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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凛看着秦钦,才发现他的脸色只有遮不住的憔悴之色,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一往无前的鲁莽青年了,“这说明我们都变了,不能再拿以前的标准去判断。”
秦钦说:“唐老爷子准备公开唐峰是他亲子的消息,想借着这个机会与我合作。”
沈凛听完神色也有了一些波动,唐老爷子毕竟是他义父,两个人这么多年和亲父子也无异了。但是老爷子自从有了亲儿子以来的所作所为实在让沈凛失望,确实,什么都比不上血缘这不会动的东西。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沈凛的亲生父亲又为何对他如此无情。
所以这个东西还真是不好说。
沈凛再看霍一清的时候,发现他又闭上眼睛睡着了,居然就坐着的姿势也能睡着,沈凛开始怀疑他的失眠到底是真是假了。
秦钦也注意到霍一清又睡着的窘态,他站起来对沈凛说:“我帮你把他抱回床上。”
沈凛看着霍一清没说话,他也很想把霍一清抱在怀里,在他睡着的时候把他抱回床上。
可惜做不到。
秦钦的手刚碰到霍一清,霍一清就惊醒了,对着他大呼小叫:“喂喂喂,你吃我豆腐。”
秦钦的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说:“谁有兴趣吃你豆腐,白斩鸡,除了沈三,谁会拿你当个宝。”
霍一清刚刚睡醒,准备和秦钦大战三百回合,被沈凛止住,“一清,如果困了的话去卧室睡,小心着凉。”
霍一清确实有点困,这要得益于秦钦和沈凛谈话的无聊。霍一清有时候觉得自己和沈凛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没有共同的话题,不管是学识还是经历都相差甚远。但是他们居然可以走到一起,不得不说是一件神奇的事。
霍一清走到沈凛面前,看他神态自若,不见刚才的痛苦之色,才确定他真的没什么事了。于是放心地回到卧室。
沈凛看着霍一清把门关上,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才把头转回来。
秦钦突然走到另一侧的书柜里,拿出钥匙打开锁,取出一个麻色的文件袋。沈凛看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秦钦把文件袋递给他。
“这是霍一清的资料,之前沈易送过来的,你当时身体一直不好,我就没拿给你看。”
沈凛盯着文件袋看了许久,才伸手接了下来。
解开上面缠着的绳子,开口已经被沈凛打开。他把里面的文件抽出来,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改变了主意,又把所有的文件原封不动地塞了回去。
秦钦看着他的举动,诧异:“你不打算看?”
沈凛把封口一丝一丝地重新缠住,没说话。
秦钦见沈凛默认了,心下诧异。这不是沈凛的作风,他喜欢掌控一切,仿佛未知这两个字在他的生命中是不存在的。
秦钦看到霍一清留下的水盆和毛巾,眉头马上蹙了起来,“身体还是不行吗?”
沈凛淡淡地说:“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秦钦说:“你还是不打算告诉他吗?”
沈凛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他一心一意只想让我康复,不如不说,让他有个希望。”
“你就因为这个,把所有的事情都隐瞒下来,让他以为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以为你在利用他,以为你无视他的感受?”
果然恋爱中的人智商都是负数。
沈凛沉默了一会儿,说:“一清会理解的。”
沈凛和秦钦不知道的是,他们口里谈论的霍一清就站在门的后面,将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无意偷听,却在隐约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心痒集中了注意力,走到了门口。沈凛之后又和秦钦谈论起了关于帮派里的事,霍一清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在心里不停地问反问。沈凛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却总是得不到心里所期待的美好答案。理智告诉他,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
最坏的结果。
他其实很想就这么冲出去,把一切都说清楚,却又迟迟下定不了决心。
沈凛和秦钦商量到深夜,暂时决定让秦钦和唐峰洽谈,从而判断他合作的真假和诚意。上次在码头将了洪金和唐勉一军,秦钦已经彻底控制了天湖帮的地盘。现在沈凛的势力已经在他的示意下被秦钦慢慢地吞占,并且借机打压了洪金。
风头之盛,不可谓不大。
如果说秦钦等待了的时机到了的话,恐怕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了。
所以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这次和唐峰合作的机会。
沈凛回到卧室的时候,霍一清勾着背缩成了一团。沈凛睡到他的旁边,霍一清似乎是被动静弄醒了,翻了个身直接扑到了沈凛的怀里。
沈凛轻轻摸着他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霍一清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嗯。吵到你了?”
