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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了一下,示意谁也不准出声,侧身躲在窗後继续听著。
“喂!不过就是个冰块,你哪来的那麽多话?我才是主子吧,叫你去你就去!王上怎麽可能怪我。”
“商亲王明鉴,王上这些日子心情可是不太好,我们做奴才的,最重要就是要让王上宽心,要是因为这点小事惹得王上不高兴……奴才怎麽担待得起……”
“你!”
我探了下头,从窗户後面的缝隙里向里看去,商季已经被气得说不出来话,小脸通红。
他做惯了王子,虽然脾气好,人也善良,但这样被个奴才欺负大概也没经历过吧。
我推了一下窗户,从後面走出来。
这声音足够让屋子里的人都听得见。
“……王,王上……”
我没理会那跪在地上发抖的奴才,向还在屋子里生闷气的商季招招手:“出来陪孤王呆一会儿,屋子里头气闷。”
商季无法,微微嘟著嘴磨蹭著出来了:“下雨呢,一会儿你再著凉!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这都五月上了,只能下一场雨热一场,怎麽可能著凉。”
“哼……”
“好了,奴才惹你,你就教训他,别跟孤王闹别扭了。”我哄著他,跟他坐在亭子里。
“我可不敢,这里又不是图延,我一个亲王,连要点解暑的冰块都不能……哪里敢教训您的奴才啊!再说了,若是教训完了,哪个奴才记恨,怕是连水都没的喝了。”
我笑笑,他这是小孩子脾气,奴才再大的胆子,量也不敢耽搁了基本的伺候,只不过是犯些懒,指使起来不顺当。
但即便如此,那奴才嚣张无礼的行为也该重重罚他了。
索性今日就为了商季做一回昏君:“你要怎麽罚他我都不拦你,杀了他也没关系,以後谁还敢不听使唤的,照罚就是。”
商季眼珠一转,小脸上立即现出狡黠的微笑来,指著西面的方向道:“我听说王宫里有一棵几百年的老树,枝繁叶茂,连他的叶子都有灵性,拿来浸水洗手能清除恶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笑笑,心里已经知道他要打的主意,便顺著他的话接下去:“那是王宫前身建成时就有的了,经历两次大火,王宫都重修了几次,他还茂盛的活著,兴许真是有神仙住著也不一定。”
“哎呀!这就是了,我仰慕已久,都没见识过,王上你好小气。”
“那树种在善经阁里,你又不喜欢念经,从来没进去过,怎麽说孤王小气?”
“现下我想见识了,不如就让这奴才去拿些我中意的叶子来,我要拿来浸浴泡澡,正好解解暑气。”
“还不谢谢商亲王的不杀之恩?”
那奴才见了我早就没有了先前的嚣张神气,跪在地上吓得抖做一团,听见商季只是罚他取些树叶,忙不迭的谢恩就要去。
商季诶了一声,让他等一下:“既然是要用来泡澡的叶子,最好是要树梢上的,形状规整,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嫩,不能太绿,也不能发黄,你明白吗?”
“是是……”
“那就赶快去吧。”
那奴才原本是犯懒,嫌弃取冰块要淋雨又得折腾著搬回来,这一下却是要从王宫东南面的长欢殿跑到西北角的善经阁,来回一次就要小半个时辰,若是商季不满意,那他可就有的跑了。
我刚刚给了他生杀的权利,除了想要为他在这王宫里立些亲王的威风之外,其实更是想要试探他。
他与我联姻为的是慰藉他对廉一的情,我并不担心他将来耐心耗尽会对我有什麽算计,但有了腹中骨肉,我却不得不为这孩子打算。
如果他这些时日的乖顺都是装出来的,那刚才被奴才这般欺负,心里的气大概是按不下的,我又给了他处治的权利和生杀的暗示,他心里若是真有戾气定然是不会放过这奴才了。
但他没有。
我笑著看他得意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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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看他得意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宠爱。
我想自今之後,只要是我能为他做的,我都愿意尽全力满足他。他值得任何的人宠爱和疼惜,他是这麽善良和单纯的孩子。
与女子怀孕不同,男人怀孕之後显怀特别早,几乎是三个月就有了微微的变化,等到五月的时候,已经十分明显,胎儿更是一日一样,每天晨起,我都觉得肚子又大了一圈似的,已经不是宽大的衣服所能遮掩的了。
虽然我可以宣称这孩子是商季的,但不知为什麽,这谎言我却不愿意说,也不想廉一知道我现在的情况,索性称病,将早朝免了,让大臣有事全部写奏折送到书房来。
只可惜王宫之内人多嘴杂,我怀孕一事并没掩饰多久。
但因我最近对商季的溺爱,朝中倒是并没有怀疑的人,就只是有些不甚好听的传言,说我为了商季只顾享乐,昏聩乏政,称病之後更是印证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预测。
我听著陈田小心谨慎的措辞,觉得好笑,回头看著商季道:“你看,孤王这下为了你可成了让人唾弃的昏君了。”
商季皱眉苦恼了一会儿道:“这下遭了,我可想不出什麽精明的办法。”
“那孤王就只好继续再当几个月的昏君了。”
“那……请问昏君,最近有没有看见奏折啊?有没有从西北送回的呢?”
