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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尔斯诺知道,教皇爱他的侄子胜过爱任何人,如果伊卡洛斯变成了一个黑巫师,可能这将会变成所有基督徒的一场劫难。
“走吧,我想要再见一次那群耶路撒冷的笨蛋们。”神父一脸的不耐,随手拿起了一件衣服披在了肩上。
当伊卡洛斯和帕尔斯诺走进议事会的大厅时,里面惨烈的状况让两名神父都愣住了。
新的宰相罗纳尔德衣服被扒开,看上去还活着,只是在肚皮上用刀锋刻了一排字母。
今夜,忏悔宫。
血顺着伤口留在地上,将字迹弄得有些模糊不清。
其他的人都死了,卫兵、记事官还有圣殿骑士。
狰狞的致命伤口和那个容貌清秀的黑眸男子全然不同,撕扯的皮肉更像是被野兽咬出来的——很少看雷纳德放出自己的行刑者。
这算什么?
伊卡洛斯在心中冷笑,警告?还是宣战?
帕尔斯诺走上前去,轻轻的拍了拍宰相大人的脸。
“罗纳尔德大人,罗纳尔德大人?”
大胡子的男人脸上带着惊惧万分的神色,“哦,天哪,魔鬼……我是不是快死了……上帝啊……”
他口中胡言乱语,好像还没有恢复神智。
帕尔斯诺看了一眼伊卡洛斯。
“您不会想要自己去吧?”
伊卡洛斯淡漠的瞥了一眼帕尔斯诺,“照顾好罗纳尔德大人。”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TO BE CONTINUED…
30。污浊的誓言
雷纳德安静的坐在官邸的露台上,他手指灵巧的把玩着一把匕首,无所谓的眼神淡淡的望着耶路撒冷的上空。
那个人教过他,永远都不要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可是到头来,那个人却还是相信自己的。
雷纳德有点想笑,大概就是因为相信了自己,所以他才死了吧。
弗瑞德里克现在在做什么呢?
想到这里,雷纳德顿时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一旦恢复了记忆,那个野兽一般的少年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他会好好的活下去,会比活在自己身边更好。
他伸出五指,阳光顺着指缝洒落,透出一丝丝的金红色细影。
伊卡洛斯说的没错,自己永远也逃不开那个过去。
匕首在指尖轻轻的一压,血滴顺着手指滴落在了地上。
黑巫师,污秽与真实的存在。
费德里科到底有什么吸引自己的地方呢?
雷纳德不明白。
他远远没有伊卡洛斯那样绝美的容貌,他没有那个人那样的强大。
雷纳德不明白吸引自己的到底是什么,是费德里科这个纯粹的本身,还仅仅是因为那个人身上散发着的自由的气味。
“你不会后悔的对吧?”
他看着手上的匕首,好像在问自己一般。
不会后悔,雷纳德也从来不让自己后悔。
喝完了水壶里所有的水,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那把方才摆弄的匕首已经不见了。
走廊上,艾汶正站在那里,她欲言又止的看着雷纳德。
“如果傍晚的时候费德里科没有回来,你们就离开吧。”雷纳德淡淡的道。
“等等!”艾汶脸色变了,“你到底做了什么?我……”
雷纳德的手指轻轻的放在了艾汶的太阳穴上,美丽的西班牙女郎只是摇晃了一下,然后倒了下去。
入夜。
忏悔宫的高塔内,费德里科已经解开了镣铐,他用藏在身上的工具打开了忏悔宫的铁窗,然后轻手轻脚的爬到了底部。
顺着有人声的传来的地方走去,费德里科来到了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内,烛火和奇怪的咒符满墙都是。
狰狞、血腥。
那淡淡的气味竟然像是用鲜血画上去的。
“你喜欢这里。”淡漠清冷的声音让费德里科猛地转过头去,伊卡洛斯的手里拿着蜡烛,那银色眼睛的半张脸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有些可怖。
“这是什么地方?”费德里科退后了一步。
“圣骑士一开始只是屠杀黑巫师,但是……圣骑士的血脉却没有那么容易的延续下去,甚至因为黑巫师的杀戮,很多拥有血缘的人开始拒绝成为一个圣骑士。”
伊卡洛斯穿着白色金丝的袍子,将蜡烛放在房间的中央。
“所以,骑士们就发现了更好的办法……他们把黑巫师训练成宠物,然后强迫他们与自己的同族战斗。”
“所以,你想把雷纳德变成你的东西?”费德里科冷冷的道。
伊卡洛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眼睛里带着些笑意。
“你以为你知道多少关于那个黑巫师的事情?”