“没有。”
……
沈凛在等霍一清闭眼,可是霍一清脸上并无倦意,睁着眼睛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不睡了,还没天亮。”
霍一清突然说:“三哥,你没有想过做复健吗?”
沈凛迟疑了一下,没有想到霍一清突然提起这个,他感觉霍一清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霍一清继续说:“你以前和我说过以后会去做,但是后来这么多事就耽误了。这种事情不能耽误的……”
沈凛看着他,“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温柔?”
“啊?”霍一清不服气地说:“我平常也很温柔的……”
沈凛把被子给他盖上,“好了,今天先睡,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情动
沈凛是在敷衍他。
霍一清这么觉得;这让他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
沈凛已经把灯关上;闭上眼睛准备睡去。霍一清虽然是满心的疑问,但是还没有做好要和沈凛摊牌的打算,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最终还是满怀心事的睡了过去。
霍一清早上醒来的时候;沈凛并不在身边。
每到这个时候;霍一清都会觉得心里有些不痛快。他知道沈凛很忙,但是自从他和沈凛睡到了同一张床上之后;几乎就没有一次醒来能够看到沈凛的。
霍一清睡觉其实很浅;但是沈凛总有办法悄无声息地离开,这让霍一清很是挫败。
他把被子掀开,套上衣服踩着拖鞋,到洗漱间去刷牙。用冷水扑完脸之后才觉得清醒了一些。
他推开门走出卧室;一抬眼就看见了沈凛。
沈凛背对着霍一清,客厅不知道什么时候腾出了一片空地,放着一个类似于双杠的扶手,沈凛的两只手搭在上面,正在试图用手撑起自己。
他的臂力自从腿废了之后就更加大了,撑起自己并不是难事。
真正痛苦的是,他试图让自己的脚落在地上,然后承重。
沈凛的腿比起之前更加纤细,两条空荡荡的裤管来回晃着,看起来有点滑稽。他的腿根本没有任何力量,自然是做不到的。
霍一清站在门口看着他。
沈凛手上出了汗,手一滑两只脚又撑不住,直接就摔倒了地上。
霍一清必须要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能忍住不叫出来。他的手握在手柄上,几乎要刻出印子。
沈凛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又自己起来。霍一清以为他的性子温和而且冷淡,不会因为这种事而感到暴躁。但是事实却相反,沈凛在刚刚残废接受复健的时候,脾气坏到了极点,本来就冷峻的脸每天都是阴霾,让人根本不敢和他说话。
沈凛也是人,还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
他在复健上花费了无数的心血,得到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与打击。
他其实再也不想去奢求什么希望。
现在他坐在地上,其实已经可以坦然的接受了。他发了一会儿呆,重新拉着双杠坐到了轮椅上。
霍一清把手放下来,摸了摸刚刚咬出来的牙印,故意把拖鞋的声音弄到最大走了出去。
沈凛听见声音,回头看他,“你醒了。”
“嗯。”霍一清一副才发现的样子看向那个奇怪的双杠,“这是什么?”
