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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居者-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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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锦丰面露深达眼底的笑,干裂的唇瓣过于用力的笑容,一角渗出血,他用袖子抹去。“我觉得你们都好奇怪,只要一出问题了都习惯性来找我,说来说去,好像问题都出在我身上。道理讲得堪比真理,有些话连我自己都要觉得自己天理不容罪大恶极了。”
  “不是罪大恶极,是因为行不通,知道吗?锦丰,路行不通了,就应该及时转弯,不然就会有危险。”晴阅说道。
  两个人的交流似乎形成了别具匠心的设计,他说自己的,晴阅说自己的,各有说辞。
  他又擦了擦嘴角,抬头望了望楼阁,淡笑,眉眼处的哀伤近乎绝望,许久后,他看着晴阅,说:“我应该是真的错了,哥一心在乎的只有你,对于我不过是兄弟间的情感而已,他说过的,是我理解地不当,从而造成各种误会,也让你委屈了。”
  他转身上楼,站在楼道第一个台阶,转身,“告诉他,我好像爱上了柳陈安,替我说一声谢谢他对我的照顾。”
  “会的,还有什么需要我转告的吗?”晴阅问他,如释重负。
  他的心好似被掏空了一般,异常憋得慌,胸口处堵着的气好像下一刻就要窒息,他努力去平息,努力微笑,“我恨他,但是我一点儿也不讨厌他,你就这么跟他说吧,或者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你是作家,怎么理解好一些就怎么跟他表达吧,这些我不大懂。”
  面前的楼梯,每踩一步,都有千斤的重量,他似乎都要尽最大努力才行,深怕自己的步伐太过沉重,楼梯无法承载他的重量。
  短短十一年积累下来的富含哲理性的句子摘抄在两本精美的笔记本上,那晚他将其全部都撕毁,碎屑散落一地,他躺在竹制的地板上,午夜的风带着些许的凉意穿过未关的窗,风铃的声音带着贝壳悦耳奏响天籁。
  饥饿和冷意全然不知,东南沿海岸的浪花一浪高过一浪,烟市卫海美丽的沙滩上,还留有情人的足迹,二月的情人节过去多久了?
  好像很久了吧,现在都已经三月多了啊。
  我们都记不起月份了,阳历和农历形成的偏差,让人误导,星座上到底是看月份先的那个还是月份小点的啊?许凉非说自己是巨蟹座的,搞了半天,其实他是狮子座,还有就是他是天秤座的,过去某个女孩一直说他是处女座,他就信了,七八年过去了才后知后觉,他一直都是天秤。
  好累好困,他记不清过了多久了,醒来时他睁眼看四周,雪白雪白的一片,还以为是在做梦。
  “终于醒了。”男人的声音判若溪水流淌,清脆悦耳。
  他动动僵硬的手指,呼吸绵长而浑浊,他偏过头,试图寻找声音发源地。
  “别乱动,我让主治医生过来。”男人说。
  他听话地不去动,眼珠四处旋转,百叶窗外,阳光倾洒一地,麻雀的声音,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有古筝的声音,麻雀不时地鸣叫,流水的声音,他好像出现了幻觉,这是哪儿?
  床头柜一大束的百合花,散发淡淡的幽香,房间其实不是雪白雪白,百叶窗一边挂着一幅骏马把天的水彩画,做梦吧。
  他梦见花开时节,蜜蜂成群结伴和蝴蝶在花海里翩翩起舞,那些可爱的人儿对着花露出好看的笑脸,风拂过,像是麦浪在翻滚,孩童在小道上奔跑,不住地说道:你来追我啊,哈哈,你追不到我,哈哈……
  恍惚着又是落花了,然后山茶花开,然后他还看见桃花也竟相开放,怎么桃花和茶花一块儿了?
  这是哪儿?
  他的梦呢?他是怎么了,怎么会躺在这儿,他睡了多久了,人们都在忙什么呢?
  他又犯困了,迷迷糊糊地有人把百合花拿走,又插上了玫瑰,他闻到香蕉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香蕉的气味?他睁不开眼睛,视线越来越模糊,渐渐地他好像极记起还在悬崖底下的,不知吗?
