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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们卧轨吧-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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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原以为姜某人听了搪塞的话会露出不悦的表情,却恰恰相反,他听到还没有用,神色瞬间释然了,就好像悬在胸口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了似的。乐言顿时心生几分疑虑。
  “那个,就是那个线香,可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或者特别禁忌么?”
  “没、没有啊。”姜某人避开他的目光,眼睛转向自己桌上的电脑屏幕。
  乐言直觉感到绝对有什么不对劲,但见姜某人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也不好继续询问下去,不管怎么说他相信以姜某人的人品断不可能无缘无故害自己。太多心了吧!大概一直睡眠不足搞得白天也浑浑噩噩,整个人都变得有点神经兮兮了。眼下,自己的确需要安神静气地睡觉,不如打电话给母亲,让她下午来照顾外婆的时候把自己屋里的线香捎过来好了。
  还不到下午六点,“牛皮女王”就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随时准备着下班第一时间离开办公室。她脸上的妆比之早上来上班时浓多了,想必一会儿要去约会。
  接下来,等待下班的时间里她简直如坐针毡,那双贴着又长又卷曲的假睫毛的眼睛不安分地东瞅西看,又频频低头焦急地看表。嘿,看样子她应该很痴迷对方,乐言倒真有心想一窥她那金龟婿的面目。
  公司设在七楼,整座写字楼只有两部电梯,赶在上下班高峰与其等电梯还不如爬楼梯节约时间。
  “牛皮女王”踏着高跟鞋快步“哒哒哒”赶着挤进了左边那部刚打开门的电梯。乐言本想叫着姜某人一起走楼梯下去,但他好像急着去办什么要紧事,目不斜视,话也不说径直拎着包出了办公室便匆匆忙忙跟着进了电梯。
  啧,乐言歪头看着姜的背影,不想余光瞟到“马屁精”晃着胖身子慢吞吞往这边挪的身影,他果断走向楼梯通道,懒得和这胖子打招呼,反正就算电梯再挤再慢这胖子也绝不会选择走楼梯。
  当乐言从一楼楼梯口出来,快到达拐角电梯出口时,“牛皮女王”乘坐的那部电梯刚好达到。他不远不近跟在“牛皮女王”身后走,看她推开入口处的玻璃门出去。
  就在大楼入口处几阶楼梯下面,乐言看了某个颇为熟悉的身影——头发虽然染成了栗棕色,但绝对是他错不了,“牛皮女王”的那位金龟婿正是租住他家隔壁房子的小伙子。他似乎一直站在楼下门口等待。
  “……”不知怎的,乐言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成块状,堵在喉咙口导致呼吸有些困难。隔着玻璃门看到的仿佛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外面的一切他无法读懂,直到隔壁邻居和“牛皮女王”颇为亲密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仍定定站在那里。“这种时候,真想狠狠抽根烟哪!”乐言想着。
  说到归齐,“金龟婿”一称呼,从始至终都是反讽,乐言压根就不觉得“牛皮女王”能攀上什么高枝,豪门爱情童话发生在现实里的几率可谓微乎其微,况且明眼人一看便知“牛皮女王”身上不具备丝毫步入豪门的资质,将来充其量也就是找个和她半斤八两的男人结婚,可万万没想到事情这么巧——仔细想想,实在也没什么值得这么震惊,完全在情理之中,不过是一个生活放荡的男青年在某个地方机缘巧合遇上了一个爱做梦爱吹牛的轻浮女郎,于是一拍即合。
