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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快到碗里来作者:千叶晴空-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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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琪煞有介事地说,一边又四下唤着凉儿的名字去了。
  青溪欲哭无泪,他深知步生花对这孩子极为重视,如今才交给他不足半日,就给他弄丢了,他几乎已经想象得到步生花从此视他为无物,甚至将他赶出幻香阁的画面了。


☆、第二十章 胎死腹中(1)

  王宫·怡和殿
  望着步生花渐行渐远的身影,鹿鸣神色复杂,这个文绉绉的看似并无能耐的斯文少年,果真不简单,他刚进去试探一番,那颐雪果然对他百依百顺,半句忤逆他的话语也无,竟还石破天荒地邀他一起留下品尝花茶。
  世上竟真的有如此奇香,此人,并不简单。
  不过,他现在已经并无心思去琢磨些别的,颐雪忽然间转变的性子,倒是让他心情瞬地好了许多,还留下来同他一起用了晚膳。
  不大的圆桌,十几个菜色,却样样精致诱人,颐雪落落大方地在鹿鸣身侧坐下,还为他斟了一杯清酒,鹿鸣一时有些恍然,竟不敢相信此情此景,真的发生了一般,只是坐在那里,痴痴地望着颐雪吃,自己却未曾动过一箸。
  “大王为何不吃?是菜肴不合胃口么?”
  颐雪突然柔声问道,附以频频一笑,“若是不合胃口的话,我再让……”
  “不……不是,很好,我很喜欢。”
  鹿鸣赶紧回答,目光却未曾从他的脸颊上移开去,这种其乐融融的情景,在无数个过往的日子中,他幻想过无数次,每次在王宫的宴会上,看到他坐在他王兄的身侧,笑靥如花的模样,他都无比渴望能够坐在他的身边,成为能够取代他王兄的人,如今,他都做到了,虽然用了他最不想用的手段,但他还是做到了。
  就算不是他的本意,哪怕只有一天,他也想完全沉浸在这里短暂的幸福假象中去,并希冀着永远不要走出来。
  只可惜,轻易能够得来的幸福,果真是不能够长久的。
  当晚鹿鸣并没有在怡和殿就寝,他觉得还是不能够操之过急,他对现在的状况很满意,但还是觉得颐雪渐渐能够完全接受他的时候,再过去也不迟。
  所以,当侍卫慌慌张张地赶来通报之时,他却是快要睡下的时候了。
  “发生了何事?如此慌张?”鹿鸣身着着一身明黄的中衣,面色不悦地望着眼前这个被其他侍卫推进来的倒霉蛋,沉声道。
  “禀告大王,怡和殿那边派人来说,君妃娘娘在浴池边不慎滑倒,撞倒了供暖的炭炉,听说是受伤了,太医院的御医们已经赶过去了……”
  “什么?你竟然现在才来禀报!”
  鹿鸣一脚踹开单膝跪在他面前的侍卫,连外衣也顾不上更,便疾速赶往怡和殿。
  雪,不要有事。
  去往怡和殿的途中,他的心砰砰直跳,脸色阴霾的吓煞旁人,待他赶去时,站在门口一直通往内殿的侍女和御医们,立刻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额头点地,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声。
  “君妃怎么了?”
  还未走进内殿,鹿鸣就心急火燎地质问脸色煞白的御医们。
  “回……回大王……”
  “雪!”
  还未等一位御医战战兢兢的回答,看到躺在床榻上的颐雪之后,鹿鸣竟是心疼万分地惊呼了一声,立刻急步过去,坐在了颐雪的床榻边,眼底顿时附上一层难以言喻的悲鸣。
  “雪……”
  鹿鸣紧握起他的手,似乎想唤起他的神智一般,颐雪毫无意识地躺在床榻上,半边的脸颊,已然被炭炉烫伤,留下了一片狰狞的伤口,一位侍女手握着上药汁的棉布,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上药!”
  鹿鸣狠狠地瞪着手握棉布的侍女,那目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侍女本就害怕,听得这一声凶狠,原本紧张过度的手蓦然一抖,棉布瞬时掉在了地上。
  鹿鸣顿时怒火冲头,猛地抬手,一巴掌竟是将那侍女扇的昏厥了过去。
  “废物!来人!备药!”
  御医们立刻低弓着腰上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手脚不利索地给君妃重新配药,鹿鸣坐在床边,温热的手掌紧紧地包裹着颐雪没有温度的指尖,黝黑的瞳仁微微紧缩,望着那因疼痛而紧紧皱着的秀眉,鹿鸣缓缓靠近他,帮他拂去额前的碎发,声音竟是轻柔似水。
  “雪,听得见我吗?”他凑近他耳边,轻声道。
  “嗯……”
  颐雪缓缓睁开眼,低低地呢喃了一声,抬眼就看到了鹿鸣近在咫尺的焦灼面容,心下一阵惊诧,他厌恶这个人,痛恨这个人,却奈何他不得,却还要假装与他要好。
  “疼么……”
  鹿鸣问这句话时,分明是在折磨他自己,他此时的模样,倒是看上去比颐雪更要痛上三分。
  颐雪不想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接下来,他还要蓄积精力去演一场戏,他和他的皇儿,方能保全。


