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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洋抬眼打量了一下沈骞:“你干嘛去了?”
“出去溜达了一圈”,沈骞叼着烟说道。
“溜达的满身土?”
“摔了个狗啃屎”
宋洋微皱起眉毛:“狗啃屎能摔到后背?”
沈骞兴趣缺缺的看着他:“宋洋,没劲了啊。”
宋洋推给他一杯橙汁:“你又惹着谁了?”
“我要的是伏特加。”
“卖没了。”
“你糊弄鬼呢?”沈骞手一拨,橙汁洒了一吧台,宋洋一声不响的拿抹布擦了。
沈骞按住抹布:“我要喝酒。”
“没有”,宋洋抽回抹布,没好气的说。
“靠”,沈骞朝宋洋伸出右手,竖起中指。
一身脏兮兮的也没法在这儿呆了,沈骞打算趁早走人,结果刚出门天上就开始飘雪花。
沈骞低头骂了一句,顶着雪往家走,小区里黑漆漆的,路灯坏了俩月也没人修,沈骞多少次想自己买个灯泡换上,无奈踩着梯子也够不着。
虽然来了暖气,但是房子太旧,暖气烫手,屋子里却热不起来。沈骞换了身衣服,又把脏了的扔进洗衣盆里,准备泡一会儿再洗。
这房子里原本住着三个人,十五六年前,离开了一个,说要下海做买卖,十年前,又离开了一个,如今只剩一人。沈骞披着薄被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廖昆说他越活越回去了,一点都不假,他都忘了,自己根本没得选。救人,也得有资本。
泡在盆里的衣服忘了洗,电视忘了关,沈骞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正睡得有点冷,就有人敲门,吓得沈骞一个激灵。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表,已经凌晨两点了。
这点敲门,没做亏心事儿都得惊得一身冷汗。沈骞走到门口,看了看猫眼,宋洋在外面跟他招了招手。
沈骞开门把人让进来:“大哥,有什么话明天说不行么,再说你来不能提前打个电话么?”
“打了,你关机。”宋洋换完鞋,拎着个塑料袋就往里走:“我下班就直接过来了。”
沈骞看了眼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什么事儿啊?”
“我听服务生说你让人在后背上踹了两脚。”宋洋伸手去撩沈骞的衣服:“踹成什么样了?”
沈骞闪到一边:“就因为这事儿啊,踹两脚能怎么着啊,顶多青两天呗,又不是没挨过揍,没那么矜贵。”
宋洋从塑料袋里掏出来一瓶跌打酒:“你就这么挺着,得青多少天?”
沈骞说:“行了,放那儿我自己擦就行了,你快点回去睡觉吧。”
宋洋走过去抓着沈骞带进屋里,按说沈骞虽然瘦了点,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主儿,可往宋洋跟前一站,立马小了一码。
“你他妈有完没完了,大半夜不回家睡觉瞎操什么心?”沈骞掰扯不过宋洋,只能逞点口舌之快。
宋洋把沈骞按在床上,衣服掀了上去,后背已经青了一大片。虽说之前听服务生说,那两脚踢得挺狠,但现在真看见了,还是觉得有点骇人。
沈骞挣扎了两下就一动不动了,宋洋用药酒给他揉了揉青了的地方,然后就松开了他。沈骞翻了个身看着宋洋小心翼翼的拧着瓶盖,然后把药酒瓶塞进包装盒里。
管他为什么,他是真的对自己好。沈骞坐起来凑过去贴上了宋洋的嘴唇,宋洋没拒绝,仔细的回吻着他。沈骞把手探进他的衣服,被宋洋按住了。沈骞很想念这个身体,虽然他们刚刚分开了一天,他想自己大概真的犯贱,就算只是上床也行,只要那个人是宋洋。
“后背还青着呢,别闹。”宋洋低声的说。
沈骞给他的回答是左手顺着腹肌继续向下摸,右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来一小瓶润滑剂。宋洋低头看了眼已经解开了的皮带,叹了口气,伸手去掀沈骞的衣服。
沈骞把润滑剂塞进宋洋的手里,毫无章法的吻着他,宋洋把沈骞翻了个个儿,让他趴在床上,手指沾了润滑剂探了进去。
