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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要求多,还特烦!”
不满还将继续,可看花凌目有诧异的模样。
“嗯……”花心再三回想自己说的话,“我是说女生幼稚、乖张,可我只是想表达我对她们没感觉。”越讲越有种毛毛的感觉,看花凌诡异的眼神!
大概出于自己心虚,花心总觉得他在不知不觉中暴露了心里的秘密,花凌的眼神令他毛骨悚然。“总之我对朱妮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他坚持目前的己见。
花心离开仿若被战祸殃及的厨房退回到大厅。
身子松散地垮坐在沙发上,他的脑袋则搁上沙发松软的靠背,这时轱辘辘转动的两只眼珠子在房里四下打量。
亮堂高雅的银质吊灯,没记错的话,花心挑起一侧眉,这是朱妮第一次参与设计、据朱伯母说是花时一年才落就的成品。
很符合她的作风,崇尚上层贵族的生活,所以细节中不管生活上还是出于习惯都表现得眼高于顶的——按花心理解还不止这程度,完全是——高不可攀似的讨人厌的贵族小姐气质!
但实质朱妮就是个爱抢人玩具的臭女孩!
快速扫过不讨人喜欢的吊灯,视线随即停留在白净墙面上尤显突兀的一张相片上。之所以用上突兀二字,这完全是因为相片占据的面积对于整洁的大厅太过霸道。花心不高兴地暗骂朱妮鸠占鹊巢,同时他向相片中大笑开怀的朱妮挤个白眼。
“她笑你也跟着笑,没主见!开心个魂。”埋怨加上迁怒让花心对相片里的男人瞪起眼。
“‘四眼’就要有‘四眼’的自觉,没事把眼镜甩掉也不为你边儿上的女人想想,该遭人多少恨啊!瞧瞧这女人,居然有眼角纹!你居然不嫌弃。现在笑得比春天的迎春花还灿烂就真的很开心?明明冷的要死,看你唇角就知道!瞧!多冷硬的线条。不知道你秉性的人第一眼看上你眼神准以为你这人又温和又好相处,上当了啊,你明明就不是这脾性!”
从小声嘀咕变成生小气,花心转过脑袋正对上相片开始不断计较男人的脸,最后他索性仰倒在沙发上开始皱眉咒骂。
“就看在你重色亲兄弟的份上,我看你这辈子怎么被女人玩弄!愚不可及!虽然说不了解情况就该算了……会为了个女人跟自己的兄弟翻脸,别说这个女人不水性杨花,我估计她真是个万人骑的点红唇,你还是要乖乖趴人家石榴裙底一副找欠的贱样。说真的,你究竟遗传了花爸花妈哪一点,我就一直找不到答案。是基因突变?隔代遗传!所以花家产出了你这个究极品?只晓得围着女人打转,却连一个好脸色都不留给自己兄弟的情圣!”
“啧!这年头的情圣哪有善终的!”
花心在一大段原本该是发自内腑的真情流露变成满腹牢骚后只觉得口渴得厉害,嗓子都难受地发干、发痒。
忽然丧气地觉着他刚才就像个最没品的泼妇。
咽口唾液,花心转动难受到发僵的脖颈,俄顷,他的视线被迫锁住了某个角度处的意外目标。
“啊!……”花心有些闪躲地低下眼睑。
可在闭紧嘴后花心才意识到对方很容易就沉默冷场,于是他又用没骨气的恹恹的口吻问道:“花哥和花爸谈完了?”
男人高挑瘦削的身材在灯光聚照下让人炫目,五官完美尽似雕刻家手下的杰作。淡漠的眼神加上自然流露出的疏离的表情,服帖的发丝有点长、正试探般触向形状优美的颈项,额际一绺散发遮住左半张脸的上缘至眼睑下方。怎么看都让人美中生畏。
“谈完了。”男人口气冷冷清清,礼貌中含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冰冷特质。
男人看了眼正襟危坐的花心,他深色眼睛然后在某个地方开始自我寻找记忆点,神情一下茫然淡漠。整个给人以游离在外的飘渺状态。
“花哥……”花心把手夹在并拢的双膝中,他有点犹豫地看着这个的哥哥,“刚才我没有在讲你的坏话。我就是无聊在找话题聊。没有有意在讲……呃,今天的一个哲学课老师有交代作业,就是批判文学之类的。所以,嘿嘿,你知道的。”
看到花凌把似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花心紧张到把坐直的身板挺得愈发僵直,口中不忘继续狡辩:“刚才只是一个练习。一时想不到训练的目标正巧看到了墙上的相片,真不是有意辱骂你。”
一句话讲多了总会让人相信一点,花心此刻就特相信三人成虎的说法。虽然现在就他一个人在强调,但这不能改变花心已经在自己心里把他一劈为三的做法。
“花哥,我没……”他有技巧地停下话头。
“你今天和老师,”花凌略有疑惑地走前一步,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蹭过白皙的颈和抿得淡色的唇,“在课堂上破坏学习的氛围?”