费德里科一下子怔住了,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上次这么对自己说的人是弗瑞德里克。
“这个房间,是他们以前用血缘来控制黑巫师的地方,我查了不少的书,但是,好像还是少了点什么,为了让你可以释放,他大概会告诉我的吧。”伊卡洛斯温和的笑了笑。
费德里科只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会为你做到何种地步吗?”神父好以整暇的坐下,“我认识雷纳德比你要久得多。”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伊卡洛斯轻笑,“很可惜,你爱耶路撒冷胜过爱任何人。”
费德里科的表情瞬间呆住了。
没错,只要自己还活着,雷纳德就必须做出选择,他可以就这样看着自己去死,或者一样要舍弃自己。
“你可以选择继续下去,但是,无论怎样,你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是什么,费德里科。”
“或者我们还有第三条路。”
一声惊雷,接着,闪电将门外照得雪亮。
几乎是在瞬间,费德里科的短刀已经压在了伊卡洛斯的动脉之上。
费德里科的呼吸有点急促,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
“为什么不动手?”伊卡洛斯任由书本滑落在了递上,平淡的脸上带着嘲笑之意,“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费德里科的脚好像定住一般没办法动弹,他张开嘴,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但是这改变不了什么。”伊卡洛斯好像明白了什么一般的笑了,“你好像总是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
又是一道闪电,轰鸣声之后,房间的门被关上了。
黑发黑眸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房间的角落。
雷纳德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奇怪咒符,又抬起眼看了看费德里科,眼神复杂。
费德里科没办法动弹,他只觉得脚下一阵阵的发麻,接着,叮咚一声,短刀掉落在了地上。
“你还在等什么?”伊卡洛斯不耐烦的道。
一把匕首从雷纳德的袖子里滑出,他盯着银色的刀锋看了半晌,接着用手掌覆盖了刀锋。
微微用力之后,血就顺着刀锋滴落了下来。
滴落在咒符内的血滴好像被某种力量操控着一般,迅速的开始流动。
那鲜红的咒符好像活过来一般,迅速的开始攀附上墙壁,费德里科感觉到那好像血管般的脉动,冰冷,就像是死亡的触感。
“黑巫师的血打开封印,”伊卡洛斯喃喃着,“但是,这还不够。”
“当然不够。”雷纳德开口了,他的视线快速的扫过了费德里科。
费德里科依旧没办法动弹,那一瞬间,他想起了雷纳德问自己的话。
——你愿意为我而死吗?
——那么,向你自己发誓。
他没有来得及想这么多。
因为就在那电光火石耳朵一瞬,雷纳德的匕首,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死亡的冰冷迅速的侵蚀了费德里科的身体,他看到雷纳德紧紧的握着匕首,沉静的黑色眼眸中没有一丝犹豫。
锋利的匕首转动,分开血肉,接着,血好像喷泉一样的涌了出来。
即使是伊卡洛斯也呆立在了原地。
他没有想到,雷纳德会如此不加犹豫的杀死了费德里科。
费德里科已经能够动弹了,想要伸手捂住那伤口,却怎么都无法阻止喷涌而出的鲜血。
他的血洒的满地都是,覆盖了地上的咒符。
“这样你满意了吗?”雷纳德轻轻擦去脸上的血迹,抬起视线看着伊卡洛斯。
神父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话来:“你竟然不惜杀了他。”
雷纳德淡淡的道,“这个回答已经很明确了。”
“你一点都没变,雷纳德……”伊卡洛斯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眯起眼睛。
“你却变化的很厉害。”黑巫师捡起了匕首,小心的收好。
伊卡洛斯看着他,欲言又止。
就在那沉默的气氛中,忽然已经“死去”的费德里科猛吸了一口气,接着忽然坐了起来!
