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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41。适可而止
“我欣赏迎难而上的决心,但是,路锦丰,知难而退未必不是你目前最正确的方向。”路稣年不变的姿势不变的语调,一副漠然的神情。
他受够了说教式的道理,尤其这样的话是出在路稣年的口中。
想问出的话终究断在了喉咙处。
“我不用你的欣赏,就算是体无完肤也不用你假惺惺的怜悯我,路稣年,到此为止,你永远不会是个好哥哥,而我做不起你优秀的弟弟。”
路稣年微闭上眼睛,睁开眼却看见他背对着自己,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装得再沉稳,还是给他的一个背影轻而易举拿下。
“路锦丰你给我站住。”
他不听,继续迈着大步子朝前走去。
“你有本事再走一步,信不信我现在就上了你。”路稣年绕过茶几,刚一碰他肩膀,他几乎是同一时转过身,甩开了路稣年的手臂。
憋得太久的眼泪,蓄势待发后,终于开始不受控制般地汹涌澎湃。
路锦丰两手捂住眼睛,却急得跺脚,他很不争气,明明要坚强的,哪个男孩会像他一样动不动就哭,可就是忍不住,眼眶开始发酸,一直发酸。
“路稣年你到底要我怎样啊,我没招你没惹你我什么都不跟你抢,我真的很笨,你又说什么都不明说,我怎么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不开心。我才十六岁,过了年也才十七,我没你能耐,我就是个小孩,就算我做错了什么,最起码也情有可原,拜托放过我好不好。我对谁都没有恶意,我就想好好过一次生活,这样都不好吗?”
对路稣年,他道理也讲了,立场也明确了,狠话也说过了,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是不服软,有用吗?一开始就服过软,路稣年连正眼也不看他。
“孙亚斌喜欢傅坤楠,过去傅坤楠迷恋路国安,我要告诉你,路国安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路锦丰,这样你还会把傅坤楠视为好人吗?”路稣年扯下他捂住眼睛的手。
“好,我知道了,你没必要强调,刚才孙亚斌已经说得很明白,他喜欢傅坤楠,而傅坤楠喜欢路国安那样的。”如果连医生都不值得信任,在南岛还有谁可以说得上话。
本来以为可以恢复的宁静生活,现在越演越烈。
路稣年:“我实在不喜欢模棱两可的回答,把话说清楚,不然你信不信我现在……”
好像他所有的挣扎在路稣年面前都该被理解为一无是处。
他抹去眼泪,盯着路稣年深邃的眼睛,如是看了好久。
“阳冬晚说你有了交往两年的女朋友,我好难过,那时候我并不懂为什么会有不满的情绪。你带我去姑姑家,只有我和你,同睡在一张床上,久违的安全感就这么降临。我没有和男孩子一起睡过,更没有和其他人搂抱。
我所有认为生命里独一无二的第一次似乎全因为你。你一出现,我不敢直视你,却又忍不住多看你几眼。也许优秀的男孩都会让人离不开视线。你抱我拉我的手我都意外感到好温暖,你第一次亲我,我害怕,从来不知道两个男人也可以做这种事情。第二次跟你亲吻,竟然不知廉耻想要更多,我都快要觉得自己是个变态了。
看见你和晴阅在客厅里搂抱,我慌张地想跑。路稣年,怎么办,好像就是喜欢吧,可是你那么优秀那么耀眼的一个人,会有更好的路要走,我哪能害你,再说了,我妈要知道她的儿子是同性恋,她会气死的。”
就放过他吧,这些莫名的痛苦不是他能承受的范围,不堪的后果也并非他可以承担。
路锦丰说得急,近乎恳求悲哀的语气,眼泪没完没了。
“我好像比想象里的还要痴迷于你,所以,我能怎么办?路稣年,我什么坏事都没干过,连帮女孩踩死一条毛毛虫我都过意不去,我真的不懂我哪里让你不顺眼,你都说了路国安的事情和我无关,你干嘛骗我。你说过的话都是骗人的,你都有晴阅了,既然有想要陪伴的人,你让我很尴尬你懂不懂?
