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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人要找什么。
钱,这些人在找钱。
可是,在这间屋子里,能找到蟑螂,老鼠,就是找不到钱。
“死到临头了还能笑得出来,脑子有病是吧?”头顶一个男人阴恻恻地说。
卫子阳抬头,屋子里唯一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凶悍男人,他满脸疤痕,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看上去是这伙人的头目。
视线慢慢移到他旁边的桌上,一个男人被绑在桌上,像一只实验室里的青蛙。男人面容削瘦,恐惧地颤抖着四肢,当他看到卫子阳被抓进来后,眼中先是掠过惊喜,随后满是愧疚。
头目盯着那个男人,面目狰狞:“怎么样啊,林祥?要么现在还钱,要么我带几根手指回去暂时顶个利息,选一个吧,别娘们叽叽地磨蹭。”
林祥哆嗦着:“没钱……真没钱……”
“要赌就不要怕输。”头目用光亮的匕首拍着林祥的脸颊,“这么说,你是选第二条路了?”
“不要……”林祥惊恐地瞪着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匕首,向卫子阳投来求助的目光,“子阳,帮帮我……”
头目扫了卫子阳一眼:“小兄弟,有钱就拿出来,还个利息也好。”
他不是第一次来讨债了,自然知道这个男人是还不出钱的,只有从卫子阳身上挖。
卫子阳冷笑:“他谁啊,我不认识他。”
林祥怒目圆睁:“卫子阳,你敢忘恩负义!不要脸的东西!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靠的是谁!白眼狼!”
卫子阳只是笑,不回嘴不理会。
头目没了耐心,凶狠道:“不还钱就砍手!我看你有几根手指能砍!”他抓起林祥的头狠狠地往桌子上砸了几下,右手高高举起匕首。
“不要啊!救命!”林祥像只上了岸的鱼,垂死挣扎,蹬踏着四肢,“卫子阳,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吵什么!老子头都疼了!给我把他按好了!”
旁边几个人冲上来把他死死压在桌子上。
“救命啊!”林祥从叫骂变成了哭嚎,“子阳!求求你帮我!我知道你有钱的!我知道你有办法的!子阳!”
“再叫把你整只手一起垛了!”
“不要啊!子阳!再帮我最后一次!求你了!看在我爸妈的情面上!你怎么能狠心!”
卫子阳头痛欲裂,耳边充斥了辱骂和哭喊,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双目赤红,戾气横生。
“放开他。”他的声音并不响,但是掷地有声,如同一把刀,硬是把这吵闹的屋子劈成了一个安静的世界。
头目心头一震,但毕竟见惯了场面,梗着脖子嚷道:“要么还钱!要么砍手!”
“他的钱我来还。”
“你来还?你还得起吗?”头目挥舞着匕首,“你知道他欠了多少吗?”
“欠多少都我来还。”
“他这次欠的可不是小数目!一百万!一百万你知道吗?”
饶是卫子阳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像被打了记闷棍,自从林祥嗜赌成性,债台高筑,为他还的钱不计其数,从一开始的几万到后来的十几万,没想到这次竟一下子变成了一百万。
这让翻遍屋子都抠不出一分钱的卫子阳如何偿还?
见卫子阳犹豫了,头目凶悍道:“怎么样?还不起我可要砍手了!”
说着几个人又用力按住林祥,作势要垛手指。
林祥杀猪似的喊道:“救命啊!子阳!你快答应啊!你先答应下来!”
“别嚎了!你他妈有没有点出息!”卫子阳勃然大怒,飞起一脚,踹在桌脚,连人带桌子划了好几米,“要么你们照脖子砍!大家一了百了!要么就给我滚!我说了钱我来还,你们听不懂吗?”
卫子阳头发凌乱,怒目圆睁,一张精致的脸庞,杀意沸腾,好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下一秒就会把人撕个粉碎。
“一百万,你来还?”头目确认道。
“我来还!一个月,我送到你门上!你们现在给我滚!”
