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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是来探病，我是来看你死了没有。」安杰罗踱到床旁，弯下腰近看魔界统治者的脸。「想不到你还活得好好地，真令我失望透顶。」
「那可真不好意思。」康靖平毫不介意地微笑，他早就习惯对方的刀子嘴豆腐心。
「话说回来，这个房间还真是豪华，你住这里挺好命的嘛。」安杰罗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状甚随意地打量著四周。
「这儿只是我暂时的落脚处，等到身体好点了，我就会搬回我原本住的地方。」康靖平在讲的同时，不觉怀念起他跟纪朝风共住的那间小公寓。
「搬回原本的住处之後，你打算要怎麽办？」安杰罗翘著二郎腿靠在椅背。
「这个嘛……首先就是要到学校去上课，毕竟我再不去上学的话，大四下学期就要结束啦。」说到这儿，康靖平就很感谢代他去上课的利迪尔。
「我不是要问学校的事。」安杰罗受不了地皱皱眉，「我想问的是──对於魔族和使徒的战争，你打算要怎麽解决？」
「喔，原来是问这个啊。」康靖平恍然大悟。「就像我昨天对慎也君说的，我会想个适当的办法，让正邪双方都不会有人伤亡。」
「喂……」安杰罗盯著大魔王，眼神中有些异样。「难道你完全不想杀掉使徒吗？只要杀死神之使徒，你的安全就不会再受到威胁，不是吗？」
「没错，杀光使徒确实是最保险又最乾脆的做法，可是，我实在不愿意为了自己的生存，而牺牲别人的性命。」康靖平和缓地表示。
「为什麽？你是邪恶之王，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做任何坏事，但你为什麽还要替敌人著想？」安杰罗难以理解地抓起康靖平的手质问。
「替敌人著想？你不要把我讲得那麽善良，我只是讨厌跟人斗得你死我活罢了。」康靖平并未计较对方的无礼举动。
「……你真是个傻蛋兼怪胎。」无言些时後，德国教士一本正经地评论。
「呵呵，你是在夸奖我吗？」康靖平不置可否地再度微笑。
「夸你个头咧。」放掉康靖平的细瘦手腕，安杰罗恢复原先的坐姿。「你有去过德国吗？」
「啊？……喔，没去过但很想去。」对方的话锋转折得太快，康靖平因而慢了两拍才答覆。
「你以後……如果想去德国玩，我可以替你带路。」安杰罗不晓得自己干嘛要提这些，俊脸上浮现几许困窘。
「真的吗？那我要去看莱茵河跟新天鹅堡，还要吃道地的德国香肠！」康靖平马上兴致高昂地计画著。
「你还真是不懂得什麽叫客气。」安杰罗双臂环胸地嘲弄道。
「明明是你自己说要带我去的……」康靖平佯作不悦地嘟哝。「你在来到台湾之前，也是一直待在德国吗？」
「是啊，打从有记忆的时候起，我就住在德国南部的一座修道院里，每天都被迫接受教廷的荼毒……真把我给烦死了。」安杰罗没好气地咋舌。
「呃，抱歉，害你想起不好的回忆……我以後不会再问这类问题了。」康靖平乾笑著赔罪。
「不用道歉吧，反正也没啥大不了的。」安杰罗宽宏大量得出人意表。
「是吗？那就好。其实我之所以会问你问题，主要是因为想多了解你一点。」康靖平释然笑道。
「了解我？这样做有什麽意义吗？」安杰罗不太明白。
「也称不上有什麽意义啦，只是……之前我跟你接触的时候，几乎都没讲到什麽话，所以我才想和你好好聊一下，就像朋友那样。」康靖平说。
「朋友？我是正义的一方，而你是邪恶的魔王，立场敌对的我们怎麽可能当朋友？」安杰罗感到很可笑地挑高眉。
「我们目前的关系确实是敌对，但是，等到这场战争结束後，我们就可以当朋友啦。」康靖平理所当然地乐观以对。
「……你果然是个傻子。」安杰罗再次发自内心地评语。
「这种话你刚才就讲过啦。」康靖平依然不以为意。
「既然你想了解我，那你就尽量问吧。」安杰罗摆出一副施舍的屌样。
「谢谢你。」表达感激後，康靖平迫不及待地发问：「你有去过法兰克福吗？我有位朋友在那里留学。」