脱到一半的裤子,挂在脖子上的衣服,还有一身的药酒味儿,沈骞虽然筋疲力尽,却还是想笑。他从来没跟谁这么猴急的做过爱,宋洋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为什么?”沈骞听到他问。
“可能是因为,你会在做完爱之后亲我。”沈骞说完,自己都笑了。不说这个说什么,说我喜欢你?说因为除了我妈,没人像你对我这么好过?沈骞说不出口,他没得选,一直都没得选。
宋洋亲了亲沈骞的肩颈,拉高了被子,沈骞家很冷,他不知道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冷。后背青着,宋洋也没敢贴的太近,只是把手搭在他的腰间。可沈骞却好像冻着了似的,主动的往他怀里靠了靠,“冷么”,宋洋问。
沈骞说:“有点。”
天渐渐泛白了,沈骞在心里跟自己说了句生日快乐。
早上宋洋走的时候,沈骞其实是醒着的,只不过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于是索性装睡。煮了鸡蛋,下了面条,沈骞坐在饭桌前迎接他二十五岁的生日。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天,晚上去单行道的时候,沈骞悲惨的发现,不陪客人的时候,是一杯酒都讨不到了。纵然沈骞磨破了嘴皮子,宋洋依旧一副老妈子的样子。
林凯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股票的风声,居然跑来了单行道。本来股票撤出的很早,沈骞也没赔什么钱,只是一见到林凯,心里有些感慨。认识林凯的时候,沈骞刚入行不久,林凯也才刚上大学。转眼十年过去了,林凯毕了业,做了律师,来单行道的时候越来越少,而他却还在做着这种事情。
林凯对沈骞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很不满,沈骞说:“你说我除了做MB还能做什么?”
林凯说:“你现在这么问我,我也答不出来,但我总觉得肯定会有你能做的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端个盘子上个菜你总行吧。你觉得什么都做不了,是因为你看惯了这儿的灯红酒绿,看不起出卖劳力的普通人。”
沈骞笑了,他在单行道待了这么些年,有些人变得厉害,有些人却好像没怎么变,比如说林凯,跟以前一样,依然傻不愣登的。
虽然股票玩完了,但见到熟人还是高兴的,沈骞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响指:“拿瓶啤酒。”
宋洋跟没听见一样低头擦着台面,沈骞切了一声,回头跟林凯说:“人老了果然不招待见。”
林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还当宋洋是没听见,又大声喊了一句,宋洋抬头看了沈骞一眼:“你今天还想抱着马桶睡觉?”
沈骞跟林凯嘟囔了一句人老珠黄就把话题扯开了,两人一起去吃火锅,林凯又提起了宋洋:“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沈骞说,“喜欢我?那还不简单,钱到位,我立马脱光了在床上等他。”
喜欢也得有本钱,别人什么样沈骞不知道,但他觉得自己没有。说句我喜欢你,没什么难的,难的是说完以后。没人能受得了他说完喜欢之后,每晚去跟客人去开房。所以,喜欢又能怎么样。
吃顿火锅,暖和不少。沈骞一个人往回走,他不太喜欢过生日,因为每年一过生日,就离他妈的祭日不远了。
时间还早,街上行人很多。前一天刚下过雪,路边的积雪被清洁工人扫成堆,还没来得及运走。几个半大孩子在那儿咋咋呼呼的堆雪人,沈骞扫了一眼,还没看清堆得是什么,就被雪球给砸了。
沈骞刚想骂人,就看见一个人嬉皮笑脸站在他面前。
“你在这儿转悠什么呢?”沈逸问。
沈骞拍了拍衣服上的雪:“刚吃完饭,你干嘛呢?”
沈逸说:“我们同学过生日,一起出来玩。”
又是生日,沈骞听见这俩字儿脑袋都疼:“差不多早点回家吧,这么冷在外面疯什么?”
沈逸没忍住,直接乐出声来:“你这语气怎么这么像我爸我妈?”
