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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人,如果忽略掉他染成白色的短发、脸上交错纵横的刀伤痕迹、耳朵上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坠饰以及品味差到极点的衣服,柏安还能勉强认为这个人配和楚渊交谈。
“这是克兰德,一位佣兵。”楚渊简短地做了介绍,“这是柏安,我的副官,你认识的。”
克兰德有些轻佻地朝柏安挥了挥手:“伙计,能在楚渊手底下讨饭吃,一定不容易吧?”
柏安不自觉地选择了和他相距最远的位子:“不……将军人很好。”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克兰德趴在桌子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笑还一边捶着桌子,直到楚渊黑着脸踹翻了他的椅子才终止了这阵笑声。
柏安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陌生了,先是秦昭,然后是克兰德,这两个人在惹怒了楚渊之后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从桌下爬上来后,克兰德调整了一下表情,朝柏安说道:“你好,叫我克兰德就行了,我是个猎头者。”
猎头者,佣兵界对于只接杀人任务的佣兵的别称,说白了就是杀手。
注意到对方脖颈间晃来晃去的最高等佣兵标志,柏安不经颤了颤,感概着自己这位上司认识的果然都不是一般人。
“他就是个疯子,你一定听过他的外号,钢琴师。”楚渊又朝柏安扔出了一个炸弹。
钢琴师,这大概是佣兵界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名字了,不是因为他的身手有多出众,而是因为他诡异的行事风格。要是心情好的话,他完成任务后一分钱也不要,要是心情不好,那说不定雇主也会成为他的刀下亡魂。但即使如此,还是有着大批的人想要雇佣他,因为他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对于“疯子”这个称呼毫不在意,克兰德趴在桌子上拿起了菜单,按下对话铃:“一份意面,一份菲力牛排,三分熟,给我淋上大量的黑胡椒。”
柏安吸了吸鼻子,悄悄地将椅子往后挪了挪。楚渊面不改色地给自己要了相对正常的午餐,悠闲地说道:“听说你又在意大利区闹事了。”
“谁叫那家伙在给报酬的时候眼睛一直乱看!”克兰德完全不认为杀掉雇主是一件很值得他内疚的事,“那可是我的女朋友!”
“所以呢?”
“所以我把那家伙和我那位漂亮的女朋友一起给宰了,扔在了臭水沟里——你得知道,在这个年代要找个臭水沟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克兰德用手指在桌上滑来滑去,“我可是跑了很久。”
“那你跑来我这里是要干什么?”楚渊给自己点了烟,神色很平静,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了,“别告诉我你连这点事都搞不定。”
克兰德嘿嘿笑了几声:“我这不是听说华夏区挺乱的么?就打算在这滩浑水里洗个澡。”
“要找刺激请去外星,来我的地盘上找事做,小心我忍不住把你给灭了。”
“别!”克兰德满脸堆笑,“好了好了,我说实话,我是过来工作的。”
克兰德的工作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人。
“那又怎么样?需要我的帮忙?”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义务来知会你一声而已。”
楚渊眉梢一跳:“怎么,难不成你的任务目标是我?”
“我怎么敢啊!”克兰德笑嘻嘻地做求饶状,“我打不过你,也不会自己找死的。我的目标啊……是一个叫秦昭的人。”
楚渊的表情僵硬了,而克兰德却像是没注意到一样继续说着:“这家伙可是个硬点子,拿过‘蓝鲨’的冠军。诶,他不是曾经是你的副官么?他有什么弱点,说来听听?”
“你打不过他。”楚渊干净利落地下了结论。
克兰德一脸失望:“什么……连你也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要是对上他,只会死得很惨。”楚渊努力使自己的语气维持平静,“我倒是想知道,是谁来坑害你,给你这个任务的?”