我知他问的是廉一,便示意陈田将廉一刚刚派人送回来的西北特产拿过来。
“这些都是从西北送来的。”
廉一与我每十天联系一次,折子上写的都是正经边防之事,但他常在折子之外再写一封信给我,跟我说他从墨江转到西北城义关之後的趣事轶闻,我也都拣些有意思的讲给商季听。
只这样经常听见廉一的消息,商季就很满足。
他将那些零食、玩意儿仔细都看过了一遍,才最後挑出一只羊皮小手鼓笑道:“这个……王上送给我吧……”
随後弯腰拿在我肚子前面敲了两下,对著我肚子道:“喂!小王子,你要赶快长大哦,不然,你爹爹送来的好玩的就都被我先抢走了呦。”说完又拿指头在我肚皮上戳了戳。
旁边伺候的陈田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拦著商季:“商亲王小心呐……”
我摆摆手:“没事,没事。”
商季嘟了嘟嘴,看著我的肚子嘀咕:“怎麽没什麽动静呢?上次还和我打招呼了呢……”
“他也是要睡觉的,你小心把他叫醒了又来折腾我。”
这孩子爱动的很,四个月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胎动,现在将近六个月动的更是明显,沐浴的时候甚至能看见自己的肚皮都跟著起起伏伏的。
小家夥是越长越有精神,我却是因为身子渐渐重了越来越没有精神,加上夏日气闷,便更总是要犯困。
只坐在花园里陪著商季说了一会儿的话,我就止不住的又打起哈欠,只好让陈田扶著先回了书房小歇。
可惜我心里有事,闭上眼睛也没办法安心入眠。
廉一从墨江转到西北城义关已经三月有余,期间乌兰发动了两次较大的进犯,小的袭击则有近十次之多。
虽然有廉一镇守,我也相信他的实力,但不知为什麽,从他的奏折和书信里,我却感觉到了一点异常。
他对我的感情向来是不加掩饰的,每次书信里也总是要说很多思念的话,但最近几次,他除了还依旧讲些好玩的事之外,却再也不提及想念我的那些言辞,字里行间也仿佛藏著些莫名的不安的情绪,连字写得都比之前潦草。
边防大事他不敢瞒我,奏折里说的和城义关驻军参将上书说的也都是一致的,那到底是什麽让他有了这微妙的变化?又是什麽原因他要隐藏?
我左思右想也不得解,半梦半醒之间心乱如麻,直觉是有什麽不好的事要发生,却又说不出来,慌乱、烦躁的心情好像没有边际,压得我喘不过气,张不开口。
“王上……王上……”
“……”听见声音,我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从梦魇里清醒,身上、头上全是汗水:“……什麽事?”
“你做噩梦了吗?”
我闭著眼缓了一会儿才抬头去看,原来是商季蹲在塌边拿著扇子帮我扇风。
我长出了一口气,扯著嘴角笑了笑:“没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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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坐直了身子,肚子里的小鬼也醒了过来,动得厉害,简直就是拳打脚踢。我禁不住皱起眉头,伸手一遍一遍的来回抚摸著肚皮来安抚他,缓解不适。
“咦?你肚子动得这麽厉害!他玩的挺欢嘛!”