  “到底还是喜欢‘五颜六色的山鸡’,‘凤凰’对于他来讲实在太高不可攀了,更何况真正的‘凤凰’也不会青睐于他,正如‘金龟婿’不可能垂青‘牛皮女王’。”世上的人形色各异,想法千奇百怪,大脑活动时产生的电流不尽相同早就了林林总总的磁场,只有磁场相互契合才会彼此吸引。文学少女的脑中的想法总不至于和邻居家那小子一致,受过高等教育的豪门子弟也不会认同“牛皮女王”的世界观,从这个角度看来,旧时强调“门当户对”并非全无道理。身份背景与受教育程度成就人的思想,思想、观念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就是硬凑到一起也是折磨,长久不了——简单来说一句话,性格不合。俗物就该配俗物。
  坐在地铁站的长椅上,乐言愣怔盯着左侧柱子上的换车提示牌发愣。刚才看到的情形不该对自己造成多大影响,说起来,无论是他还是她,本质上都是同自己不相干的人,无非认识的人罢了,即便他们将来当真结了婚,也不足以给自己的生活构成任何不便或阴影,然而心中拂之不去的悒悒失落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犹如闪电般掠过脑中的念头令乐言背上渗出冷汗,莫非……是那些信再度作怪?他清楚,失落绝非来自“牛皮女王”,那不就是……只不过梦境中闪现了一下与他相似的侧脸……接近了!因为接近了更多残留在信上的意念,那些精神残片已不满足于仅在梦中骚扰自己,以至于本不应受到控制的心被拉拽着朝某个方向迁移,就连性取向也会发生改变?太过不可思议,根本是无稽之谈。
  随着一阵强风,列车飞速从轨道一端驶来,视野中站内熟稔的景物在恍惚中变得愈发陌生——
  “年轻人,你为何所困?眼前的物质世界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虚像,为何恋恋不舍?舍弃肉体才能解救灵魂,灵魂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特殊物质,灵魂可以自由地穿梭在任何向往的地方,灵魂没有欲望,没有痛苦,没有任何困扰,更不需要所谓的衣食住行,这才是大逍遥的境界。去吧,结束世间的苦行,让灵魂获得重生,跳下去,就解脱了——”
  列车带起又一阵强风,继续向轨道另一端飞驰而去。
  乐言霍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快速环视四周发现长凳旁边的人正用不无惊奇的眼光打量他,就像在审视外星生物。
  实在太过分了!乐言全身涌起一股被操纵同时被耍弄的愤怒,心中火烧火燎的。即便他的人生再怎么一文不值,平凡不受关注,没有伟大的理想追求,感情生活空空如也,事业一无所成,可那也是属于他的仅有一次的人生,任何人或是东西都没有权利左右、替他选择什么。
  不能轻易输给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十

  19X1…19X3三个连续的年份中,以中间一年也就是19X2年的信件为最多,其次是19X1年,19X3年的信最少。就是说,所有的信集中写于乐言出生三年前,之后便没有了。单就时间段分析,很可能写信人在19X1年或之前不久同恋人不知何原因分开,开始以写信的形式抒发思恋之情,19X2年这份思念愈发浓烈,也因生活状况比较安定得意有充足的时间写信,19X3年虽然思恋仍未停止但由于什么客观原因不得不停止写信。再之后的年份究竟怎样了,揣度不出,可能性实在太多了。
  写信人同恋人真的分开于19X1年左右?确切时间自是无从调查,不过差距最多不会超出一年。如果不是的话,那为何不早些动笔呢?若是距离19X1年甚远某一年,信件的起始时间也该更早才对,在如此的思念驱使之下即便再忙也会抽时间来写,况且信件中自始至终洋溢着浓重思恋,断不是一开始分开的时候没太多感觉过了几年感情才愈发浓烈不可收拾。
  这些都是直觉和推测,能够在客观上确定下来的东西少之又少,而且这些推论是建立在每封信背后的数字为年月的基础之上,但如若不是呢?
  应该是吧,乐言觉得,因为将背后的数字当做时间标记,以年月先后给所有信件排序,接连阅读信上的内容并不感到突兀。若是密码或者暗语代号……那也需要其他什么人看得懂才行啊,这些信可不像是寄出去过的样子,等等……或许一开始就想错了,一直确信这些信是放在写信人手里没有寄出的,而没有反过来想想。当时,就算不通过邮局也可以通过其他之手将信交给最终的目标人物。缘何肯定这些信件不是保留在收信人手里或是被转手的中间人扣住了呢?
