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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陆森放柔和了语气,眼里突然变得说不出的复杂难懂,“你就听话吧,让我也轻松一点。”
“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许畅,你老大不小了。”也该懂事了。后面这句陆森想了想还是咽下肚没敢说。
是老大不小了,通常长辈说起老大不小了,不是要求孩子自立就是要求孩子成家。
许畅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李家年后一直没什么动静,许畅心知是躲不过,老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不知道别人结婚都什么心情,反正他对结婚是没什么心情。
没过几天,李家双亲果然找上门来,说是商量商量什么时候把事给办了。
许畅瘫在自家沙发上,听了李母一堆啰嗦之后,兴致缺缺地摆手:“你们看着办,我这边没什么亲戚,最好简单点办。”
原本李敏的名声就不怎么样,又是二婚,李家也不想张扬,当即就露了笑脸:“那成,钱什么的好说,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你跟小敏好好过日子,我跟你叔叔就什么都不求了。”
婚姻是大事,但是对于一个并不重视婚姻的人来说,它算不了什么事,甚至比不过一个闯关游戏。而许畅和李敏就是一个合作队友,一起把人生中必须经历的一段关口给闯过去。
眼下的事是想着怎么跟陆森说。
陆森现在每天都忙忙碌碌的,几乎不着家,平时做什么也不怎么跟许畅说,许畅其实也懒得管。
这天陆森一脸疲惫地回到家,沙发上一坐,就发起呆来。
许畅抱着杯子走过去,踢了踢他:“怎么了?”
陆森揉揉额角:“……北京真难混!”
“嗤,你找工作?”
“不,就我这样的能找什么工作,要学历没学历,要关系没关系,我想自己单干,当自己的老板。”
“你在家不是干得好好的么,瞎折腾啥玩意。”许畅低头喝了一口茶,说。
闻言陆森抬头瞪他:“你说我折腾是为了谁,别没良心,再刺激我我就掐死你。”
许畅失笑:“……别,千万别为了我,我早就跟你说了,咱俩这事……不乐观……”
陆森冷哼一声,夺过他手中的杯子,慢慢喝着,忽然冷笑:“你就会跟我说这些,那行,以后我就不跟你废话,等将来咱俩真过了一辈子,我再看你怎么说。”
“什么跟什么,”许畅蹙眉懒懒道,声音虚得不像话,“这事真不成,……我婚期已经定下来了,……下个月底。”
说完,他转过头不敢看陆森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今晚凑巧三人在大厅遇上,借钥匙的时候我无意中扭头一瞥,小黑板上赫然写着可以搬回原宿舍了!于是我们三个赶紧打包行李叫车回宿舍~等车的时候我去买了网络充值卡,还剩下半个月也认了!交!
PS:不知道大家萌不萌刘乔睿X杜临这一对,以前有读者说不喜欢杜临=。=我原计划下个坑是想写他们俩的系列,题材依旧是画室里的JQ,当然也涉及到大学和未来。
还有一个之前的计划,《分居倒计时》,当时是和本文一同开始存稿的,好久没继续写了,总是心血来潮挖坑,那个是后天洁癖攻X伪邋遢受。小受与小攻是合租关系,但是小攻各种嫌弃小受……
第二十章
房间里很静,静得让许畅有种破门而出的冲动。
他不敢动,眼珠移到眼眶边上,才看到陆森紧握杯子的手,那手越收越紧,骨节暴露,让人觉得下一秒这杯子就会被捏碎。
显然这不是拍电影,只听“嘭”的一声响,许畅吓了一跳,猛回头,杯子已经被狠狠砸出去,碎玻璃四溅,划伤了还在颤抖的手背。
伤口并不深,但是很快溢出血来,在手背上形成一条细细的红线。
他这是真动怒了。
许畅不敢动也不敢开口,倒不是怕挨揍,他只是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开口还能说什么。