「喂喂，你想了解的并不是我本人，而是德国的观光景点吧？」安杰罗一针见血地吐槽。
「你别这样说嘛……」康靖平心虚地装傻。
於是乎，这两人不著边际地聊了起来。大约十分钟後，安杰罗主动结束这段閒聊，因为他发现康靖平讲起话来有点喘，很明显是累了。
「跟一个呆子聊太久很浪费时间，我要走人了。」安杰罗从椅子上站起身。
「你那张嘴还真是讲不出好话呢。」康靖平不愠不火地损回去。
「那我就送你一句好话吧。」安杰罗坏笑了一下，倾身在康靖平耳旁低声告白道：「Ich liebe dich 。」
「……蛤？你说啥？」康靖平想当然是听不懂。
「我刚刚说的是德文。」安杰罗得意地瞅著一头雾水的对方。
「我是日文系的学生，完全不懂德文啦！」康靖平忍不住抗议。
「不懂也没关系，反正我本来就不想让你听懂。」安杰罗笑得更灿烂了。
「哪有这样的──」魔族之王拉长尾音以示不爽。「刚才那句德文该不会是脏话吧？」
「那是我的真心话，才不是脏话咧。」安杰罗泛出心意遭践踏的委屈神情，当然，是装的。
「既然是真心话，那你就用中文讲给我听呀。」康靖平的好奇心越发旺盛。
「等我高兴时再说吧。」安杰罗坏心眼地讲完後，就抛下不甘愿的对方扬长而去。「不过，就算我真的说了，你大概也不会相信……」
最後那段话音量极小，被关门的声响掩盖过去。啪哒！
13…1
Page。13 背後的·真相
脱离昏迷後的第三天，康靖平总算有了点食欲，虽然他目前只能吃清淡的流质食物，但吃完以後，他的精神明显地好多了。
趁著自己的精神还不错，康靖平召来了利迪尔，主从俩先是简单地互相问候，接著由康靖平表达感激之意。
「你代替我去上课，还帮我抄了笔记……多亏有你，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课程进度到哪儿了。」
「您别这麽说，在下只是做好份内的事，如果您还有其他需要，随时都可以吩咐在下。」利迪尔正襟危坐地应答。
「那麽……其实我今天叫你过来，是为了问你几个问题。我记得你曾经讲过，你是魔族王室的书记官，能够替我解答关於魔界的事情吧？」康靖平续道。
「是的，只要是您想知道的事情，在下都会据实以告。」利迪尔缓缓点头。
「既然这样，就请你详细告诉我……」康靖平深呼吸了一下。「身为魔界统治者的我，为什麽要转生到人界？」
利迪尔·梭蒙微露讶异之色，半是犹豫半是审慎地回话。「对於这件事，在下所了解的相当有限，恐怕没办法正确地回答您。」
「没关系，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了。」康靖平表示谅解。
「好吧……」利迪尔思索了一阵，才决定要从头讲起。「在远古时代，您从来都没有踏出魔界一步，魔界在您的治理下欣欣向荣，但您本身却活得不快乐。」
「不快乐？」康靖平偏著头。
「您是黑暗世界的唯一王者，所以没人能站在与您同等的位置，也没有人能够真正了解您──这样的您其实非常寂寞。」利迪尔进一步解释。
「寂寞吗……或许是吧。」康靖平像似自嘲地轻笑。
「就在某一天，您突然说要转世到人界去，虽然您没有详细地说明原因，但在下认为，您应该是想脱离原本的环境，在新生活中寻找消除寂寞的方法。」
利迪尔继续讲：「为了维持世间的平衡，您把自己的记忆全部删除後才去转生，而当您在人界死亡以後，您的灵魂就会回到魔界最底层，以沈睡的状态等待下一次的转世。」
「喔……」康靖平花了点时间来消化自己所听到的。「还有呢？」
「每次转生为人的时候，您的魔力都会在二十来岁时觉醒，而我们魔族干部就循著这股魔力，找到您的行踪并与您接触……就像是一种定期联络吧。」
早熟正太叹了口气後，又说：「刚开始的时候，这一切还没什麽问题，但是，当您第四次转世时，恶劣的情况就发生了。」
「你是指……使徒的出现吗？」康靖平顺势推测。
「是的。有一群人自称是神的使者，忽然闯入您的生活并追杀您，而他们确实拥有杀死您的能力，害您的人生不得安宁。」利迪尔蹙眉叙述。
