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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的事,这个案子,萧腾私下又雇了侦探去查,已经略有些头绪。
说起这次蓄意设计的谋杀,身为受害者的慕英霆也想抱屈。
那一夜,迫于无奈停止追查,他还有恨意,事后,慕英霆才想通,这个事,很可能是中了别人圈套,有人本来是想借此分化他和几个长辈,让他在九龙会中树敌,但因为慕英霆忍功了得,竟然放弃追查,此事便不了了之。
几天之后,阿虎在慕英霆身边揪出了一个奸细,不加张扬,直接送入刑室,几日之后,便审出了结果。
窗外很黑,房间同样是黑暗的,无一丝缝隙的钢精铁骨铸造的监牢,空气里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男子汗臭的体味。有人推开门,向站立在门外等待的男子恭敬地说:“大哥,他终于招了,接下来?”
那全身黑衣的男子推门走了进来,从身边属下手中接过一把刀,冲着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人说:“被打了这么久才松口,你也是个人物,我也不愿你死的太难看,如今便送你一程。”听声音赫然是慕英霆,话音刚落,刀影如疾风片羽,刃过之处,血光喷薄而出,被斩杀者瞬间停止了呼吸。
旁边一直待命的手下见慕英霆似乎心情不好,语气带了试探:“老大,招出来的是陈启发,最近他在乌社32街区置办了一栋别墅,听说最近他一直在那里。”
慕英霆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白布擦干手上的血迹,沉声道:“他在不在那里并不要紧,替我传出话去,斩杀陈启发者,他的地盘我送那人一半。”
“那么,他老婆……”
“堂会有规矩,谋逆作乱者,其亲属亲信,一律杀无赦。陈启发自作孽不可活,不过,却是麻烦你了,记得,别留下尸体。”
“老大明智,我这就去办。”
看着属下领命出去,慕英霆才松懈下蹦了几天的神经,暗暗拄着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江湖血雨腥风,就这样翻手覆手间,不知又多少无辜性命。
知道事情真相之后,慕英霆就带了礼品,亲自上门给自己昔日的老管家,今日的叔父去请罪,这老管家为慕家工作三十多年,慕英霆出国之前,也被他抚养过几年,对这个人的感情,始终是亲人多过奴仆的,不过,他以前曾经是和父亲的左膀右臂,和其他几位叔父打过天下的事,他是遇刺那一夜调查过才知道的,这个人的身份,父亲竟然在瞒骗过自己的家人和兄弟的情况下,隐藏了三十多年,亏得慕英霆一向认为父亲是个正人君子,此时看来,很多事,都是笑话。
不过事情毕竟已经过去,就算现在都捅破了讲,也只是让活人难堪,死者不安,这新认的叔父,为慕家服务过三十多年,对自己也像亲人一样,排除他和父亲的苟且,也算是慕英霆在世上一个亲人了,所以心情好时,慕英霆也还是喜欢在他那里,享受片刻被宠爱的宁静。
☆、缅怀故友
夜到了极暗的时候,都市的喧哗淡去,便归于原始的寂静。
自上次和尚世琦见面,俩个人倒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兄弟,都市夜生活寂寞又奢华,幸得有一个和自己意趣相投的玩伴,这几天晚上夜蒲,都是玩到很晚才回家,如果不巧多喝几杯,马上就睡得死沉。这一夜,萧腾刚从酣睡中惊醒,睁眼便看见洁白松软的床铺,继而大大吃了一惊,不过几秒之后便放松了下来,这个屋子他以前来过一次,是尚世琦在本地的一处房产,当初他们上学时,会抽暇带女孩过来,也算是秘密基地。腕上表针指向凌晨三点,最近几天连续的夜蒲造成一些后遗症,睡眠时间日渐趋短,醒来便不能再入睡,便起床去厨房沏茶,刚推开卧室门,便见尚世琦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客厅空调开得很低,他却只穿一件衬衫,略长的发丝凌乱,看见萧腾便笑了一下。
