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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浩在厨房里清洗蔬菜没有注意到门外客厅里的动静,兰霁桓没想到自己的姐姐会突然从临市过来找自己,一时心绪大乱,根本没注意到家里来人了。
兰霁桓的姐姐兰欣进到屋里,先是环顾了室内才把目光转到弟弟身上,语气不善道:“这么小的房子倒是装修的不错,你和他谁买的?”
兰霁桓在南浩面前处于强势地位完全是受家庭影响,比起他,他的这位年过三十,育有一子一女却依然窈窕美貌的姐姐更是巾帼不让须眉,饶过御姐直逼女王属性。
兰霁桓从小最怕自己大姐,如今更是。听到兰欣的质问,他习惯性地老实坦白道:“这房子不是买的,是租的。”
兰欣那双令人不敢直视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射到弟弟那张看着聪明实则傻白的脸上,“这么多年连个自己的房子都没混上,你真是有出息!亏得你当年为了那个男人被老爸打得一个月下不了床,哭死苦活非要跟着人家吃苦受罪结果不还是被蹬?我兰欣有你这样个白痴弟弟我真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去。”兰欣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臂气得直喘气。
兰霁桓一句不吭,事实上自打见到这个异常强势的姐姐,他的脑子都处在短路的状态。姐姐让他提前下班他就跑去跟经理去请假,姐姐说想回他住的地方看看,他就老实地把姐姐领回了家。完全是姐姐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乖得不像话。
虽然几乎可以说是六年多没有来往,对于弟弟在自己面前的脾气性格兰欣还是跟了解的,她没指着弟弟辩解什么,平复了情绪后说道:“我说既然你俩分了,你就跟我乖乖回家去。咱爸咱妈那里我去说,你不用操心也别害怕,保准让你平平安安回家。”
兰霁桓听到这里可不干了,“我不回去。”
兰欣冷笑,“不回去?不回去呆在这边干什么?一个破置业顾问有什么可干的?还是说你还想跟那个男人复合不成?我告诉你兰霁桓,六年前我没阻拦你跟个男人跑了不是我同意你的爱情,也不是我没能力阻止,而是我知道这种感情就好不长。看看现在,果然被我猜中了。两个男人能有什么天长地久?真是可笑!好了别废话了,你现在就打电话跟你们经理辞职,明天咱俩就回家。工作方面你不用操心,我让你姐夫给你安排。”
兰欣等了一会儿,不见弟弟有任何动作,怒道:“还傻愣着干什么?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兰霁桓被吼得一激灵,下意识回道:“听见了。”
兰欣道:“听见了还不赶紧按我说的做,先给你经理打电话说你不干了,打啊!”
兰霁桓这次没有按照姐姐的话做,他酝酿了一下,道:“姐,工作我不会辞的……”
话还没说完,兰欣就打断道:“你不愿意打这个电话我替你打。”说着站起来就去掏兰霁桓的电话。
兰霁桓自然不愿意把手机给姐姐,兰欣一看这架势,冷笑一声,转身便走。兰霁桓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在门口拦住姐姐,“姐,你去哪儿?”
兰欣看也不看自家弟弟,“你不是翅膀长硬了不听我的了吗?我还在这儿干啥?自讨人嫌吗?闪开,我要回去了。”
姐姐这么容易放弃劝说自己回去令兰霁桓非常诧异,于是试图挽留道:“这时候,城际公交早没了。”
“我不会坐火车?”兰欣白了弟弟一眼。
兰霁桓道:“火车太晚而且也没座,还是等明天再回去吧。”
兰欣反问道:“明天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兰霁桓放下挡着姐姐去路的胳膊,垂下目光,道:“我考虑考虑。”
兰欣双手抱臂,扬起嘴角笑起来,“反正我请了年假,有的是时间等你考虑。”
“那进屋吧。”兰霁桓想把姐姐哄回去。
兰欣拉着弟弟的胳膊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心疼地叹了口气,“说了半天话也饿了,走,姐姐请你吃好吃的去。”
“好吧。”这时候兰霁桓只得依着姐姐的性子来,就和她出去找地方吃饭去了。
姐弟两亲亲热热地走了很久之后,隐藏式的厨房门被打开了,南浩煞白着一张脸从里面走出来,他呆呆地看了看寂静无声玄关处,然后一手捂着嘴,无力地蹲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8
南浩没有想到心血来潮来找兰霁桓,居然让他偷听到如此震惊的事情,人生观被狠狠刷新了一把,以至于他一直处在浑浑噩噩的放空状态,都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这一晚,南浩不出所料地失眠了,脑海里过电影般闪现过他和兰霁桓过往的种种。等到真正静下心回味过去,南浩才发现一切并不是无迹可寻。
从毕业后兰霁桓莫名其妙地一个月不出现,到后来对他自己家人的避而不谈,甚至每年的节日不见他回家哪怕连个电话也没有……南浩禁不住要问自己,这么多显而易见的漏洞他当时怎么就没觉得可疑呢?怎么就不问一问呢?怎么就放任这种非正常的常态一过就是六年多呢?