倒底是没有把耍流氓之类的话讲出来,花心在心里为他这个哥哥的好修养叹口气,面上却摆起再正经不过的表情以否决到底的态度,兼诚恳的眼神回答说:“今天是有人找老师的碴,不过不是我。真的。那人就坐在我右手边,老师一叫他,他又没有很有目标性地站起来,我想当时班里的同学,大概有一半以上的都认为跟老师叫板的人,是坐在他左手边的花心同学。”
“嗯。”花凌接受似的点下头。
接下去花凌就跟以往一样进厨房里帮忙。只不过今天花凌给花妈帮忙要累些了,因为里边的不是心灵手巧擅长家事的花爸。
花心舒口气倒向沙发。
把身体摊长了往沙发内缘挤,花心双手死扒在沙发上。
这顿饭吃得一点都不舒心。
花爸在饭桌上不停地因为时不时想起的关于订婚的好处而兴奋地举起筷子挥舞,同时满脸笑容地说给吃饭时多不开口的花凌听。而后者只有在花爸的激奋之词出现时才勉强停下吃饭的动作改而做出一副听取的模样时而赞同地点下头。
可怜花心只想吃顿安静温馨的晚饭。此时他却要一边忍受花爸的恼人噪音,一边还要因为食不知味而干巴巴地吞白米饭——花妈做的菜实在不敢让人恭维!
又一次看到点头状表示花爸建议可行的花凌正看向对桌面的自己,花心咬着白米饭简直到了味同嚼蜡的地步!心里一阵难受,无法言明。
“花妈,花爸是更年期提前?话多得比食堂大伯还让人头皮发麻。”他苦着脸无比沮丧地对花妈抱怨。
“小凌准备什么时候把订婚的事定下来?”陶佩斯问。
“等小妮大二结束后,我答应了要陪小妮去东京,到时就订婚。”依然给人飘忽不定的感觉,花心听着花凌平静的声线,感觉花凌的思绪时刻都处在游离状态。仿佛这个男人在某个很远的地方拒绝他的踏入、以及其他人的企及。
“你们吃,我饱了。”他摔下碗筷。
饭桌上仍在进行订婚的话题。这个家里围绕的重心永远都是朱妮,朱妮,以及朱妮和花凌!闷闷地想着,花心转过折角时回头看了一眼。如果没有看错,他想,他刚看到了花凌正用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他。虽然这包含思索的目光只一片刻,几乎令他错以为不存在。
拖鞋踢踏踢踏在光洁的地面上作响,花心的心情,没哪次比得上今晚沉重。
关上门重重把自己砸向宽大的床面,他甚至不解气地在床上来回翻滚,结果只是白白浪费体力,该郁结于心的绝望依旧让人想要落泪,以及那忧伤止不住地从内心倾泻。
停下倒腾的动作,花心紧喘几口气。
“既然说生活很无聊,不如把觉得无聊的事,无聊的人,无聊的感觉,所有让你觉得无聊的东西写下来,标明日期。如果今天很无聊,就把昨天的无聊拿出来比较,或许哪天你就发现——今天真是有趣的一天!难道不是?”
孙莘的话模模糊糊就想起来了,花心一个打挺从床上坐起,然后冲下床往落地镜前的书桌奔,一阵翻找后他终于有了一本红色封皮的适做日记的软面本。
花心深吸一口气端正地坐在书桌前,再谨慎地翻开崭新日记本的第一面。
思索。
“生活无聊,而无所事事带来的空虚令人……变得善感多愁。”黑色斜体字看上去颇有严谨的风格。花心满意地继续写道,“有雨。花心。二月二十四日,周五。”
☆、1——03
“以后我会搬出这个屋子。”花凌说,他深色眼睛看向花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的一直是朱妮哪点让花哥看上的!”