“想不到几年之后,我能有机会带你回这里,真有种空间错位感。”
萧腾一边将热水壶插电,一边笑着说:“你是懊悔带回来的不是什么辣妹,而是我这个不解情趣的男人吧。”
“是吗?”尚世琦也凑过来,手上拎了几个茶包,笑道:“你不知道我换口味了。”
“换口味了,喜欢清淡的了?只可惜在你身边绕着转的女人都是个中老手。”
尚世琦挤进萧腾身边,揭开开水壶把茶包放了进去,回转过身时轻轻搂了萧腾一下:“看你这么落寞,真让人难受。”
萧腾只能靠着餐台摇了摇头,话逸出嘴边就变了声调,最后无奈沉默了。
徐衍死后已经差不多半个月,萧腾还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梦到他被海水泡烂的尸体,渐渐的,记忆中那个人英俊的脸已经模糊不堪,取而代之是那张发胀扭曲的面孔,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向萧腾的控诉,控诉他亲手将朋友推上战场,却又难以保护他周全。
俩人一时气氛十分尴尬,沉默了几分钟后,突然响起的一阵铃声打破了寂静,尚世琦趁着萧腾接起手机的空档去倒茶,萧腾打着电话,不久脸便变得铁青。
“不要派人去,他们帮派争斗,便是再死几个也是幸事,况且,我也要看他如何收场。”萧腾说话口气阴冷,就连话语也十分冷酷无情。
尚世琦见他挂了电话,便端了一杯茶过来递到萧腾手上,忍不住说:“那样办事不好吧,怎么都是人命。”
萧腾只喝茶,双手拢上茶杯,倦怠地说:“空气有些太冷了。”
这时,尚世琦才注意到,一直笔挺站立着的萧腾,握着茶杯的手竟然在发抖。
“你……”
“明天又是一长串死亡名单,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尚世琦突然发现,尽管他也征战商场数十年,但此时竟然无话可说。
终于熬到凌晨,萧腾开车去了西区陵园,在徐衍的墓碑前处、待了半晌,当时徐衍下葬时,本来他是要来参加葬礼的,但因为那天警署忙得焦头烂额,除了应付上级,还有对外的记者会,解释黑社会内斗那个案子,不过,萧腾的内心深处知道,他不来参加葬礼的最大原因,是他难以承受徐衍家人痛苦的表情和他们控诉的声音,间接害死好友的负罪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其实一个人的哀悼更多的是为了消减自己的内疚和伤心,徐衍曾是他在世上最好的朋友,是他引以为豪的对手,也是他的知音和精神支柱,徐衍在他生命中的地位超出了预期,以后也是一个无法被弥补的空缺,直到现在,萧腾还在反复回忆起他们相处的细节,这不仅仅是一种怀念和哀悼,有的时候,当你注意到很重要的东西消失之后,恰是你最需要他的时刻。
这就像深夜因为忧愁想邀人一醉方休,以往总会找到那个你最希望出现的人,他也会立即给你理想的回应,但在失去他之后,你陷入极度的悲伤之中,只想一醉解千愁,但你想邀请的人又恰是让你如此悲伤的人,每次只要想到他再也不会出现,所有的错误再也无法挽回,才会让人越来愈痛苦。
☆、暗杀真相
大约接近九点,萧腾才抵达警署,之后一直待到晚上,中午去餐厅吃了点东西,其他的时间他再也没出过警署。
晚上九点时,萧腾下班去车库取车,远远看见有辆车开了过来,那车在他身畔停下,里面人摇下车窗,探出头看着他,是慕英霆。萧腾看着这个人,面无表情了很久,才开口说:“你来找我?”
“一块吃饭?”
“你请客?好。”
“坐我的车?”