但他很快就从这种为难中解脱出来——陆森带着怒气甩门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今年据说有倒春寒,陆森走在零下十度的大街上,一点都没觉得冷,他不知道自己从出门到现在走了多长时间了,街上行人不多,天寒地冻的,像他这样漫无目的散步不像散步赶路不像赶路的,大街上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
结婚……
结婚……
结婚……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许畅刚刚的那句话,许畅要结婚了。
许畅要结婚了,母亲病逝了,父亲不要他们母子。
时间倒流回去,一桩桩一件件,他总是被甩下的那个。
他从来没有那么深深的感受到一种挫败。
是他以前太年轻了么,什么挫折都不怕,现在一个许畅,让他无从下手,明明那么简单的一个人,执拗起来却是让他那么为难。
从来没有人跟他是站在一起的,包括许畅,他原本以为至少许畅是自己的,而现在连许畅都要丢下他了。
不知不觉,他一路走到东直门,没犹豫的,钻进了地铁。
线坐到底,最后一班地铁也停了,他抹了一把脸,这才回过神来不知身在何处。
祝航接到冯静电话的时候,他刚从酒店出来正开车在回家的路上,听完电话便立即转了个弯。
这个时间是不会堵车的,大概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了冯静说的地,远远的,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跑这里来了?大过年的这边很难打车,这个点地铁公交什么的也早没了。”看陆森冻得嘴唇发紫,祝航开了暖气,忍不住开口说他。
陆森一言不发地靠在椅背上,出神地看着前方发呆。
祝航打了个方向盘,先送他回家。
原本陆森突然想喝酒,就打电话喊冯静,并让他来接他一趟,结果孙芸今天在他那里留宿,不方便出来,于是冯静就转手打给了祝航,反正看着他们最近打得火热不是么。
车开了快半个小时,陆森突然说:“停下。”
“怎么了?”虽然是这么问着,祝航还是把车子慢慢停在了路边。
陆森下了车,一口气跑到桥上。
祝航看了看路标,这边是潘家园桥。
以前在画室的时候,他们总是喜欢来这附近的潘家园淘些旧书,虽说是旧书,其实都是二手书,有些还是很新的,主人买来不看,就当旧货处理了。
那时候许畅喜欢往潘家园跑,陆森平日不怎么出去,对路也不熟,第一次跟许畅出门逛,就是潘家园。
里面有卖各种各样的玩意,少数民族的手工艺,还有一些半真半假的古董。
他记得当时许畅买过一个少数民族的手工荷包给他,被他顺手不知扔在哪了。
那是许畅送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他没有好好放好,弄丢了,现在连带它的主人一起,也丢了。
以前真是太轻易不去在乎一些东西了,以至于他现在连个念想都没有。
这半年就像他抽了一阵风,风过之后,什么也没留下,他甚至找不到自己的心,大概也被风刮走了。
“回去吧,都快十二点了。”在车里还不觉得,一下车,冻得祝航有点哆嗦。
“真找不着了……”
“找不着什么?”
“什么都找不着,”陆森仰头闭眼,“混到现在,到头来怎么觉得什么都没有。”
祝航觉得有点好笑:“那你想要什么?”
陆森笑了一下,再睁开眼,已是蓄满伤感,“想要就能有么?”
“那要看你要什么了,”祝航慢慢说道,“或许,不妨试试换点别的。”
听祝航语气不对劲,陆森转头看他,路灯下,祝航只穿了一件羊毛衫,外套都没披就跟着下车了,虽说是冻得哆嗦,可那双眼睛里,却是饱含了满满的热意。
那是什么意思,陆森不会看不懂。
“我把你当哥们,你别给我添乱,要玩找别人去。”陆森无力地头疼道。
“我从没打算把你当哥们,陆森,当年你说走就走,你只知道许畅一直惦记你,你还知道什么,”祝航苦笑,“你甚至不怎么认识我,是不是在怀柔遇见的时候,你才知道我们曾经在一个画室待过?”