“早点说嘛,就不用动刀动枪地伤了和气。”头目放下了匕首,狞笑着走来,“你可是名楼的少爷,随便扭扭屁股钱就到口袋了,一百万对你来说小意思嘛,是不是啊,哥儿几个?”
其他人应和着。
“长得是不错哦。”头目笑容淫邪,眼神下流地在他身上转悠,“不如今儿个给我们哥儿几个开开荤,还点利息?哎你说,我们要是去名楼玩,能不能叫你来伺候?”
卫子阳的脸挂上笑容,可这笑冰寒彻骨,眼神轻蔑:“就凭你们?连名楼的厕所都进不了。”
头目火冒三丈,举起碗大的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可不知怎么的,看着他那阴冷绝美的脸,一种被毒蛇盯着的恐惧感从心底冒出来,这拳头举在半空,迟迟落不下来。
“还不快滚!”卫子阳吼道。
头目嘴角抽搐了一下,恶狠狠道:“好,一百万,一个月后你要是还不出来,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们离开了屋子,临走时还把门口几只漏网的瓷碗砸了个粉碎。
卫子阳精疲力竭,浑身酸痛,几乎站立不稳。
林祥欣喜若狂,虽然人还趴在桌上,可一脸兴奋:“子阳,太谢谢了你,我就知道你会救我的!你真好。”
这个林祥是养父母的亲生儿子,养父母死后,他从一个小开变得比乞丐都不如,整日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把卫子阳在名楼那份不菲的薪水花得一干二净。
正因为养父母对自己有恩,所以一次次被他压榨,变本加厉。
一百万?卫子阳看着这间没有一件完好物件的屋子,心底木然。哪里变一百万出来?抢银行吗?
上前给林祥松开捆绑,卫子阳沉着脸,薄唇吐出刻薄的言语:“你怎么还没死?”
他已经好久没有回这个家了,没想到一回来就给个“惊喜”。
林祥讪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厚着脸皮笑道:“嘿嘿,谢谢你,子阳,想不到我还会被区区一百万逼得走投无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妈的。”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不要再来找我麻烦了。”卫子阳面无表情地说。
林祥面容一僵:“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卫子阳冷笑,“你被人打成弱智了吧?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
“你这是要跟我撇清关系了?”
“我跟你有关系吗?”
“你……”林祥表情扭曲,“白眼狼!要不是我爸妈,你……”
“你有什么脸提林叔林姨?林家的恩这两年我加倍都还清了!虎落平阳?你还真看得起自己,你他妈就是一条丧家犬。”卫子阳指着门口,“滚出去!你现在从我面前消失!这房子是我租的,没你的份!别在我面前恶心我!”
“那……那一百万……”
“一百万我会还的,快滚!”卫子阳说完,拖着疲累的身子倒在床上,也不管身上还湿着,卷起破破烂烂的被子,蒙头就睡,再也不理林祥。
林祥瞪着他的后脑勺,含着被蔑视的恨意,可又不敢多说什么,毕竟还指望他替自己还钱,咬了半天牙,愤愤离去。
听到他走远的声音,被窝里,卫子阳半敛着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一条消息从指间发出去:“老子差点被打死,他妈真够狠的。”
不一会儿对方回信:“小心。”
简短到极致的回复,就像那个人冷淡到极致的脸。
卫子阳不甘心地咬咬牙,犹豫再三又编辑了一条:“我胸口还是有点痛。”
这回的回复比刚才多了一点,真的只是一点:“小心点。”
妈的!卫子阳狠狠收起手机,闭上眼睛,累到极致的他,沉沉地睡去。
第4章
一直到下午,卫子阳才睡醒,确切地说,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看了一下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卫子阳想了一想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响起轻快的声音:“哥。”
果然是他。
卫子阳淡淡地应了声:“嗯。”
卫子祁直接无视卫子阳的冷淡,兴奋道:“哥,你今晚有空吗?我们吃个饭吧?”