他惊慌失措的看着四周,原本刺穿的伤口迅速的凝结起来。
伊卡洛斯唯一的那只金色眼睛慢慢的沉了下去。
费德里科扯开了胸前的衣襟,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又恢复了正常,而那个刺穿了的伤口变成了一个带着圈的黑色十字架刺青。
雷纳德的嘴角勾起,他嘲笑的看向伊卡洛斯。
现在,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止他们在一起了。
“你竟然宁愿变成他的奴仆?”伊卡洛斯的脸色骤然苍白,他的手不住的颤抖着。
“这是我的选择。”雷纳德道。
“你会后悔的。”伊卡洛斯一字字道。
雷纳德不在乎的笑了,“那么,如你所愿,杀了他,我也会一起死,或者让他活下来,我也会活着……不过,无论是哪个选择,我都不会是你的。”
伊卡洛斯颓然的坐倒在了地上,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感到这样的绝望。
他是一个圣骑士,他以为自己只是喜欢折磨那个该死的黑巫师,然而此刻,他却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看着雷纳德带着费德里科离开了教堂。
希望已经消失。
那只原本璀璨的金色眼眸迅速的黯淡下来,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耳侧。
强大的圣骑士,拥有着上帝庇护的战士,此刻看起来却无比的脆弱。
“这不公平……”他喃喃着,眼圈发红,“这不公平!!!!”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发疯般的嚎叫,不住的捶打着大理石砖的地面。
“伊卡洛斯大人!!”帕尔斯诺从外面跑了进来,他抓住了伊卡洛斯早已鲜血淋漓的手,“冷静点!”
“这不公平,”伊卡洛斯好像疯了一般不住的喃喃着,他的眼睛迅速的失去了光彩,他看到教堂窗户上圣子的雕塑,低声道,“这一切都结束了对吧?”
忽然,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伊卡洛斯蜷缩起了身体,他惨叫着挣扎起来,帕尔斯诺几乎无法抓住他,巨大的痛苦好像潮水一样涌来,美丽的金发神父颤抖着抓着地面,留下一条条的狰狞痕迹。
“伊卡洛斯!!!“顾不上礼节,帕尔斯诺抱住了神父。
却见伊卡洛斯发疯一般的扯开了自己的衣襟,罪恶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身体,好像要将他撕成两半。
帕尔斯诺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伊卡洛斯胸口出现的蓝色十字刺青。
不,这一切不是真的。
伊卡洛斯已经失去了意识。
帕尔斯诺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体内圣骑士的血液告诉他,现在应该杀死这个堕落者——然而,他又怎么能杀死从小侍奉的主人?
这不是真的。
帕尔斯诺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伊卡洛斯的家族世代受上帝荣光的眷顾,身为神的代言者,他是路加*1的后裔之一。
神圣的血液就此陨落,整个欧洲最为神圣的战士,在那一夜,变成了一名黑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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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德里科依旧可以感觉到胸口的疼痛,好像是针刺一般,虽然可以忍受,但却实在不怎么舒服。
“你知道,你可以提前告诉我一声的。”他不满的看着雷纳德。
黑巫师没说话。
他心里却五味杂陈。
如果费德里科对他说了家伙,或者在匕首刺穿他心脏的时候有一丝犹豫,那么,雷纳德都会杀死他,而他也不可能变成自己的主人。
讨人厌的家伙。
他看了一眼费德里科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
“那么,如果我死了……”
“我也会死,所以你最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