  刚刚还下起了雨,然后日光当空照,有人还指着天空说彩虹,彩虹不是像座桥么?怎么颜色那么淡,不像在书上看见那样耀眼杜牧。红橙黄绿蓝靛紫,黄色去哪儿了?紫色都是骗人的吧。绿色他都没有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70。选择尘封

  反反复复醒了睡,睡了又醒,他听见有人在说话,意识跟不上说话人的内容,呼吸粗重,然后又渐入梦境。
  “喵……喵……喵……”断断续续的发出声音,白色绒毛的肥嘟嘟的小猫蹲坐在窗台的桌上,享受午后阳光的慵懒。
  他掀开被子,走到窗户边,坐下。
  小猫惧生,叫了两声,便轻巧地跳下桌。
  阳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间,倾泻一地,他伸出手,血液里冰冻的东西似乎颇为好久没有如此沸腾过了,白皙的手指在光线下变得像玫瑰粉,忽而视线被手腕处细长的伤疤吸引。
  久久凝望,却还是不懂。
  “醒了,终于醒了。”男人进来,情绪有些激动,“你先坐着,我去叫主治医生。”
  他听过这个声音,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疑惑地看着男人,他想说什么,喑哑着嗓子,像是被什么卡主了一般,他发不出声音。
  小猫躲在男人脚底下,猫叫了一声,显得格外乖巧。
  男人抱着猫出了去了,过不了多久进来,医生身穿白大褂,黑白条纹简约T恤,板寸头,狭长的眼睛,笑容温和,挂着听诊器,朝他走来。
  他仰望着医生,目光冷傲,在冷傲的背后,清冽的眼神里透着悲伤的光芒,“醒了,好久不见。”迎面走过来的医生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这是哪儿?”他问。
  不像是医院,溪水叮咚,孩童捕捉蝴蝶,窗外老人给男孩讲故事,他隐隐约约听见男孩问老人后来骑士去了哪里。
  老人说骑士骁勇善战,在那场星际大战之中,为了保护王子,而战死在沙场。
  医生的听诊器置放在他左胸膛,他有些疑惑,身后男人怀里的猫不安分了,忽地跳到床上,钻进被窝里头。
  “疗养院。”医生说。
  护士进来,举着针筒,他疑惑地把目光对准针筒,然后起身走到男人身旁,“把猫带出去。”
  男人惊讶了一下,浅绿色的眼眸透着深沉的光,金黄的头发卷着,年纪30上下,高挺的鼻梁,完美的五官,透着西方人特头的立体感。本杰夫抱起钻进被窝的猫,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你好,我叫本杰夫,它是我的小可爱,可以称呼它为粉红K。”
  他不去理会男人的介绍,护士朝她走来,他看见针筒,然后一声拿过针筒,放置在远处,护士小姐有些不解,“傅医生,不用注射了吗?”
  “你们先出去,让我和他聊聊。”医生跟护士说。
  护士推着治疗车出去了,本杰夫紧随其后。
  “锦丰,”医生走过来,脸上的神色捉摸不透,稍许流露出不容察觉的温柔,“看见你醒来,我感到很高兴。”
  他好似置身在光怪陆离的世界,然后得了脸盲症,一觉醒来,一睁开眼,谁是谁,他辨别不清,他的大脑仿佛被放置一层塑料薄膜,看不清,摸不透,空白的只剩下醒来之后,那只猫好奇怪。
  “医生,我生病了吗?”眼珠在周遭的转了一圈,他问道。
  喉咙沙哑,说出的声音有些嘶哑。就像久久不用的机器,起初用的时候都会发出些许难听的声响。
  医生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他接过,喝过一口润润喉,把水杯放在桌上,看向医生,动作缓慢而不急切。
  “你出去吧,我困了。”这是梦,醒来就没事了。
  抖了抖被子,看医生出去,他换了衣服,床下的鞋子,一层不染。他拿过袜子,脚踝处的刺青QAS,他伸手摸了摸,不是画上去的,擦不掉啊。
  他住在二楼,二楼一共有七八件类似他的那种房间,有门还是敞开的,他从门外看见里面有人在睡觉,做在一旁的人在看书。
  楼下花园,医生本杰夫走在一起,医生两手揣在白大光的袋子里,神色肃然,本杰夫神情不似刚才的和颜悦色。
  他还想听一听老人讲的骑士拯救星球的故事,他想知道骑士死后,那个星球还在不在。可是讲故事的老人是谁?小孩们都在玩耍,没有人在讲故事,没有人在听故事。
  “听着,楠,你说过只要他醒来,就不再管路家的事了,难道你忘记了当年路先生对你说过的话吗,作为朋友我不会允许这样子的事情再次发生。”本杰夫说得义愤填膺。
  “本杰夫,”傅坤楠停下脚步,面色平静,“他的状况好像不太对劲,我不可能现在就跟你去澳大利亚,我有自己未完成的事情,麻烦你不要拿你的人生观来衡量我的生活观。”
  本杰夫望着不远处的站着的人,露出笑容,“好吧,其实我对他印象还是不错的,不过楠,要是遇到什么事情,记得跟我说,因为我是你永远的朋友。”
  他眼神漠然,换了件衣服的原因,削瘦的脸白皙的肤质,更能看出瘦弱,恍惚间有种病态的美。
  “抱歉,我找了很久,找不到可以吃饭的地方,似乎是过了好久,我都没有吃过东西。”他走近,眼神落在傅坤楠脖颈上若隐若现的红印,说道。
  本杰夫眼神冒着精光,笑得不修边幅,“两年了,你睡了整整两年,我每个月都来看你,半年前你醒来一次,我急冲冲去叫楠,结果你又昏迷不醒,害得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本杰夫拍大腿,“对,空欢喜一场,你醒来一次后又你又睡了半年!”