卫子阳揉了揉太阳穴:“我今天……”
“你可千万别说没空啊!”不等卫子阳说完,卫子祁就急急地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今天不上班,这是我们这么多年来的第一顿饭,你拒绝了多不吉利。”
卫子阳的脸上只是淡漠,似乎对这顿饭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今晚真没有空,我约人了。”
对面愣了半天:“很重要吗?今天维嘉晚回来,我本想约你来家里,尝尝我的手艺,我买了很多好吃的。”
居然都跟周维嘉住在一起了,卫子阳不由得皱眉,久久地应道:“嗯。”
“那你现在住哪啊?我来看看你。”
“不用了,你来了也找不到。”贫民窟这复杂的地形,不熟的人走进去必须迷路,卫子阳吸了一口气,说话的语调忽然一变,带着酥酥的媚意,“你住周总哪个别墅,我过几天来看你吧。”
听着自己哥哥用这种熟稔轻佻的口气说着自己男友藏娇的金屋,而且还暗指金屋不止一个,卫子祁心里说不出的怪异,沉默片刻,报出了名字。
“好,等我有空约你。”卫子阳笑道,但笑意不达眼底。
话已经说完,但是两人都没有挂电话,静默着,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许久,卫子祁突然问道:“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是不是不想看到我?”
卫子阳笑容收敛,眸色清亮许多:“子祁,你信不信哥,不管我做什么事,都不会害你的。”
又是长久的沉默,对面卫子祁轻笑一声,避开了他的问题:“那你有空了一定要打我电话哦,我可以提前做准备。”
卫子阳只是冷笑,又是简单的一个字:“嗯。”
挂了电话,卫子阳坐在床上,看着乱糟糟的家,心下冷然。
再坏也不过如此了吧,那就干脆坏到底吧。
懒洋洋地起床,从扔了一地的衣服里挑出一套还算干净的换上,打了盆水把自己收拾妥当,虽然穿的是极为普通的衣服,但穿在他身上,再配上他永远噙在嘴角的笑意,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勾人的劲儿。
电话铃声适时地想起,卫子阳接通自顾自说:“来了。”
走出贫民窟,穿过几条马路,一辆招摇的跑车停在对面,卫子阳漫不经心地上了车。
还不等人坐稳,身边的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压了上来,咬住他的嘴,死命地亲了起来。
“猴急什么?注意你的形象!”卫子阳顺势咬了他一口,用力把他推开。
周维嘉扯了扯衣领,强压下欲望,松开了手:“小贱人,你终于想通了,知道找我了?”
卫子阳眼神轻佻:“我饿了。”
这一语双关的话挑得周维嘉脑神经一跳,一踩油门,跑车嗞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卫子阳微侧着头,望着车窗外,周维嘉的车肆无忌惮地在宽敞的大路上奔驰,逐渐开入市区,周围的街景越来越繁华,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楚,这个世界与先前那个破败的贫民窟,到底哪个是真实的,哪个是虚幻的。
“是不是看到我跟子祁在一起,按耐不住了?”周维嘉得意地笑。
卫子阳收回视线:“子祁刚才还在约我吃饭,说你今天要晚归,请问周总这是忙着上哪儿呢?”
“忙着上你。”下流的话随随便便就说出了口。
“你就不怕我告诉子祁?”
周维嘉瞥了一眼:“你敢吗?”
卫子阳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如果这个时候,卫子祁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会是怎样一副情景?
一路上,卫子阳都在想这个问题,可惜,这么狗血的情节并没有发生。
车顺利驶入一家豪华酒店,两人一下车,周维嘉熟门熟路地就把他卫子阳往里拽。
一进门,周维嘉就把他压在墙边,上下其手。
“我说我饿了!”卫子阳恼道。
“我已经叫吃的了,我们先来一发。”
“你也不怕我做晕了,扫你的兴?”
周维嘉退开几步,可下一秒大手掐住了他的喉咙,力道不轻不重,不至于把他掐死,但也让他无处可逃,他冷笑了几声:“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装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算盘?之前吊足了我胃口,现在突然主动来找我,不就是看到我跟你弟弟在一起,怕我不要你了吗?别担心,只要你服侍得我舒服了,我会对你好的。”
这个男人还真是自负到不行,卫子阳笑容绽放,媚意顿现:“你还真打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