我不聪明,你对我好,我就只会加倍奉还,你对我不好,我权当是我不够好。我不会说漂亮的话,不会讨人欢心,更不会交心,好不容易拜托了医生,你又几次三番搅合,路稣年,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我真的快要被你整得崩溃了……”
视线一片模糊,他要去擦拭,路稣先先他一步,拇指轻柔他眼角,停放在眉心处,慢慢滑之鼻梁。
他目光呆滞地望着眼前的人,一切都变得恍惚。
路稣年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冷峻和漠然,深呼了口气,眸光清明,“要你对着孙亚斌的脸亲一口,愿意么,嗯?”
“我和他不熟。”他顺着路稣年的话题应答。
路稣年冷哼,说:“谁愿意对一个讨厌的人不是亲就是搂,路锦丰,你不是天真你是真蠢。”
他本来就不聪明,他只会看脸色,喜形于色类似于阳冬晚一样的人,交往起来才不会觉得累。所以,猜心他不擅长,读心他更不会,别玩文字游戏和心里战术,他不是装,是真的不会玩。
“我不聪明,所以,有话就跟我明着说,不清不楚的,我怕自己误解。”他对路稣年说。
路稣年手滑至下颚,“阳冬晚没说错,我和晴阅已经交往了两年,她是个很好的女孩。”
他不说话,心却没来由地紧缩,路稣年捏住他下颚,另一只手抹去他又流下的泪水。
“晴阅是为数不多真心对我的女孩,我不能负她,我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意念陪在她身边,而路锦丰,你又算什么?老实巴交,浑身上下没一点可看之处,唯唯诺诺,长得跟个女人似的,性格更让我厌恶,还喜欢哭哭啼啼,简直一无是处!”
“我从来没求着你跟我说话。”他倔强地不去眨眼,却不免还是失望。
“我怀疑你是故意的。”路稣年捏着他下颚的手突然用了力:“我最恨别人装可怜,做了错事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明明哭了还要逞强说没哭的穷酸样,永远一副别人欠你钱你见谁都不爽的清高表情,路国安玩男人你也遗传他吧,我所有讨厌的点你全都在,路锦丰,你还真是比女人还更了解女人的习性,男人的犯罪心理你是研究了多久?”
“你……”他郁结,路稣年的话像刀锋般深入骨髓,不是无言以对,是根本找不到话反驳,他什么都不好,除了好好念书写字,让苏凤梅可以引以为傲之外,他找不到更好的理由继续生活。
路稣年不达眼底狠戾,几乎冲垮他所有的防备。
“路锦丰,你糟糕透了,我不玩男人。”路稣年平淡叙述。
他如释重负,“我知道,同性恋这条路不好走。”这样的男孩怎么可以和自己相提并论,耀眼的聚光灯下美轮美奂的绝佳男孩,怎么可以走弯路。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多,现在更不会,“该说的已经说了,我很庆幸你没有对不起陪伴在你左右的那个女孩。”
晴阅很好,虽然接触不多,但是看起来就般配,哪有像阳冬晚说的长相普普通通,从气质上就属与赏心悦目的一种类型,如果柳陈安是活泼爽快,那么她就是内敛娴熟。
和路稣年走在一起,俊男靓女,谁会去说不般配?
下楼时孙亚斌和女顾客聊天,女顾客喝着咖啡,正翻看杂志,指着杂志里模特的发型问:“我的脸型适合梨花头吗?”
孙亚斌认真地端详了下她的额头和鼻梁,笑说:“荷花头喜欢么,中分荷叶,线条纹理都比较适合你,修饰脸型。”
张秋白此刻才从外推门而入,手里拿着KFC的招牌餐点,嘴上还衔着附近甜品店半价优惠的蛋挞。
见路锦丰从身前不动声响走过,忙问:“你去哪啊,年哥呢?”