他还能对朝夕相对的伴侣更忽略一点吗?
这一晚,诸多负面情绪在南浩心中涌现,不一而足。等到第二天该上班时,彻夜未眠的南浩不仅精神恍惚,更加心神不宁,出门的时候差点被大门夹到手指头,下楼的时候又差点载跟头。他一边揉着突突发疼的太阳穴,一边决定今天不开车了,万一路上出个事故什么的可是包赔不起。
出了单元楼,抬头看看晴朗的天空,太阳已经早早出来了,今天是个好天气。南浩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去上班。
所幸这一天没有出什么纰漏,平安度过。下班后,南浩没有直接回家,也没有去找兰霁桓,而是回了父母家里。
心脏加速跳了一天,他觉得有一件事情要迫不及待地去做,尽管他知道自己没有准备好,尽管他知道做了以后后果很严重。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身后一直推着他,逼迫他不得不去做。
南浩赶到父母家的时候二老刚吃完晚饭,正要出门散步去。看到儿子居然突然回来,老两口惊讶了一下后很是高兴。南母拉着南浩的手问他吃过没,一副要到厨房再做点饭的架势。
南浩根本没有胃口吃饭,便谎称吃过了。南父一听,便拿出一副小型象棋,打算跟儿子杀两盘。南父平时爱好很少,只痴迷象棋。当年还曾两个晚上不睡和棋友厮杀两夜的光辉战绩。奈何棋友们一个个棋艺高超,遇到会下但棋艺一般的儿子,南父打算好好杀自家儿子几盘。
南浩站在那里,看看一脸喜气的母亲和同样高兴的父亲,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爸、妈,我有事想跟你们说。”
“哎呦,什么事啊?”感受到儿子的凝重的神色,南母心里一紧。
南浩一看父母突然风声鹤唳的样子,想想自己要说的事情,心中愈发难受,他将父母拉到沙发前坐下,自己坐到另一边,“我……”只说了一个字,南浩就说不下去了。
不管遇到多困难的事情,哪怕是对预算的时候,明明是他算错了他都可以把算正确的对方批驳成错的,但是面对父母,面对这个世界上给予自己生命,无私爱着自己的父母的时候,别说强词夺理的说辞他说不出,就是发自内心真挚的话他都难以说出口。
在伟大的父母面前,说再多,做再多,都是不够。
而今天,南浩却要做一件令父母失望伤心的事情,他更是不知如何说,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才能够把对父母的伤害减到最小。
语言,是人与人相互了解、进行沟通的桥梁,也是伤害彼此的强有力的利器。
当语言作为伤害的利器时,即使再委婉含蓄,该有的伤害也不会减少分毫。
所以,当南浩委婉地向父母表达了自己和一位同性朋友在交往后,二老被这一爆炸性的消息震惊地呆坐当场,久久回不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南浩的母亲先反应过来,她颤抖着嘴唇,不死心地对儿子问道:“你说,你和一个男的在谈朋友?”
