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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晨一阵气闷,霍的打开被子,把头伸出来透气,转身。
片刻,觉得哪里很不对劲。
睁开眼,就见池中月正侧身躺在隔壁,一手托腮看着他。
梁晨第一个念头。真心想把他一对招子废了。
MD,太不环保了,没日没夜放电,也不管人受得了受不了。
第二个念头。这人怎么会躺在自己身边?
转念一想,哦,对了,这家借宿的床好像只有一张,是自己占了他的。
第三个念头。昨天那梦不错,但刚才为什么会想起池中月的脸?
梁晨一个激灵坐起,被盖滑落,身无片缕。
梁晨:“……谁脱的我衣裳?”
池中月:“还有谁?”
梁晨心头一颤。“昨晚,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荒唐事?”
池中月点头,继而又摇头。“还好,不算荒唐。”
梁晨:“我,是不是对,那个,姑娘……”
池中月:“看来你还记得自己拉着人家姑娘发情……”
梁晨心沉下去了。“难道……居然不是梦……”
池中月挑眉。“自然不是梦。”
梁晨无语。看来他是真的和人姑娘干柴烈火了。而且——他突然想起一事,瞪眼道:“你,怎么会在这床上?”
池中月疑惑:“我不在这床上,又能在哪儿?”
梁晨一想也是,人本来就躺这床上,又是一病号,想跑也跑不动。
那,难道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和那姑娘……
梁晨突然觉得头很大。“那什么,昨晚上,你就一直看着?”
池中月脸一红。“我是想一直看着的,奈何有些时候,实在是……”
说着修眉微蹙,咬住了嘴唇。
梁晨头大如斗,才高八斗那么多斗。完了,这事怎么收场?
虽然他是个宅男,但还真没试过那么饥渴。那姑娘长什么样子,现在都有些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就狼性大发了。
见池中月这小样,似乎是嫌他唐突,这事的确是做得不地道,微觉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也没喝什么酒……”
池中月转头看着他。
梁晨不由自主解释。“平时不这样,真的,或许是吃了什么东西……”
池中月:“是金线蛇胆。”
梁晨不妨这一句,倒愣了一下。“啊?”
池中月:“那蛇胆是稀罕物,十八个时辰内连吃两枚,可增一甲子功力。你是我的人,却身无武功,与我实不相配,故此特意采来给你。”
梁晨忍不住道:“不相配其实可以不配。”
池中月脸一沉。“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梁晨嘴抽。您不儿戏?不儿戏莫名其妙非看上老子。
池中月:“若是只吃一枚,过十八个时辰,蛇胆药力发散,就是极强的迷情药,会致人于幻。”
梁晨这才恍然,手指着池中月。“哦……感情是你给我吃的春…药!”
池中月:“不是春…药,是补药,你自己吃的不对。”
梁晨因为他被迫看活春宫的那点子内疚立刻烟消云散了。
手指着人半天,说不出话。得,算他倒霉,默然翻身下床穿衣裳。
池中月看着他动作,等穿戴差不多了,招招手。“你过来。”
梁晨怀疑地瞥他一眼,还是走了过去。“干嘛?”
池中月:“低头。”
梁晨照做,池中月自怀里拿出个东西套在他脖子上。
是一环月牙状的血玉。“这个给你。”
梁晨:“为什么?”
池中月:“我看你挺喜欢玉的。”
梁晨想起自己逃跑前顺走的他的玉,面上一红。
池中月:“过了昨晚,给你这个也应该。”
梁晨依稀有些明白,心头闷闷的,转身出了房间。
院子里有口井。梁晨打了水上来洗脸。
刚才穿裤子的时候,他注意到自己下面沾着血。
那显然不是他的血。
梁晨生理卫生学得一般,却也知道处子的第一次会出血。虽然在他那个年代,处子这种生物已经比白鳍豚还稀罕。但一个古代女子对贞操的重视,梁晨也不算一无所知。
怎么办?这下麻烦了。
梁晨皱紧眉头。
他是一定要回去的,可是对那姑娘做出这种事,也没脸皮厚到拍拍屁股就走。
不过留下来唯一的解决方式,好像就是娶了人家。
我K,这可绝对不行。
“哐”的一声,铁皮桶砸回水面。
梁晨进屋,正看见那少女端着碗红薯从厨房出来。
一见他吓一跳,停了脚步。
梁晨很有几分尴尬,硬着头皮道:“早。”
那少女支吾一声。“你——吃饭吧。”
淡淡旭光照到她脸上,红扑扑的,有些鼓。
不大的眼睛滴溜乱窜,就是不敢看他。
梁晨想起自己梦里身下那人净白如玉的面颊,有些想冒汗。
“谢谢。”他说着,走前几步去接碗。
“别过来!”那少女大惊失色,慌乱后退。“你别过来。”
梁晨止步。
“你,你就站在那里别动。”那少女说着,把碗往桌上一扔。“好了,吃吧。”
梁晨眯起眼,打量她的手指。也是红扑扑的,因为干活多了显得有些粗糙。
昨天他是怎么瞎了眼觉得她手好看的?
那少女见他盯着自己的手,立刻缩回,放在身后。
身子挺壮实,梁晨想起了后院那堆柴,又想起记忆中白皙柔韧的线条。
冷汗噌噌而下。苍天啊——
梁晨艰难地开口。“姑娘,昨晚上的事……”
“啊!”那少女一听立刻以手掩耳。“不要说,不要说!”
梁晨有些不耐烦,但想想自己不对在先,又强忍住。
“对不住,昨晚上是我唐突,只是——”
“不许说!”那少女还是捂着耳朵,气急道,“不要说,昨晚上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公子莫要再提了!”