冬夜寂静,偶尔有车辆从桥下呼啸而过,夜晚总是令人变得不如白天理智,就连这刺骨的寒风,都不能让祝航恢复清醒。
“我知道你,”陆森说,“我们高中是一个学校的。”
祝航愣住,眼睛有点儿发酸,他眨眼使劲压下上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道:“你知道我们是同学……”
陆森叹了口气,“那时一个学校里学美术的不超过二十个,都是王老师带的学生,我怎么会没印象。画室都是他给推荐的,冯静是他外甥,假公济私,王老师往外送学生,学校的人都知道的。”
祝航低下头,心中百感交集,曾经以为就这样默默埋在心底了,今夜趁着酒劲说了大胆的话,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出乎意料,他本以为陆森会不屑搭理他,或者是暴露男人的本性,借他消遣,却没有想过,陆森会认真地对他。
“原本家人是为我联系了一个当地美术协会的熟人,让我跟着他学画,我没有去,我去了北京,——你,也明白吗?”
陆森看着桥下,慢慢趴上了栏杆,面无表情,但还是“嗯”了一声。
他是明白的,以前的他或许不明白,现在尝过情滋味后,他再也做不到对任何感情的漠视。
只是他现在很抑郁,被许畅的决定搞得心烦意乱,他弄不清楚,他垂头丧气。
被爱的感觉很好,他没心情耐心应付,但也做不到伤害。
呆呆地看着偶尔路过的车辆,他还在想着许畅。
祝航知道他现在根本无心跟他聊,能从他嘴里听到这些,已是莫大的安慰了。此时此刻,他的上身已经冻得毫无知觉了。
“我们回去吧,太晚了。”他感觉自己牙关在打架。
“嗯。”陆森懒懒的从栏杆上直起身,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出来得突然,没带钱包,没有身份证,甚至没有新家的钥匙,去不了宾馆,眼下这样,他也不能跟祝航回家,所以尽管不知如何面对,他还是回去了。
祝航的车一直把他送到胡同口,他上楼的时候已经尽量把脚步放得很轻了,结果他发现是无济于事的。
许畅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等他。
他出去了多久,他就等了多久。
他只穿了在室内才穿的利索衣服,如果不是鼻孔里呼出的白色雾气,陆森都怀疑他已经冻成了冰棍。
“二百五!”陆森不禁骂了一句,之前再大的火气也被他这样给消磨没了。
脱下自己外套把人包裹着抱住,感觉像是抱了一个冰箱,由里向外冒冷气。
也就不在外面煽情了,他推着许畅进屋,让他坐在靠暖气片的沙发上,自己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出来。
许畅手指僵得根本握不住,陆森放下杯子,使劲搓着他的手,不断哈气。
许畅一直呆呆的任他动作,毫无反应,脸色苍白,被冻得嘴唇也毫无血色。
叹了口气,他又起身去浴室接了一盆水出来,摘掉许畅脚上的拖鞋,扯下袜子,把他冰凉的双脚放进热水里。
被水刺激了一下,许畅一抖。
“水热了?”
许畅低下头看他,尽管他要妥协于现实,他还是如此待他,心头一阵酸楚,眼泪就这么当着两人的面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淌出来了。
陆森定定地看着他,在这样的目光里,许畅的狼狈无所遁形。
“哭什么,”陆森说,“该哭的不是我吗。”
许畅像是一下子恢复了人气,眼泪流得凶猛,饶是陆森最厌恶男人流眼泪,此刻见了也不落忍。
在外面冻了太久,身体刚缓和过来,许畅就开始有点发热,还有点咳嗽,他现在边哭边咳嗽,差点噎着。
“好了好了,别哭。”陆森拿沙发上的抱枕给他乱七八糟地抹眼泪,许畅鼻头红红的,发型都被他弄乱了。
许畅抓住他的领子抱上他的脖子,开口声音沙哑:“陆森你大爷的,你要是个女人多好,也用不着这么难了。”
陆森冷笑:“我要是个女人,才不会找你这样的男人。”
“我结婚了我们也继续偷情,我这辈子也不放过你,你让我闹心了十年,你给我还回来!”许畅大概是烧糊涂了,开始胡说八道。
陆森咬牙切齿:“你这傻·逼要是结婚,别想老子再理你!我不欠你的!我从来不是还债的!不是说没我也活得好好的,那你就活啊,那就使劲作啊,我看你能活出个什么样!”
许畅开始嚎啕大哭,“我不想被人戳脊梁骨!我上街都不自在!我没爸没妈了!我不想再处处遭人嫌!”
陆森使劲把人揉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