“是。”南浩点头,补充道,“我们已经在一起六年多了。”
听到“六年多”这个时间,南母不知是被更加震惊到,还是突然有所了悟,她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儿子看了半天,最后泄气般地喃喃道:“怪不得这些年一直给你介绍朋友你不见,怪不得啊。”说完双手捂着脸低下头去。
南浩一看吓了一跳,赶忙凑到母亲面前,不知所措道:“妈,你怎么了?你别气,千万别生气。”
“你让我怎么不气!”南母甩开儿子伸过来的手,红着眼睛道,“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个儿子,想着把你养这么大,你总算是争气,学习学习不让家里人操心,工作也干得不错,结果却是不学好,这样戳你爹娘的心。”
“妈,你听我解释,”南浩为自己辩驳道,“我知道儿子这么多年对您二老瞒着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不对,但我真是和他是真心相爱的。他人很好……”
“不要脸的东西,滚出去!”一直没发话的南浩的父亲这时候突然站起来,跨步上前走到南浩身边,照着他的肩膀使劲一推,对着被推到在地的儿子,指着大门口怒道,“你滚,给我滚!”
南浩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父亲,惶恐不安道:“爸……”
南父此刻一个字都不想听南浩说,“你滚!”打断儿子的话后,低头踅摸着找家伙事,势必要立刻把儿子赶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趁手的家伙,他一恼跑厨房拿起菜刀,举在儿子面前,“你走不走,不走我可砍你了!”
眼前明晃晃的的菜刀挥舞着,南浩直接被吓出一身冷汗,他没想到父亲的反应如此激烈,完全是拼命的节奏。可是,他还没把话说完,他怎么能走呢?
这时候,南浩一心还想着,就是父母不同意,他也得把自己要跟兰霁桓在一起的决心表达给父母,他要明明白白地表这个态,他要给兰霁桓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南父看南浩不动,真恼了,在南浩面前挥舞了一下菜刀,“真不走是不是?不走我就上招呼了啊。”
南浩傻着还是不走,南母可吓得不行,推着南浩非让他走不行。南父举着菜刀,另一只手也推着南浩往外去。
南浩被动着被父母推到了门外,不死心的还想说什么,南父急火上头,真是不管不顾要砍自己儿子,南母连忙抱住丈夫的胳膊不让他砍,南父半边身子受制,架不住心里实在太气,伸出左脚使劲往儿子身上蹬去。
南父身体硬朗,作息健康,加上他才五十多岁的年纪,又常年锻炼,身体其实比长期在电脑前伏案工作的南浩还要好,加上他又气着,这一腿可是用了全力,南浩又不设防,被这一脚直踹在腰上,身子一趔趄猛地后退几步。他身后就是楼梯,慌乱中也没留意,就这么一脚踏空直直摔了下去。
这边南父还在跟南母争夺大菜刀,听到很大一声重物落地声后齐齐愣住,等他俩看过来时,南浩已经摔到楼下去了。
“哎呀!”南母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下去,此时南浩已经摔晕过去了。南母抱起儿子先看他的头,后脑勺不仅肿了还有血往外冒,眼泪立马下来了,扭着头对丈夫斥道:“都是你发疯要砍儿子,砍啊,怎么不砍了。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南父也吓住了,他想下去看看儿子的情况,又磨不开脸。他想着这楼梯是老式楼梯,也不高,自己儿子一大小伙儿摔下去不会有什么事。加上他还在气头上,想着儿子受点罪也是活该,看他还犯浑不。
南父就站在那一动不动,南母抱着儿子一个劲儿哭,竟是都忘记打电话叫救护车。还是邻居听到动静,开门出来看情况,然后好心地打了120,不然南浩就是没事也被拖出事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9
南浩做梦也想不到,人生中最重要的出柜居然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发生,又以极具戏剧性的摔下楼作为结束。
虽然南浩身体结实,虽然楼梯并不很高,他后背式从楼上摔下楼还是造成了左脚骨折,两个手腕及身体局部擦身和脑震荡。
表妹柯雅晴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急匆匆从家里赶到医院来,她依稀猜出事情的原因,但没敢问出来。等南母办完住院手续闲下来,她看看依然昏迷的表哥,试探地问道:“三姨,三姨夫怎么不在?他是不是出去买东西了?缺什么我去买,让三姨夫回来吧。”
南母摇摇头,“你三姨夫在家呢,就没来。你别操他的心了。”她不好意思地对年轻的外甥女道,“这么晚了本来不想喊你的,可你表哥这边一时又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