梁晨倒怔住了。“你是说?就这么算了?”
那少女连连点头。“嗯嗯,算了算了。”
梁晨万没想到这么简单就了事了,反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你不仁,别怪我不义——这成语是否合适他也管不了了,从怀里掏出剩下的玉石,为免那姑娘又叫唤,不敢直接递给她,只摆在桌上。
“这个,算我一点心意。”
这事给钱解决挺操蛋的,但是梁晨真想不出第二招。
那少女看看那玉,又看看他。
梁晨就想她是不是嫌不够,但自己身上实在再没什么值钱东西了,再一想,就明白池中月为什么给他那个了。赶紧从脖子上解下那块血玉。“喏,还有这个,聊做补偿。那个,相比我对你做的事,这些不算什么,不过——”
那少女看到那玉就目不转睛了,也不听他多说,抓起就往外跑。
梁晨张着嘴,呆看着她的背影。这姑娘,到底是豪放,还是缺心眼。
摇头,不管了。
抓了个红薯,转身走回池中月所在的房间。
还没到,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大护法,属下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是个陌生的女人声音。
梁晨脚下一顿,使了一个渐隐术。这技能可以消去所有杀气和威胁值,让旁人感知不到你的存在。慢慢靠近窗口。
“无妨,摩星岭之事神鬼难预,须怪不得你。”
这声音清澈冷淡,是池中月。
“不,是毕昇一时大意,没有上崖观礼,请大护法责罚!”
毕昇,这名字有些熟。
池中月:“罢了。他是谁?”
“哦,这是教中兄弟霍山,因品级太低,未见过大护法真颜。”那叫毕昇的女人道,“霍山,还不快拜见大护法!”
“大护法在上,请受小人一拜!”有人跪地的声音。
施了渐隐术的法师视野是黑白模糊的,梁晨只能凭声音知道屋里有三个人。
“免了。你就是这家户主?”池中月道,“你家丫头做的肉汤可难吃。”
先前那人拼命磕头的声音。“山野村女,不懂事,冒犯了大护法,请大护法千万海涵!”
池中月懒懒道:“也算不上冒犯,就是以后教她行止端庄些。”
霍山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仍磕头称是。
窗外的梁晨默默流了两滴冷汗。这算不算恶人先告状?
又听屋里毕昇道:“大护法,你好生将养,过两日我找几个兄弟杀上山去……”
话题转移,而渐隐术时间快到,梁晨瞿然醒觉,远远退开。
傻了吧唧听半天,怎么就没想到。如今池中月的忠心属下已经找到他,养两天这人也就没事了,趁现在他们无暇他顾,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梁晨暗骂自己白痴,一不小心就忘了逃跑大计。
悄没声息走出院子,行了一段路,忽又停下,回望来处。
树叶萧萧。并无人追来。
梁晨觉得自己实在应该多惦记下那露水夫妻一场的少女,然而眼里止不住打望的,却是池中月所在的小屋。那个人若知道他走了,会变得怎样?
不知怎么就想起当日摩星岭上,他第一回穿着新做的喜袍问自己。
“好看么?”大红的衣角翻飞。
走吧。
小危说过,下山往东南方走,就是快活林。
小危没有骗他。
他果然回到了快活林。
一开始挺激动,然而没头没脑地转了几天,梁晨又有些绝望了。
除了蛇虫骚扰,什么异样也没有。
梁晨烦躁得空洞,另一面心里又有些莫名的期待和惶恐。
K,搞什么?
梁晨走着走着,转个弯,眼前出现一泓碧水。
这池子眼熟。
梁晨伏低了掬水洗脸。抬头,眼前浮现出一个白色人影。
静静地立在水边,衣襟敞开着,下摆都浸湿了,却浑不知觉。
面上神色淡淡的,没有起伏的声音问:“为什么救我?”
梁晨吸口气,又把脸埋进水里。
是这里,当日他们来过这里。
那人身着白衣,雅秀出尘,真好比池中明月。
“……无论如何,池中月欠你一次。”
梁晨记得跟他在这里露营。
那人说话冷淡,身上却着实温暖。他靠着他的腿,睡得很香。
“嘿嘿。”梁晨抬头,将水珠子甩出老远,手一抹脸。
呆住。
那人影还是在立在水边,只是衣裳换做红色。
梁晨揉眼。呃,这什么蛇胆的后遗症也忒强了。
数日阴魂不散。
掬起水,朝那人影泼去。轻声道:“消失吧,祖宗!”
水溅到脸上,莹若朝露。
“你果然在这里。”那人突然说话,继而跨了一步。
梁晨背脊发僵,脸也青了。K啊,这是蛇毒二期病变么?
那人又往前几步,面无表情,不过梁晨能看出底下深藏的惶恐。
不由跟着退了几步。
“别走……”他说,声音里有小小哀求。
这或者不是幻觉。梁晨为此认知而心惊肉跳,又急退几步。
那人伸出一个手,眼露疯狂之色。“你要去哪里?”
梁晨咽口唾沫。“池中月?”
池中月点头。“是,你作甚不说一声就走,你要去哪里?”
梁晨闭下眼,终于确认这不是幻觉。沉默片刻道:“我要回去。”
池中月:“回哪儿?”
梁晨:“长阳城。”
池中月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长阳城在哪儿?大炎国并无长阳城。”
梁晨不语。
池中月又道:“离此百里有个丹阳县,你若想去,我陪你。”
梁晨看着他。“我不去丹阳县,我要去的是长阳城。”
“大炎国没有长阳城。池中月,我不是这里的人。”
池中月:“长阳城在哪里?南疆么?无妨,不管在哪里,只要你想去,我总是陪你。”
梁晨有些烦躁。“池中月,你好歹是一魔教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