「这种情形我倒是了解得很……」康靖平无奈地苦笑。「我每次转世时都得麻烦你们保护我，真是辛苦你们了。」
「……事实上，我们并不是每次都能保护您。」利迪尔面露自责，「在漫长的岁月中，您曾经被使徒杀死过数次，像六百多年前那次，我们也是来不及救您。」
「你别露出那种表情嘛，反正，不管是魔界的事还是前世的事，我通通都不记得啦。」康靖平的语调很轻松。
利迪尔闻言像是想起了什麽，停顿一会後才道：「魔王殿下，其实您并没有完全失去记忆。」
「什麽意思？」康靖平听不太懂。
「您转生期间的记忆、以及关於魔界的记忆，都存放在魔界最底层的王宫里，只要您在活著的时候回到魔界去，应该就能取回那些记忆。」
「这样啊……」康靖平托著腮沈吟起来，他的脑海闪过一些模糊的灵感，而些许灵感慢慢转化成具体的想法。
「魔王殿下，您还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吗？」见主子久久不说话，利迪尔出声关切并表明乐於提供意见。
「嗯，我大致上都了解了……」康靖平回过神，泛出别具深意的淡淡笑容，「而且，我也差不多知道接下来要怎麽做了。」
※ ※ ※
隔天，伊东慎也在探视过康靖平之後，又跟纪朝风閒聊了起来。正当他们聊到一半时，珊蒂露和瑟莲娜相偕出现，以谈事为由提出邀请。
於是乎，两名人类男子便跟著两位魔族女子，来到饭店附设的露天咖啡座。
四人向服务生点了饮料，而在等待饮料送上来的期间，珊蒂露一直瞪著纪朝风与慎也，当饮料被送来以後，她仍是不发一语地紧盯著他们俩。
瑟莲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连忙附在稚气少女耳边小声讲道：「你干嘛都不吭声？是你自己说要把事情讲清楚的吧？」
「没干嘛，我只是看他们两个不爽。」当著伊东慎也及纪朝风的面，珊蒂露毫不避讳地回应。
「因为他们是魔王殿下喜欢的人，所以你才讨厌他们吗？这样不太好吧……」瑟莲娜著实哭笑不得。
「好啦好啦，我现在就来讲正事总行了吧！」珊蒂露不耐烦地喝了口热奶茶，搁下瓷杯後睨向尴尬的两位男士。「我接下来要谈的事，和魔王殿下有关。」
「我们会洗耳恭听。」纪朝风认真道，伊东慎也则颔首以示附和。
「魔王殿下的上一次转世，是在六百多年前。」珊蒂露清清喉咙，「当时的魔王殿下是个平民女子，住在欧洲中部的一座小村庄里。」
「六百多年前，是英法百年战争的时期吧。」教廷典籍内有记载魔王前世的背景，曾研读过的慎也自然不觉得陌生。
「正是。」瑟莲娜比个手势接著说：「前世的魔王殿下有个青梅竹马的伴侣，那个男人与魔王殿下彼此相爱，甚至到了互订终身的地步。」
纪朝风跟伊东慎也都显得不太自在，虽然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但是听见康靖平过去的情史，仍然令他们俩心头有股酸楚。
「当使徒们来追杀魔王殿下时，那男人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还带著魔王殿下逃走，不过，这段逃亡的日子，也只维持了半年左右。」珊蒂露脸色微沉。
「因为我们魔族干部的失误，所以魔王殿下终究没逃过死劫。」瑟莲娜低著头承认。
13…2
「这……」纪朝风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而慎也凝重地垂下眼，因为他想起自己之前差点害死康靖平。
「魔王殿下死後，那个男人十分痛苦，看在他可怜的份上，我替他实现了愿望。」珊蒂露讲：「我在那男人身上施了魔法，让他来世还能遇见魔王殿下。」
「但是，为了实现愿望，那个男人也付出了代价──他的灵魂被切割成两半，转生成不同的两个人。」瑟莲娜摩挲著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