商季小孩心性,对这胎动觉得新奇又好玩,歪著头一个劲儿的盯著我肚子上看,扇子也不扇了。
我一阵好笑,点点他的脑门:“这有什麽好看的?快扶孤王一把……”
这孩子是我的第一个子嗣,刘炎丝毫不敢怠慢,补身养体的方子一张一张的开,这几个月下来,胎养得太好,肚子重的我连自己从卧榻上站起来都有些吃力。
我这边刚在书案後坐稳,陈田就急匆匆进来通报:“禀王上,鲁阳侯求见,说是有重要军防相报。”
“让他把折子先呈上来。”
“这……回王上,侯爷说这事事关重大,怕走漏风声,须由他亲口说给您听……”
我皱了下眉:“让他进来吧。”
商季见我有正事要办,便跟著陈田退了出去。
鲁阳侯赫严章与我同岁,他的父亲是我继位初期的三位辅政大臣之一,论辈分是我的堂叔,在赫氏族内声望极高,赫严章是他的长子,去年初刚刚承袭了侯位,是军政处都司,主要监督一切招兵事宜,因此对军防之事略有了解。
“老侯爷最近身体可好啊?什麽事还非得当面告诉孤王?”
“臣代父亲谢王上关心,他老人家一切都好。倒是臣最近因为一事忧心,寝食难安啊……”
“你说说看,是什麽事?”
“臣请王上召回靖平王,收回将令!”
“嗯?”
“请王上收回将令!”
廉一是我亲封的大将军,收回将令那就是夺了他的军权。
这件事果然如他所说,事关重大。
“收回将令可不是小事,你得说出个让孤王信服的理由来。”我眯起眼看著他。
“靖平王私招兵马,屯兵於城义关内隐匿不报,居心不良,意欲造反。”
意欲造反!
这罪名当真不小,任是哪个君主听了也不能不在意。
只可惜,他奏的是廉一,我却偏偏不信。
想来这些老臣是史书看得太多,总觉得王族兄弟同室操戈才是正常的,但凡捉住些影子,就要为我的王位操心忧虑,似乎廉一随时都要和我兵戎相见一般。
“……招兵买马这等兵务大事岂能私自做主?更可疑者,靖平王还秘密监控京畿防务,意图控制京畿安全,这等居心何其昭昭?……”
我打了个哈欠,对他滔滔不绝的数落廉一的用心听得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孤王对靖平王最为了解,他绝对不会背叛孤王,你们的担忧都是多余的,以後也休得再提了。”
“王上!臣的猜测绝非空穴来风,有密信为证!”
他说完,将一封信从怀里拿出来呈到我眼前。
我这时候才终於注意起他来。
这几年里,廉一因为集宠於一身没少受怀疑,但哪一次也都没有过真凭实据。那些参奏过廉一的人里,赫严章还是第一个能拿得出证据的。
陈田将信展开了送到我手上。
笔迹的确是廉一的,信封的松脂封印也真是密信的标志,内容就像赫严章说的,全是嘱咐内廷卫总领加派人手和巡防的事。
我笑笑:“靖平王干预内廷卫的确有不妥,但他不过是担心孤王的安全而已,怎麽能说是意图控制京畿安全呢?鲁阳侯过虑了……”
他见我不肯相信还要继续说,我却早就没有耐心听下去,摆摆手道:“孤王累了,鲁阳侯也回去休息休息吧……”
送走了鲁阳侯,我又仔仔细细将那封密信看了一遍。
信上只嘱托内廷卫总领加强防备,却并未提及任何危险,我也猜不出是什麽理由让廉一担忧我的安全的,但依照他的性格,这麽远又冒著被狠参一本的可能也要干预内廷卫的布防一定是有什麽风吹草动让他嗅到了危险的信息。
我将信压在一堆奏折之下,觉得有些头疼。
最近因为怀孕,我的精力大不如前,常常奏折看著看著就瞌睡起来,对朝野上下、京城内外发生的细微变化也的确少有留意。
现在打起精神细想之下,果然是有些事里透著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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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打起精神细想之下,果然是有些事里透著古怪。
对於我将早朝暂时免去,大臣里有些微词是正常事,但在我已有五月身孕的事传出去之後,基本上那些微词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上奏劝我纳妃事宜的。
术国虽然崇尚至情至性,但身为王上,再如何重情重义,也免不了要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