☆、第二十一章 胎死腹中(2)

  鹿鸣接过御医配制好的药汁,拿着棉布,尽可能小心轻柔地帮颐雪上药,一边往伤口上小心翼翼地呼着凉气,想着那样似乎就能让颐雪减轻些许伤痛。待帮他上完药,鹿鸣伸手给他掖好被角,这才将阴冷的目光转向一屋子战战兢兢的侍女和御医。
  “君妃沐浴的时候,是谁在旁侧侍奉的?”
  鹿鸣问,鹰一般锋利的眼神扫过跪趴在他面前的脸色霜白的侍女侍者们。
  “是……是奴才……在旁侧侍奉的……”
  跪在离鹿鸣脚边最近的一位侍者声如蚁呐道,光洁的额角上早已被生生吓出冷汗来,恨不得连气息都摒了下去,听见鹿鸣似乎站起身来,那侍者已经紧紧地闭了眼,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头颅,像几天前的李御医那般,滚落在寝宫冰冷的地面上。
  “鹿……”
  蓦然,一声孱弱将那矫健的身影豁然定住,鹿鸣连忙重新坐回床榻边,神色担忧非常,却略带着些许的意外,“你叫我,雪。”
  “你莫怪他们……是我自己没注意,与他们无关……”
  颐雪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却被鹿鸣按住肩头,“你有什么话,对我直说便是,别乱动,你受伤了。”
  闻言,颐雪便顺了他的意思,又重新躺了回去,虽然脸上伤痕狰狞,他却是嘴角带笑,说了一句让鹿鸣震颤不已的话。
  “鹿轩……我有了身孕,我们的皇儿,已有了三个半月大了。”
  黑亮的瞳仁如同黑夜的星辰一般,鹿鸣对上那期许怔忪的目光时,竟一时道不上话来。
  难道,这就是步生花所说的记忆混乱?他终于明白颐雪中了幻香之后,为什么会对他百依百顺,他竟是,将他当做了鹿轩……
  他还知道他们有孩子,他的记忆,回到了鹿轩还没有被杀害之前。
  “好……我知道了。”
  鹿鸣怔怔望着他,伸过去帮他整理被褥的手,竟在不自觉地颤抖,他说:“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我……明日再来看你。”
  待他跌跌撞撞走出怡和殿,立刻将那一打御医召出来审问。
  “君妃的孩子,可还在?”
  御医听闻那阴沉至极的声音,心下道今晚怕是在劫难逃,却还是小心翼翼地答话:“回王上,已经不在了,君妃已经没有了喜脉,小皇子,已经胎死腹中……”
  “胎死腹中……”
  低念着这几个字,鹿鸣紧抿菱唇,竟是没有再说什么,径自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他需要好好静静,颐雪和他王兄的孩子已经没有了,颐雪的记忆又回到了过往,虽然,他不认得他是谁,忘记了他们的过去,但是,至少现在,他不像以往那般排斥他,所以,即使是将他当成王兄,他也……
  怡和殿内,侍女们正为大王鹿鸣的离去悄悄地松了口气,私下里却在忍不住议论。
  “君妃娘娘好可怜,现在孩子没有了,脸也毁掉了,连人也变得恍惚了,这往后可怎么办呀……”
  “唉,其实也不然,或许对娘娘来说是好事,至少,大王以后来这里的日子,是不会多了,你想,哪个男人会喜欢脸上有那么一大道疤痕的人啊,即便他之前生的国色天香。”
  “我看也是,大王不来最好,哪次来不是……”
  “嘘……你敢说大王的不是,你不想要脑袋啦!”
  颐雪在内室里假寐,听得幔帐边帮他熄灯的侍女们的悄声议论,缓缓睁开眼,不经意间,嘴角掠过一丝苦笑,鹿鸣不会再来了么,那就好,那就好……


