的,但是撒拉逊人到底没有打进来。
“费德里科大人!”忽然有士兵喊了出来。
费德里科用长剑支撑着自己的体重,慢慢站起。
萨拉丁用挥舞着白旗。
“那是什么意思?”同样伤痕累累的弗瑞德里克也站了起来。
“他们想要谈判。”费德里科摇晃着迈出了步子。
弗瑞德里克抬起头,看到那个眼睛里带着睿智的撒拉逊帝王,他站在那里,微微向少年点了点头。
费德里科微瘸的迈着步子,他走到了萨拉丁的面前。
“你到现在还不肯投降吗?”叙利亚君主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每杀死一个基督徒,我发誓将会让是个撒拉逊人陪葬,我会毁掉城里的每一块石头,城市内所有的一切……我们的圣地,你们的圣地,到时候都会化作灰烬。”
费德里科平静的声音让萨拉丁淡淡一笑,仿佛脚下的尸体都只是不值一提的装饰物,“我想,或许还有别的解决方法,你要毁掉这座城市?”
“……”骑士没有开口。
“我会让每一个人都返回基督徒的土地,”萨拉丁瞥了一眼身后已经残破不堪的城墙,“每一个人,你们的骑士、你们的战士、你们的公主……老人、孩子,没有人会受伤,我向安拉发誓。”
费德里科有一瞬间的犹豫,“当这座城市被基督徒夺走的时候,他们杀死了城内的每一个穆斯林。”
国王的眼睛里带着鄙夷,他冷冷的道,“我不是这些人,我是萨拉丁。”
傲视一切的统治者,撒拉逊人的国王,他的睿智和雄心不是任何一个君主可以相提并论的。
骑士沉默了半晌,他的脑海中经过了各种考虑后,接着道,“那么,在这些条件下,我愿意献出耶路撒冷。”
萨拉丁点了点头,淡淡的道,“愿主保佑你。”
“我会与你休战。”费德里科微微颔首,“Sallaam alaikum。”
国王转身离去。
费德里科站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耶路撒冷对你来说是什么?”
萨拉丁走得很快,费德里科却还是听到了他漫不经心的回答。
“什么都不是。”
这个回答让他忍不住一愣,一个千百年来不断带来战争的圣地,和平之城的名号仿佛也只是带着讽刺的意味。
在费德里科的心中,耶路撒冷是一个梦想,一个存在于天外的国度。
她不是几座圣庙或者清真寺。
她代表了自由。
走远的国王忽然停下脚步,又回过了头,他的脸上带着无比的虔诚。
“她是一切。”
费德里科轻轻一笑,一种释然的心情慢慢涌起。
圣域不仅仅是一座城市,它在每个人的心中,那个永远无法被征服的自由之国。
骑士的心慢慢的放下,他转身走向了城墙。
他的战士们眼睛里带着希冀,带着担忧。
他们守护这座城市直到现在,如果这是上帝的意愿,那么,费德里科还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我已经献出了耶路撒冷城,所有人都可以安全的从海路返回家乡。”他的眼神平静而泰然,视线缓缓落在已经残缺的城墙之上。
他低声道,“如果这真的是天国之城,那么,就按照神的意志来决定吧。”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每一个疲惫不堪的战士,都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
然而,漫长的寂静后,却传来了骑士们的欢呼。
“费德里科!费德里科!!!”震天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已经值得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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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撒拉逊士兵已经接管了城防,费德里科和雷纳德一起收拾了东西。
“你还准备去托斯卡纳?”黑巫师随口问道。
“我从贝鲁特出海,返回意大利。”
“嗯。”雷纳德点了点头。
“你真的杀了伊卡洛斯?”费德里科忽然问道。
“是的。”雷纳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接着道,“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跟你一起去。”
费德里科笑着搂住他的腰,然后满足的吻了上去。
“弗瑞德里克!”心情有点不爽的雷纳德脸色微红,挣开费德里科的怀抱,一路跑到外面去找弗瑞德,准备把心中的不快全部发泄到弟弟的身上去。
金发少年牵着马,有点无谓的站在阳光下。
他的胳膊和肩膀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没有好的伤口大概还需要好几个礼拜的修养。
“我看到你在城墙上战斗。”
弗瑞德里克转过头,站在他身后的,是那个叫做法迪勒的穆斯林年轻武士。
“我没有看到你。”弗瑞德淡淡的道。
法迪勒的额头上蹦出两条青筋,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然后一脸不快的将一个布包递了过去。
“拿着它。”
弗瑞德里克接过来,疑惑道,“这是什么?”
“大马士革刀,陛下让我交给你的。”
大马士革刀可以说是那个时代最为精良的武器,弗瑞德里克有些兴奋的接了过来。
法迪勒闷闷的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你为什么而战,你会是一个值得称赞的战士。”
弗瑞德惊讶的看着法迪勒,“你说什么?”
穆斯林武士已经跨上了马背,“神会赞扬你的,如果你继续这样的英勇……”
老半天,他才嗫嚅着道,“路上一切小心。”
说完,看到弗瑞德里克脸上奇怪的表情,年轻的武士瞬间涨红了脸,转身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你没告诉我关于你和萨拉丁的事。”雷纳德正好走过来,他看着法迪勒离去的背影,淡淡的道。
“说来话长。”弗瑞德里克将大马士革刀收好,“我们下面去哪?”
“我要去意大利。”
金发少年愣了一下,他抬起头,视线凝重的看着圣山的高塔。
“如果你想要留下,我不会阻止,而且萨拉丁好像挺喜欢你的。”
弗瑞德挑了挑眉,“请你不要拿我开心,我是一个基督徒。”
“那么,你是不是要……”
这座圣城一定会再次等来战火,眼下的和平不会持久。
“我会再回到耶路撒冷的。”弗瑞德里克自信满满的道。
“回到耶路撒冷?”雷纳德哼了一声,眼睛里带了些轻嘲的意味,“为了什么?”
“为了上帝。”少年转过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雷纳德从未看到过的坚持——这样的神情,他只在那个失去记忆的弗瑞德里克脸上看到过。
或许,宝石就是要经历琢磨之后才能散发出最美丽的光彩。
弗瑞德里克从骨子里,原本就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
到底还是没办法明白这金毛小子在说什么,雷纳德随手弄乱了弟弟的短发,想起自己一开始,准备带着弟弟离开这片土地去塞浦路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