“我可是个有操守的佣兵!”克兰德高声宣布着,“再说了,他比我强又不是说我杀不了他,杀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我又不是没有吃下过比我强的人。”
柏安觉得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钢琴师宣布自己是个有操守的佣兵更好笑的事情了,同时也为这位怪异的佣兵捏了一把汗,因为从他的角度,能很明显地看到楚渊藏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头。作为一起在法兰西区经历了那些事情的人,就算是楚渊当场杀了克兰德,柏安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是楚渊没有动手,只是冷笑道:“是么?那么我会准备好花和棺材。”
作者有话要说: 元帅你这样调戏小六真的没问题?XDDDDDDD
俺决定了!!!采纳基友的意见,把艾琳美女配给常教授!至于格雷……请你自由地打光棍去吧……
克兰德不是新人物哦,这位老兄在第二十四章打了个酱油的!~
这种变态一样的人物……是不会坚定地站在主角一方的,大家不要抱太大的期望,这货也会作死,只是木有林玺和魏灼那么彻底。应该说,这本来就是个不好掌握的人物吧……
☆、第六十章
“楚渊找了个道上的猎头者,要你的命,最近小心一点。”
秦昭坐在一间酒吧中,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回想着今天白天林玺对他说的话。
“道上的猎头者吗……还真想会会。”
前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子跳到台上卖力地舞动着。秦昭打了个哈欠,莫名其妙地回想起楚渊白天塞给他的纸条。
洗干净在床上等我。
有些无奈地捂住头,秦昭想自己因为怕他跑到云豹基地而大晚上地来这里喝酒简直就是个白痴一样的决定。
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秦昭头也不抬地说道:“我今晚没空。”
嗤笑声从头顶上传来,接着就是一个十分轻佻的男声:“兄弟,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就你这长相,再过几百年我也不会看上你的。”
秦昭抬眼看着来人,平心而论,这个人本来的长相不错,但是也仅仅是“本来”而已。
“你没钱去做去疤的手术么?跪下来学狗叫的话,我就给你。”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满脸疤痕的人没有一点好感。
克兰德咧嘴笑了笑,这让他脸上一道划过嘴角的刀疤显得很狰狞,银灰色的眼睛自上而下地和秦昭对视着。忽然他取下了嘴里咬着的烟,凑了过来,将一口烟全喷在了秦昭脸上!
“你会付出代价的,老兄。”秦昭“砰”地一声砸了手里的酒瓶。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人人都瞪大了眼看着这边的发展,连舞台上那个女子的舞姿都没有人看了。
“有人跟我说,我打不过你,不过我得向他证明,打不过,我一样可以杀了你。”克兰德一字一句地说着,语速很慢,但却很有力道。
他的话音刚落,秦昭就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子,金属制的圆桌带着秦昭加上去的力道狠狠地砸向了他腰间!
克兰德脚在地上一蹬,就跳在了桌上,用手支撑着向秦昭扫了一腿。
这一腿当然没能扫到秦昭,他只用一只手就拦下了这一脚,顺势紧紧地扣住了他的脚踝。
“老兄,你现在还有信心能杀了我么?”秦昭手上发力,将克兰德推到一边。
周围的人都是一副看戏的姿态,克兰德不怒反笑,舔了舔下唇:“今天就到此为止好了……兄弟,我得承认你很强,不过……小心在最不经意的时候,被我割走脑袋!”
秦昭站起身来,随手拎起了隔壁桌的酒瓶,走到克兰德跟前,将一整瓶酒都泼在了他脸上:“很抱歉,我今天心情很不好,所以……我不能容忍一个向我挑衅的人活在世界上了。”
随手抹了把脸上的酒液,再送到口中,克兰德好像完全没有把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泼一脸酒当成一件很具侮辱性的事情似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秦昭比他要稍微高一些,眼睛里满溢着杀气俯视着他,突然手中银光一闪,军刺已经如闪电般朝克兰德袭去!