☆、第二十二章 找回凉儿

  这一切,都多亏了那心思通透的步生花,给了他绝世的香料,那香料果真神奇,他得了两瓶,其中一瓶置于鼻下,缓缓吸进肺腑,觉得瞬时的凉意,他的胎气便被那神香给镇压下去,连御医也把不出脉来,胎儿在他腹中停止生长,那鹿鸣残暴不仁,死于他人剑下是迟早的事,那时,他再将着孩子生下也不迟。
  而这另一瓶,却是外用的,涂抹在脸上的时候,凉意渗人,那时,芙蓉雪望着铜镜里自己的面貌变得如此丑陋,确实惊诧不已,虽然没有丝毫的疼痛,但是视觉上却是好一会儿才接受,不过步生花也说了,这只是暂时的,哪日他想要恢复原貌,寻他要解药便是。
  如此,他变成一个不堪入目的人,那人想必是不会再惦念他,颐雪松了口气,若他再来,怕是只能装疯作傻度日了……
  都城大道
  宫夕凉倒在墙角,揉了揉之前哭的红肿的眼睛,他记得好像紧紧地拉住唐琪来着,后来怎么被人给扯下来了,然后就天旋地转,记不得了事了。
  “凉儿?”
  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一脸焦灼地望着他,见他终于醒来,那人蓦地一把抱住他,声音里是浅浅的激动,他低声唤着:“凉儿,凉儿,还好你没事……”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虽然知道对方似乎不是来抓他的坏人,但是也不是认识的人,宫夕凉开始挣扎,那人这才意识到似乎这么做不妥,便赶紧解释道:“我不是坏人,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哥哥的朋友?”宫夕凉果然不再挣扎,却是在反应过来后,一把上前抓住他的衣襟,连连问道:“那我哥哥呢?我哥哥在哪里?他有没有事?你带我去见他好不好?”
  “凉儿,你先听我说,你哥哥现在有一些重要的事去做,所以还不能见你,但是他很好,你不用担心,知道吗?”
  宫璃望着宫夕凉为他担忧着急,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可是如今,他却只能用另一副面孔来见他,他还这么小,只适合生存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中,而他,则要去选择另一条,满是荆棘的复仇之路,他不想将唯一的弟弟拉入沼泽。
  “我不,我就想见我哥哥,你让我见见他好不好,我一定听话,不给你添麻烦……”
  宫夕凉扁着小嘴儿,不依不饶地拉扯着他的衣袖,乞求道,宫璃虽然难过,却是铁了心要这么做,见拐角似乎有了人影,便忽地甩开宫夕凉的小手,或许因为着急,用力过猛,宫夕凉小小的身体一歪,便跌坐在地上,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待他见眼前没人了,四周又是天黑,便又惊又吓,哇哇大哭起来。
  宫璃躲在不远处的房檐角下,望着那坐在地上嚎嚎大哭的孩子,心疼不已,却毫无办法,但见那拐角处的一袭白色身影走近了那孩子,他才放心离开。
  步生花从皇城走出来时,宫璃已经知道他无事了,便想去幻香阁确认一下宫夕凉的安全,却在路途便见到一个少年拉着他正在逃亡,那少年他见过一两次,知道是步生花的表弟唐琪,年纪不大,本事却是十分了得,但宫璃却始终不放心将凉儿放在一个轻狂的少年身边,便乘乱带走了他。
  步生花回幻香阁,这条小街是必经之道,望着那一抹温润的白色将宫夕凉小心抱起,往幻香阁的方向去了,宫璃终于放下心来,转身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怅然的夜色中。
  而此时,幻香阁里早已弥漫着焦灼的气氛,唐琪和青溪一直在外寻不见,只好先回阁中心怀忐忑地等步生花回来。
  “阁主回来了。”
  听闻阁外候着的丫鬟轻唤了一声,一直在阁中焦虑地来回走动的青溪蓦然顿住脚步,转身向门口迎去,唐琪也神色微动,从木椅上跳下来,等步生花进来。
  “阁主……”
  青溪看到步生花竟是抱着宫夕凉回来的,诧异之极,同时又羞愧难道,阁主只是让他照看一个小鬼头,他居然都没做好。
  “咦?凉儿?”唐琪也很意外,连忙上前想跟宫夕凉说话,却在触到步生花凉凉的眸光时,讷讷地将到了嗓门儿话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凉儿已经睡去,你有什么话,明日再讲。”
  步生花看了他一眼,便抱着宫夕凉上了阁楼。宫夕凉的脑袋歪歪地靠在他的肩头,晶亮的口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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