  直到现在,才算是正常,所以本杰夫才会希望傅坤楠跟他去澳大利亚。
  两年?不可置信,诚然是无法接受,不可思议后还是强装镇定,他勾起唇角,笑容好看,“是吗?”
  本杰夫抽动嘴角,看了看傅坤楠,一脸认真,“我以上帝的名义跟你做担保,你睡了很久。”
  “我不是基督教徒,无神论者,你的担保对我没有意义。”他转身,准备自己去找厨房,他饿得厉害。
  傅坤楠走到他前面,“锦丰,你才刚醒来,目前最好还是不要吃太多东西,胃会承受不住,等会给你煲粥,一切都慢慢来。”
  他眼神黯然,注视着傅坤楠,那抹红印在脖颈间,他笑:“医生是在叫我吗?对于记忆的事情,我大脑呈现空白状态,对此一无所知,看来我是叫锦丰没有错了,既然医生对我的状况是比较熟悉的,那么恳请医生能够安排一下送我回家,没有病还要再呆在疗养院,恐怕是不合时宜的。”
  “再留下来观察两周,等恢复差不多了,我送你会去。”傅坤楠说。“你……锦丰,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听医生的会再留下来一段时间,不过在此期间,还请医生的朋友不要再把猫带到我的病房里。”他意有所指,语气带着寒意。
  本杰夫从身后拉着他胳膊上的衣服,“你对我有意见?”
  他甩开衣服上的手,语调随意,“你想多了,不过是觉得猫有些怕我而已,到时候惹上误会就解释不清了。”
  “你……趁着你长眠的时候,我的小可爱还舔过你嘴唇。”本杰夫争不过,他中文水平有限,说话含蓄不来。
  “文化差异造就的鸿沟并不可怕,而真正让人觉得难以解释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偏偏有人思考的方式依靠反射弧。叫本杰夫是吗,下次和我说话的时候你最好带着翻译,不然我怕我的思考模式会让你心灵受到冲击。”
  “Shit!”本杰夫气得两眼发窘。
  他看向傅坤楠,礼貌地轻笑,“我的表达方式自认为还可以,那么如果有翻译的必要,医生还请你给你的朋友做一个简单的翻译。”
  说完,转身就走。
  傅坤楠看着清瘦的身影,听到本杰夫纳闷地问,“他刚刚到底在说什么,楠?”
  “本杰明,他记不住以前的事情了,包括我是谁,他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傅坤楠说。
  本杰明大惊失色,“你是说路锦丰失忆了?”
  傅坤楠浅浅的笑,记不住了吗?他不是失忆,而是把所有的事情都选择当做梦,他现在怕是还分不清梦和现实吧,记不住人记不住过往,唯独记得生活的本色和残酷,运用所学的知识和潜意识里的道理去交往。
  做了两年的梦醒来后世界的动荡他全然不知。那个男孩的记忆锁住了,怕是尘封之后再难开启了。
  将近一个月过去了,本杰夫抱着他的猫,躲在门外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半步不敢踏进。
  喵叫声让人忽略午后的慵懒,只想好好睡一觉。
  路锦丰喝了一口酸奶,坐沙发上,手机游戏他有些玩腻了,冲着本杰明招招手。
  本杰明指指自己鼻子,路锦丰点点头,本杰夫左看看右瞧瞧,往里走了两步,见猫安分了,就大胆往前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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