张秋白含糊不清地说,他根本听不懂在叫什么,只好回答说不知道。
“哦,小受,你家男人是谁,下次带来让我开开眼界,顺便给他做个好看点的发型,你两走大街上保准回头率超标。”张秋白腾出手逮住他胳膊上的衣服,吞下蛋挞后说道。
阳冬晚他就已经够难以消受了,现在还要再加个张秋白,还真是哭笑不得。
他望着张秋白手上提着的东西,迟迟不说话,孙亚斌走过来松开张秋白的手,说道:“高中生上课时间还在外面晃荡可不好,路锦丰,现在劝你最好安安分分的哪都不去或者回去做你乖乖的路家少爷。”
“别这么凶,给点面子成不成,怎么说人家以后说不定也是继杉的合法继承人。”张秋白露出标注式笑容,大方地拍了拍路锦丰后背。
孙亚斌笑了笑,“这样啊,那路二少,我说话向来习惯性直言不讳,刚才多有得罪,如果有不妥当的地方,还请大人有大量。”
“要是没事,我先走了。”他面色淡然道,对于他们的话,不做任何解释。
张秋白不自讨没趣,拎着东西朝电梯走去。
路锦丰看了眼孙亚斌,孙亚斌脸上笑容荡然无存,“明着说吧,我不会耍阴招,因为你不合傅坤楠胃口。”
“好。”他迈了一小步,有些局促不安,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明朗清爽的面容,眉毛下的眼睛稍有些红肿,他弯弯眉眼,对着孙亚斌礼貌地笑笑。“我还小,现在恋爱还太早了,我妈妈说要念好书,我爸爸说在二十岁之前他会以放养的姿态任由我成长,我不能胡乱浑浑噩噩生活,让他们失望就不好了。”
二十岁后,因为往年的轻狂而要承受别人的谴责或者内心愧疚,这些全权由自己去承担,路国安说的他都记得。
所以他不可以任由事情发展下去,所有一切,都该适可而止。
孙亚斌眼神充盈着鄙夷,“故作单纯的小孩还真让人头疼啊。”
他没走几步,孙亚斌便说道,接着便又走过去和女顾客继续聊刚才的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42。再回林镇
外面的风有些大他向四周望了一望,李哥憨憨的笑容特别突兀地映入眼帘。
“李哥怎么来了?”他不禁疑惑。
李哥挠挠后脑勺,颇为歉意地笑着说:“大少爷让我过来的。”
“今天不去学校了,送我回家吧。”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玻璃大楼,上车说道。
“诶。”李哥只管说好,其它事情他懂分寸,不该多问的就不去多嘴。
座位上上一小摞书,书上还放着一袋瑞士卷,他从袋中拿出两个瑞士卷。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好吃,恶心吗?人一旦失去活下去的信念,也就无所谓活着还是死亡了,所幸还有个苏凤梅,那个无论如何也要让自己来到南岛来到路家的女人,究竟是哪般?
傅坤楠和路国安,孙亚斌和傅坤楠,郭子谦的警告,孙阳斌的冷嘲热讽,还有和阿凯霖的照片,什么论坛上什么乱七八糟 ……他现在一点也好,迷茫困惑,一波接着一波,没完没了。
脑充血,和路稣年说了所有憋在心里的话,路稣年说不玩男人;可是干嘛要那样啊!
他的初恋还没开始就凄凄惨惨宣告结束,这又算什么?
想着想着,就又忍不住抽泣,眼泪就死命地在眼眶打转。
不是很好吗?不用担心秘密被发现了,他还年轻,没谈过恋爱干嘛草率断定自己是同性恋,世界上只有一个路稣年,他不会死皮赖脸的,他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面包吞在咽喉处,一抽泣,接连不断地咳嗽,眼泪就愈加控制不住,他快要讨厌死自己了。
李哥透过后视镜看见了,忙给路稣年打电话,报备了现在的情形,慌慌张张地掉了个头,往另个方向驶去。
“小少爷,其实大少爷人挺好的,知道你喜欢喝酸奶,几乎每星期就让我去超市买新鲜牛奶,我也就是在公司打打杂,老板平日里都是自己开车上下班,出去应酬了,结束后我送他回家。大少爷去学校一般都是他自己去的,每天送你上学按时在学校门口等你其实不算在工作内,是大少爷另外交代的事情,这事老板是知道的。还有那次的一千块钱也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我哪能想到这些事情,老板是生意人,这些生活上的小事一般都不大注意。”
李哥说:“我是粗人,不大会说话,有什么讲不好的,小少爷别记着。大少爷有时候虽然脾气会不好,可是人嘛不免都会犯错,人之常情……”
他越说路锦丰哭得越厉害,李哥是个大老粗,平日里也没见着女朋友哭得这样伤心,现在是真的没话说了。
这大少爷是怎么惹得他了,委屈成这样。
路锦丰手肘挡在眼睛,苏凤梅打他骂他,不管路稣年怎么欺负他,任何难听的话,听了也就听了放在心里就好,他都没有多伤心,现在,他辛苦筑起的壁垒终于经不住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