萧腾摇了摇手中钥匙,冷淡地说:“我有车。”
然后俩人驱车,一前一后,开车去了一套别墅。
萧腾在车上想了一千种理由解释为什么慕英霆会找他,但最后却只得出一个不是答案的结果,这个约,必须去赴。慕英霆是黑社会,是杀人犯,毒枭,军火贩子,是他的敌人,仇人,是武艺上的对手,这些的一切的一切都不是萧腾决定去赴约的理由,他赴约,是因为在这个即将开始的战局里,这个约,或许是宣言,或许是战书,或许是和谈,萧腾都不介意,他唯一需要知道的,是慕英霆先沉不住气来,通过示弱拉近了他们的距离,而他的示弱一定缘于某种企图,与其一切保持朦胧,让未来的战局不清不楚,他宁愿找出谜底。
萧腾随慕英霆去的别墅位于郊区,环境清幽,地方偏僻,刚下车时,萧腾有一瞬间犹豫,他摸了摸腰间的佩枪,湿润的手心感受到金属冰冷的触感,瞬间有些安心。
前方,慕英霆正和一位老人说话,他的神态亲切,仿佛对着亲人,那老人头发斑白,下巴很尖,眉目温善,他的身材很高大,甚至比慕英霆还要高个半头,看年纪已经花甲,但神采奕奕。
萧腾看那俩人说了大约三四分钟,慕英霆似乎求着老人什么事,最后,那老人终于点了头,慕英霆便兴奋地向萧腾招手,模样有些孩子气。
后来,萧腾才知道,这老人早年在道上混,绰号是“无影”,他的刀法出神入化,曾经单挑一百壮汉,刀光剑影之间,毫发未伤,全身而退。
萧腾第一次遇见慕英霆,用棒挡下了对方一刀,之后顺水推舟,把刀法融入棒法之中,和慕英霆打了个平手,却没想到被对方看出了门道,认出他学的更多的也是刀法。
这天晚上,俩人都向那老人讨教了几招,最后才吃了点东西,快深夜时才分开,慕英霆也没有谈任何牵扯到黑道的事,俩人仿佛只是以武会友,普通见面罢了。
几日之后,上头突然下了命令,要求彻查上次刀疤强一案,那个案子当时便相当于已经结了,但现在又有人提起,应该是有人向上层施了压,目标不是九龙会,就是九龙会总当家,现任的堂主慕英霆。
九龙会在深水埗是第一大帮,前一段时间慕英霆上位,新官上任三把火,先后灭了其他几个小帮派,其中以西盘的姜佬为首,他行事狠戾,私底下已经积攒了不少仇家,但能搬动这么大关系,牵扯到政府高官的人,萧腾怎么也想不出来是谁,不过,既然上级放话,他萧腾又一直想对付慕英霆,那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是怎么也不愿意放过了。
这刀疤强刚行刺慕英霆失败,回头全家就被灭口,这情形怎么也像古惑仔电影里的情节,大多数人认为这个案子十有八成是慕英霆派人犯下的,但萧腾认为不是那么简单。
比武那天晚上,是三月二十号,随后萧腾向警署报告现场情况,他看了手机,那时已经是午夜一点,而鉴证科的同事确定刀疤强一家的死亡时间是2点到3点,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慕英霆调动人马,也十分不切实际,况且,组织这么缜密的暗杀行动,谋害的对象又是社团的话事人,刀疤强这种小角色若没有人背后撑腰,恐怕做不出来,慕英霆即便是傻子,这种怀疑,他也应该是有的,与其干脆杀掉仇人一家泄愤,不是抓起来拷问一番更有价值吗?
凶案现场调查的事交予重案组,O记主要负责调查涉案的几个黑社会团体和他们的大佬,借此发现枪火和毒品交易□才是最终目的,这一招叫一石二鸟。
刀疤强怎么说也是道上一条地头蛇,血雨腥风中来去,对家人的保护也十分严密,就以他家别墅来讲,除了加装监视器和电网,庭院中还雇佣保镖巡逻,这些保镖身上带着可是明火,普通小啰啰可穿不透这铜墙铁壁,迅速直捣黄龙,能在这么短时间杀人又不留痕迹的,必定是道上高手,这种人数量十分有限。
萧腾联络过放在九龙会里的线人,他们说并没有听说有这号人,倒是经过连续几天对凶案现场周围居民的询问,他们锁定了一个可疑犯,巧的是,这个人是九龙会成员。
之所以说巧,是因为一般雇凶杀人,都会找与自己八鞭子打不着的人,最好是寻找业内有行情有信誉的杀手,出一笔钱就能干干净净脱身,这个案子的主谋,不知是太过于自信,还是另有原因,竟然真的找个身边人办事,当真让人咋舌。
不过,既然火都烧到了九龙会身上,萧腾乐意拉了慕英霆下水,不管公报私仇还是公事公办,能让这仇人吃一鼻子灰,他总是乐意的。
☆、游艇烧烤
傍晚,听说慕英霆在毓鎏坊摆了寿宴,庆祝自己的三十岁生辰,萧腾乐滋滋地申请了搜查令,带着一众兄弟去上门找晦气了。
待人到了宴厅,穿着红色马甲的侍者便迎了上来要邀请卡,萧腾一伙人拿出证件,在灯下展示完明晃晃的警徽,便见慕英霆像看见故人一般,笑着迎了上来。
虽说是慕英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