“好比你这个年纪的人会相信爱情的存在,会把它美化。”花凌斟酌后开口,语调舒缓。花凌讲话时总有让人不自觉中非注意他不可的影响力,花心仔细听,“而我,很奇怪。”
花心暗想花凌的个性,“的确很奇怪,”他在心里附和。
“不是不相信爱情的真实存在,而是对它有抵触的心理。至于哪种抵触?我没办法说服自己试着爱这个人或是那个人。时间一久,不用说服自己就习惯用一种眼光看待周围的人——亲人,陌生人。没有对爱情的美好寄望,没有对它抱有虚弱的幻想。对人不是没有感觉,可以分辨哪种人可以交往,或是可以共同生活。”
“所以朱妮——”
“可以交往。”
“然后呢?”
“没有爱情。可是喜欢。”
花心皱紧眉不解地看着花凌。
“意思是,”他问,“虽然不爱一个人,但可以一辈子生活在一起?”
“嗯。”
嗯个屁!心里骂咧咧扯上一句,花心脸上却是苦大仇深似地继续问:“这不是害人家一辈子吗?两个人里有人没有感情付出,不觉得卑劣吗?即使是朱妮,我不是替她说话,只是爱情的天枰是要确保双方的公平才存在的!一旦有人不合理地偏移重心,这杆秤就不再保持公正,生活,比沼泽都难让人脱身!没有感情存在的家庭只是在推人进入痛苦的泥沼,折磨的是一整个家庭,包括孩子!”
“嗯。”花凌赞同地点下头。
花心的眼里快要冒火了,花凌的态度实在让他不痛快!
“我会对小妮很好。作为补偿。”
“花哥是想做到让朱妮以为你很爱她的程度?”面对不开窍的某人,花心咬牙愤愤。
“应该是要这样,对吗?”
“你就讨只母猪给你生一群猪崽吧!”怒吼着摔门而出,花心头也不回地奔出家门。
夜雨,倾盆,寒冷。
心里的怒火很快被寒冷的夜雨浇熄。雨水打湿衣裤,身体被紧缚的感觉令花心苦着张俊脸。
街灯晕黄街道,连出租车都很少看到的雨夜,花心此时被雨水朦胧的视线里什么都没有,他定定看着前方,两条腿只顾往前行走。
没有目的性的游走。
“嘀!”车子的喇叭声响。
“嘀嘀!”再次鸣响的车喇叭。
“嘀嘀嘀!”
花心扭过脸看马路上的汽车。红色的车身在雨水的浸润下显出优美流畅的线形,车窗口,花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则捏着根烟凑至唇边,轻轻吐吸一口,然后按下喇叭,再吸一口烟,他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前方的路面。
“下雨后不要乱跑,容易生病。”花凌对上车的花心说。
系上安全带,花心看着身侧的花凌。见烟草味静静弥漫鼻尖他自然地吸上一口充满烟味的空气。
“以后会记得带伞。”他说,开始动手脱掉外套。车里的暖气还不够热,他在后座找到一条毛巾把头发擦干。
花凌的表情是淡薄的,他鲜少有动容的时刻。而早慧带来的责任感更使得他懂会,该如何来收敛起自己关于愤怒的负面情绪。因而,即使现在花凌是在面对弟弟的顶撞,他心里仍旧只这一方式安慰自己说——花心只是到了叛逆期,会对哥哥采取反抗、敌对的情绪只是青春期少男特有的生理及心理期到了。
虽然这叛逆在花凌眼中实在不足为道,而且不理智。
“对象只要不是小妮,你就能接受?”花凌把抽完的烟放进烟灰缸里,捻熄。
花心没一下明白对方的话,他想了会儿才试着问:“你是说和谁交往、生活的话题?”
“嗯。”轻轻的回答里带着鼻音。
“花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这么说的花心语气里带上责备,“不管花爸花妈的眼里你多优秀,可我知道你也为他们能有你这个儿子感到高兴的时候而开心。花哥有点不近人情(花心第一次把这个词在花凌面前公开使用)、让人不敢接近,或者说想接近花哥的人很多,但多碍于花哥冷淡的敷衍退却了,所以,花哥即使有很努力地想要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花心觉得其实花凌就是高傲到了某种程度开始忽悠人,只是花凌忽悠人的手段比起热络的欺骗而是选择了最直白的漠视。)可我却不会像现在觉得,你在自暴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