沈凛笑着说:“我觉得你昨天说的也有道理,所以今天让他们搬来这个。没事在家练一练,说不定会有好转呢。”
霍一清看着他明朗的笑容,却觉得十分讽刺。他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半响才把情绪吞回肚子里。
“这样也好。不过不要太着急了,不要做强度太大的训练,循序渐进比较好。”霍一清忍不住嘱咐着。
其实他一想到沈凛刚才从上面摔下来,就恨不得把这个东西给砸了。
沈凛点着头,倒是没有在霍一清的面前继续训练。
晚上的时候,秦钦冒着雨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看到客厅里多出的东西也惊呆了。他张着嘴对沈凛说:“你不是……”
沈凛对秦钦微微摇了摇头,秦钦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霍一清把他们俩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手不自觉地在背后攥紧,口里微微泛着苦味。
这几天天气不好,阴冷潮湿,一直在下雨,时不时还伴随着电闪雷鸣。
秦钦已经和唐峰谈妥了分成,正式确定了他们的计划。大晚上的赶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沈凛,并且和他商量一下具体的事项。却没想到沈凛居然把以前放了很久都快生锈的复健器材重新拿了出来。
其实不要说沈凛自己,就连秦钦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那个时候沈凛的付出全部化成一滩水,风干得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所以当沈凛放弃的时候,秦钦作为他这么多年的兄弟,沉默了。
并没有逼着沈凛一定要再去复健。
更何况,沈凛现在和之前的情况又不一样了,准确来说,应该是比之前更糟了。如果说之前康复的可能还有百分之一,现在就是连千分之一都不到了。
明知道不可能的事,为什么又要重新开始做呢?
秦钦把视线投向站在沈凛旁边的霍一清。
沈凛也变了,再也不是那个冷清冷淡冷静的沈凛了。
沈凛和秦钦交谈到深夜,现在秦钦的风头正盛,洪金对他不得不提防。不过秦钦之前因为一直表现着和沈凛交恶的形象,反而和洪金的关系还算不错。
这也是沈凛最佩服秦钦的一点。
沈凛是天性不爱笑,也不爱多和人说话。所以总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秦钦则恰恰相反,他出身低层,说话又粗俗又随便,所以给人的感觉很亲切,跟谁都是自来熟。
他居然能在他最恨的人洪金面前,嬉笑怒骂,一切如常。这一点,沈凛自问做不到。
以秦钦和洪金现在还保持着的表面上的关系来说,洪金应该不会对秦钦那么快下手,也不会过于提防。
毕竟他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与人结下了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而这个人还是一直都对他笑嘻嘻的秦钦。
借着这个机会可以先下手为强,攻其不备。具体的时间还没有敲定,但是秦钦已经开始暗中布置人手。沈凛的人在暗中也可以拿来用,这样就又多了许多筹码。
沈凛和秦钦每天晚上都交谈到深夜。沈凛依旧很早就起来,然后一个人在客厅里做复健。
一连三天。
霍一清不知道他旺盛的精力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有时候又能看到他疲惫的神色,和不堪重负闭着眼睛小憩时安稳的睡颜。
这一天霍一清在床上躺着怎么也睡不着,雨滴打到雨棚子发出有节奏的响声,让霍一清心烦不已。他皱着眉又翻了一个身,才发现沈凛已经进来了。
“怎么还没睡?”
霍一清平常都会装睡,今天却被沈凛抓了个正着。正好一道闪电闪过,把黑暗的卧室在一个瞬间里照亮,正好闪到了霍一清苍白的脸。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轰隆一声响雷打来,震得窗户都摇晃了一下。霍一清的心因为沈凛的话快速地跳了一下,学着刘玄德,往后缩了缩,“雷声挺吓人的。”
沈凛滑着轮椅到窗户边,检查了窗户将它彻底关紧,又把厚重的窗帘拉上。
上了床之后,把霍一清抱在怀里。霍一清像小猫一样地往他怀里面钻,手环上沈凛的腰,死死地揪住了他的衣服。
沈凛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沈凛有早起的习惯,他的睡眠时间一向不需要太久。他准备起来,却发现自己被闭着眼睛睡觉的霍一清抓得死紧,他不敢动作太大,怕把霍一清吵醒,伸出一只手到后背,想把霍一清的手给松开。
谁知道霍一清却攥得更紧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凛觉得他似乎又往自己的怀里钻了几分,头埋得更深了。
沈凛不知道,他口里的闭着眼睛睡觉的霍一清根本就是醒着的。霍一清知道沈凛第二天早上肯定又要早起,所以一个晚上没有睡,死死拽着他,怕他中途又跑掉了。
他不知道有多后悔,当初用复健来试探沈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