  能够利用的线索又断了。乐言一泄气,索性平躺在折叠床上,望着呈斜坡状的木质天花板。
  昨天,乐言千方百计从社区小诊所里开了张证明,拿去向老板申请病假。员工请假老板心里自是不乐意,但最近不赶工期,乐言也没有无故旷工的不良记录,他没说什么算是点头了。乐言想好了,即便老板不答应,他也硬要请假,至于后果暂时管不了这么多,最坏的下场无非是辞职,那样正好顺便换工作了。再说以他目前的状态,心神不安、浑浑噩噩的待在办公室也没有任何工作效率可言,倒不如先将问题解决清楚,更主要的原因是不大想和“牛皮女王”碰面,毕竟在地铁站产生了不快的感觉难免会将无法言明的怨闷指向她。于是乐言开始整天待在阁楼里同那些信件打交道,数小时下来依然无头绪可言。
  外面漆黑一片,除了空中投来的月光,见不到一丝光亮。小巷里没有安装路灯,从巷口望去幽深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阁楼的窗户就连车灯的光线都扫不到。
  “。。。。。。真的同自己没有丝毫关联么?”乐言又没了信心。毕竟藤箱以及里面的东西都是在自家老宅发现的,自己不认识其主人并不等于完全挂不上关系,好比某些人的远房亲戚从小到大没有见过面,难道就能说没有关系了?端端自己受其影响这一点就可不思议,在这儿住了数十年的外婆一直好端端呀,除去她本身患病这一点之外,每日到来的母亲也不见出现任何异样啊。莫非还是因为自己打开并且看了——活像潘多拉的魔盒。
  仔细想想,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倘若换个粗线条的人,可能情况就不一样了,兴许人家并不会感到任何不适呢。乐言觉得自己这人确实过于敏感,有点神经质,这样的话眼下该做的是找个心理医生而不是待在家里胡思乱想,捕风捉影。听了自己的经历,心理医生会怎么说,自己患上了幻想症之类的?
  忽而瞥见地板上散乱的信——由它们去吧!一天下来头都大了,今晚决不再动它们了。
  外婆已经在楼下安睡,此时周围万籁俱寂,乐言想到早上不必上班顿感一阵轻松,像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最能集中精神读小说了。
  他起身,从木筒里抽出一支线香。母亲依言将线香捎来,见到他时念叨几句“这东西挺贵的吧?光看着就知道有档次。”他只是敷衍一下便将线香收起来。老宅里倒是有香炉,就是每年清明节给外公扫墓时用到的那个铜制香炉。既然是好香,多少还是弄得正式一点吧,想必外公也不会因此而不高兴吧?
  不多时,点燃的线香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味,香味并不浓很自然,绝不是化学合成的香料的味道,淡淡混杂很像焚烧草药产生的苦味,又混有一些类似清晨带着露水的草地的味道。这究竟是什么香味,乐言也形容不清楚,但闻起来确实令人感到一丝丝平静。
  在熏香的氛围中,他拿起早些时候从木箱里拿出的《复活》躺在床上读起来。这部小说,他不止读过一次,第一次看时没有读全——一共三部书,他向图书馆借的时候偏偏有一部尚未归还,后来老宅大扫除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家里竟收藏着老版的,可能是舅舅他们年轻时买来看的,纸业已黄旧,但无缺失,不影响阅读。
  乐言是那种看书很认真,阅读不放过一个字眼那种人,他喜欢琢磨小说中准确、恰当且有微妙的词句,从中总能感叹作者的伟大智慧,特别是像托翁这样的伟人。读罢开头几页,眼皮开始打架,他很因看书而昏昏欲睡,恐怕是线香发挥了作用。
  与同龄人比起来,乐言的感情生活真差不多同白纸无差,性经验也是少之又少,上次同女人睡觉是哪个年代的事来着……无从记起。不过他十分安心,从不因怀疑自己身体哪里有毛病而惶惶不安,事实上他确实是健康的,从书中读到关于唯美、自然的爱情描写,他的内心会感受到兴奋,感情顺着男、女主人公的心境发展或喜或忧,看到描写□的片段,他也会□,日常生理需要通过□来解决。这样,身体绝对没有毛病,还是心情的问题,没有把爱情、性关系这类事看得很重,也因为没有遇上十分中意、无论如何也要得到手的对象或是那种一见就令身体不由自主猴急的人。仅此而已。遗憾虽遗憾,但总好过乱来,他认为,极不喜欢为了炫耀多么受异性欢迎或是累计谈资、寻求刺激,并非出于喜欢,而随随便便和别人上床的家伙,可以说鄙夷至极。
  黑蒙蒙的屋内,一道光的出现,忽而恍如白昼。
  他站在床边,凝然不动。
  “阴谋。”
  他的声音难以辨识,实在太过没有特点而让人无法记忆深刻的难以辨识。但发音很准确,他说了“阴谋”两个字,仅仅这两个字,便不再开口。
  什么阴谋?谁的阴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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