沈骞说:“你别管像谁了,反正吃完了饭就赶快回去。”
“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唱K呢”沈逸团着手里的一个雪球说道:“谁这么早就回去?”
沈骞说:“那随便你了,我回家去了。”
刚走出去两步,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沈骞拿出来看,不认识的号码,回身就看沈逸冲他摇摇手机:“我电话。”
沈骞说:“行了,知道了。”
沈逸又跑过来:“上次我们走了之后,你没出什么事儿吧?”
沈骞笑笑说:“哪儿那么多事儿,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是我放你们走的。”
作者有话要说:长假过完了,泪流满面。
第十二章
12。
沈逸说:“没事儿就好,对了,你到底叫什么啊?”
沈骞说:“我没告诉过你么?”
沈逸摇了摇头:“哪次都跟赶火车似的,你就说过咱俩是本家。”
“我叫沈骞。”
沈逸按了几下键子,抬头问:“哪个骞?”
“宝字盖儿,下面是个马的那个”,沈骞比划着说道。
沈逸点头记下:“哥,你是干什么的呀?”
沈骞一愣:“你看呢?”
“我看?”沈逸挠挠头:“我看不出来,在酒吧看见你觉得你既然能去泡吧应该不缺钱,可是说你不缺钱,你还在我们校门口摆过摊,要我说,你应该是那什么自由职业者吧?”
沈骞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掉地上:“算是吧。”
“那你时间肯定多,有空出来玩啊?”
沈骞一副无奈的表情看着他:“你高几了,还不抓紧啊,再说咱俩能玩到一起去么?”
沈逸说:“念书有什么用啊?大学毕业不是照样找不着工作。”
“可是……”沈骞想辩解,但是没□去。
“辛辛苦苦十几年,为了一张大学文凭,结果拿到手发现它根本不值钱。”沈逸絮絮叨叨的说着,这套词儿熟的不能再熟。
沈骞说:“多读点书还是好的吧,学校里那么多人,找不着工作的肯定不是那些出类拔萃的。我要是有条件的话,我肯定去念书。”
沈逸不以为然:“就算找到工作又怎么样,一个月累死累活的赚那么点钱,连一平米房子都买不起,我爸他们公司的那些大学生,刚来的一个月才两千多块钱,除去房租,能吃饱就不错了。”
沈骞心说好么,怪不得这么不在乎,原来人家是富二代:“得,你这样的愿意上学就上学,不愿意上学一辈子也不愁吃穿。”
沈逸再没心没肺也听出来沈骞这话语气不善:“哥,我们同学还等我呢,我先走了。”
沈骞跟他摆摆手转身往回走,刚吃了一顿火锅,身上暖和还觉不出来冷,可是一想起家里那温度,他就犯愁。琢磨了一下,沈骞又回到了单行道。
宋洋看见他一愣:“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骞说:“家里太冷了,我蹭会儿暖气再回去。”
宋洋一拍脑门:“你不说,我都忘给你了。”
说完,转身去了后面,沈骞纳闷,心说到底什么东西。一会儿宋洋捧着一个电暖气过来了:“我上回就想说,你那儿太冷了。”
沈骞一脸痴呆的表情看着他:“你带这么大的东西来上班?”
“放后面更衣室里就行了”,宋洋把箱子撂地上:“你拿着它,打个车回去吧。”
沈骞想了想说:“多少钱,我给你。”
宋洋说:“不用了,没多少钱的东西。”
“没多少钱也总有个数吧”,沈骞掏出钱包,抽出五张一百的。
宋洋有点不太高兴:“你非得算这么清楚干嘛?”
沈骞说:“算清楚点好,我不愿意欠别人东西。”
“那我是不是应该先给你钱啊?”宋洋的声音有点大,周围几个人看过来,沈骞愣了,他知道宋洋指的是什么,这一句话的攻击力比什么都强,刺激的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洋话一出口,马上就后悔了,那是沈骞最自卑的地方,他表面上装的不在意,可是心里却一点也不愿意让人提起,于是马上补了句对不起。
沈骞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低头收起钞票:“这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