金属交接的刺耳声传来,只是克兰德手中并没有武器,或者说,除了秦昭之外,没有人看到了他的武器,只看到秦昭的军刺上冒出了一连串的火花。
那是一根极细的丝线,不过从军刺的锋锐程度来说,那根丝线绝对是特制的。克兰德在道上混了至少二十年,没有点看家武器实在是说不过去。
借着秦昭的力道,克兰德顺势朝后头跳开,笑着说道:“我的命,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走的。”
“老兄,你显然没有彻底地调查过我啊……金属丝一类的东西,虽然我没有你玩得转,但对于套路,还是了解的。”秦昭将军刺在手指间转了转,脚下一蹬,再次向他冲去,只是在出手的过程中,悄悄按动了军刺上的开关。
这次传来的就不只是金属的碰撞声了,还有皮肉被利器割开的声音。
克兰德再次向后退了一大步,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神色,他确定在刚才的交手中已经明确了军刺的长度,这次的格挡距离是绝对不会被军刺攻击到的。
但是事实就是,他的胸前被划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虽然没有伤到内脏,但是出血非常厉害。
“我说了,我会杀了你。”秦昭随意地甩了甩军刺上的血迹,在收回军刺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恢复了军刺原有的长度,这时克兰德也看不出什么来。
“两位一定要在这里动手吗?”一般来说,酒吧里闹个事都不算什么,但像他们这种见血了的,保安就会第一时间赶来制止。
将佣兵的标志在保安面前晃了晃,秦昭说道:“我看你还是先去疏散群众比较好。”
“没想到还是同行啊……”克兰德没去管胸前的伤口,左手轻轻地在空气中挥了一下,利器破空的爆鸣声陡然响起——
秦昭猛地将那位保安推到一边,自己却来不及躲闪,脸颊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妈的……你个王八蛋!”要不是秦昭那一推,那位保安的脑袋就得掉下来,对于这种刻意去伤害周围群众的人,秦昭已经自动把他划分到了“人渣”这一类别里。
克兰德阴沉沉地笑着:“我最讨厌有人来打扰我的战斗了。”
周围的人群顿时一哄而散,惊慌中还有不少人被绊倒在地,不过是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酒吧内就已经寂静一片。
将厚重的外套扔到了地上,秦昭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眼睛垂下去看着地板,没有要主动进攻的意思。
克兰德手指不停颤动着,最终形成了一个古怪的姿势,即使是在灯的反光下,秦昭也只能捕捉到一点丝线的痕迹。他周身的气息很安静,安静到了没人会觉得他是在进行生死对决,但在下一秒,就以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向秦昭冲了过来!
冰冷的气息几乎是铺天盖地地袭来,秦昭向右前方迈了一大步,却还是有锐利的丝线切开了他的左臂。他也没去管这点伤口,径直伸出手去扳住了克兰德的肩头,将他猛地向前一拉,同时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腿胫骨上。
除了“神谕”和楚渊之外,秦昭还没有遇到过被自己这么一踢还纹丝不动的人,所以克兰德理所当然地向前扑倒,只是在下坠的过程中,手指微微一动,丝线无声无息地缠绕上秦昭的脖颈。
秦昭冷哼了一声,歪头让过丝线,顺手在克兰德后颈上一抹,将他整个人都摁在了地上,膝盖顺势跪下,紧紧地压制住了他的双手。
“要杀我?”秦昭手指用力,将他一直看不顺眼的那张脸在地上碾压了一下。
克兰德却突然笑了起来,就算是整个人被压制在地上,胸腔也大幅度地起伏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算胸前的伤口因为这样的举动而流出了更多的血,他也没有停下来。
良久,也许是他笑累了,才用略带嘶哑的声音说道:“没错,我要杀你。”
秦昭眼中寒光一闪,手指转动间已经将军刺反握在手中:“那么……”
军刺要落下的一瞬间,不祥的预感蔓延上秦昭心头,这么坐以待毙根本不是一个猎头者的风格。军刺在离太阳穴不到三公分的地方停下,看清楚情况后,秦昭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自己没有停下的话,整个右腕都得被切下来!
秦昭站起身来,一脚将他踢了出去,这一下他用了全力,克兰德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
“咳咳……”克兰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从像是要撕裂声带一般的咳嗽声来看,秦昭那一脚已经伤到了他的内脏。
“要杀我?”秦昭再反问了一次,警惕着四周丝线的动静,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克兰德咧嘴笑着,牙齿上沾了不少的血迹,看起来十分怖人。
“作为一个猎头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