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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把门细细的锁起来,关门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有种黄昏的浓稠颜色。我尽量装做若无其事,心里快着火了,嘴角起了个血泡,原佑第一天就发现了,眼睛里闪过激烈的痛苦,就像是夜幕中呼啸而过的彗星一样,我的心脏抽痛了一下。
拿起手边的杯子,被原佑伸手拿了回去,对了些热水,他十分平淡的问我
“胸闷?”
有些尴尬
“不”
“胃疼么?”
“不疼”
原佑垂着眼睛,手里握着筷子
“那吃饭吧,别喝凉水,吃完饭要吃药”
这两天我睡卧室,他就在书房的沙发床上。抬头看了看他,那种光彩照人的样子全都不见了,就像被生生的打磨掉了一般,他现在安静,温顺,甚至有些可怜,让我问不出口。
吃完面,原佑去厨房洗碗,然后烧水,给我拿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论什么只要播放,他就看,就像对着电视发呆一样。
九点钟,原佑会清醒过来,淡淡的和我说
“该睡觉了”
日子有些难熬,今天这样的时间,原佑和我说,我没动,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别过头去,难过的皱着眉头
“还剩一处房产”
我不想看他难过,却又无法给他安慰,一时有些尴尬,只得道声晚安,去睡了。
这样的日子,有过了两天,门开了,不是我开的,也不是原佑开的,敲开门的,是警察。
原佑脸色苍白的站在墙边上,垂着头。
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反应过来,那几个警察倒是很客气
“哪位是梁先生?”
我慢慢的捋顺了心情,站起身来
“我是,请问各位找我是?”
领头的警官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原佑
“这样,您太太报警,说您遭到非法拘禁”
原佑站在原地,不动如山。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笑道
“我想,这可能是误会吧,我。。。。我并没有遭到非法拘禁啊”
那警官狐疑的看看我们
“误会?”
我笑道
“哦,我是风林商务咨询的主任,警官如果有什么问题要问,不妨我们坐下来聊?这肯定是个误会,如果是非法拘禁,我本人怎么会不知道?”
警官脸色不太好看
“警察是能耍着玩的么?!你们这些人乱七八糟的事,自己关起门来解决好了!!别拿我们耍着玩!!我告诉你,再有下次,告你们妨碍公务,把你们都拘起来!!”
那天晚上,原佑心情特别好,琥珀色的眼睛流光溢彩,他笑着对我说
“有个文件得你签署一下,就都过户完了”
我看了他半天,确定
“你放我走?”
原佑点点头,有些悲伤。再不提这件事,
我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签好文件,就订机票,收拾行李。原佑在我身后默默的看着我,心里有些不得劲儿,晚上的时候,他打开冰箱,我站在他身后说
“原佑,我们出去吃顿饭吧,我。。。请你”
他半蹲着抬起头,有些讶异。
原佑喜欢吃味道重的菜,我跟他选了一家鲁菜。今日周末,饭店很热闹,坐在包间里还能听见隔壁觥筹交错的喧嚣,对比起来,我们这里冷清了些。
微变已经开始飘清雪,快入冬了。
饭菜上来的热气腾腾的,就显得更加诱人。
隔着这些雾气,仔仔细细的描绘原佑的五官,他很漂亮,精致的眉眼带着现代男人少有的英气,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可我也许是最后一次怀着这样坦诚的爱意和温柔看他了。
从此,我和他的人生不会再有交集。
倒了杯茶,举起来
“小原,以茶代酒,敬敬我们的爱情”
原佑抬头直直地看向我,目光专注复杂,他的酒一饮而尽,我的茶,缓缓的淋在地下。
原佑闭了眼
“哥,你是爱我的,对吧”
我点头
“我爱你”
“你一直爱我是不是”
“是,一直爱你,原佑,日后的路很长,找个好女人好好过日子”
他挑起嘴角,露出一个生涩的笑容,我抿了口茶
“我知道你不是,你也太小,从开始,就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能还的我都还给你,希望对你能有所帮助”
原佑看过来
“只是和我在一起,不可以是不是”
我只能说
“对不起原佑”
他疲倦的摆摆手,把头埋在手臂里
“不是你对不起我,是我,是我的原因”
这顿饭吃的不好,我们都没什么胃口,回家的时候,原佑拉了我的手,慢慢的向回走,雪飘下来,好多年前,我们也这样走过,那时候,他还是个男孩,我买车给他,买衣服给他,买手表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服给他,买房子给他,想把一辈子的时间也给他。
可结局,却是这样的。
楼梯口处,原佑回头,他现在比我高,从上看下来,目光温柔惆怅,他说,哥我做过了什么错事,你都不会怪我是不是?
离别在即,回忆在心,我鬼迷心窍答应着,是。
24
24、见父母 。。。
明日就要回去德国了,提前给玛莎打了电话,她应对的很冷淡,这让我有些意外,询问了公司的近况,玛莎含糊的说,情况已经好转。
早上七点钟正是涨潮的时间,原佑在厨房里做饭,动作轻轻的,我知道他在听。
早饭很简单,清粥,笋丝,豆腐,和小花卷,原佑擦擦手,解开围裙,坐在餐桌边,抬头看了我一眼
“哥,趁热吃”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坐在他对面,椅子上铺了软垫,他日前太鲁莽,裂开了伤口,总是要涂药坐浴,抽痛起来几乎要人命,苦不堪言。
原佑这两天都垂着头照顾我,一言不发,我和他裸裎相对不清不楚实在就是一笔烂帐。
要说恨,偏偏又恨不起来,我还没走,只是行李收拾在一旁,这屋子便骤然冷清起来,有时候原佑会突然发呆,煤气上烧着热水呼呼的叫他也听不见,电视越吵杂屋子里越寂静,我站在他身后就会心疼起来。
假如当初,我没有接近原佑,他现在身边定然会有个漂亮温柔的女孩,假如当初我没和原佑在一起,也许他永远不会如此深刻的体会孤独。
这是我的错,我终生无法逃避,我将我的爱人推入情网,然后离开他,去寻找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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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又在沙发上发呆,连门铃响了都听不见。
我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书,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男人,或者说是一个老人,不过他腰杆挺直,身上穿着柔软的驼色毛衣,头发几乎全白了,精神倒是矍铄的很,目光炯炯有神。凭我多年的经验,这人,一定是个商人,并且是个难缠的精明的决断力相当强的商人。
遇见这种人,自然而然就会精神一振。
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将我看了两遍,伸出手来
“梁先生”
这三个字,隐含这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我握上他的手,他一愣,他的手干燥柔软,养尊处优的久了,自然保养的甚好,我曾经也是如此。
如今自然不同。
他收敛了气势,审视了一下我的表情,自我介绍
“我是原佑的爸爸”
我笑了笑
“原来是。。。原先生,您请进。。。。。”
实在是太尴尬了。
原佑愣愣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这几天他身上有一种万念俱灰的味道,好像是在等带宣判的病人一样,无奈又绝望。
原爸爸看也没看他,径自坐在沙发上,朝我道
“梁先生?”
我只好坐在他对面,他是长辈,习惯高高在上也不无不可,再说,他还是原佑的爸爸。他目光就刺在我瞳仁上,我想这世上不会有几个人敢于正面原董事长的目光,不过我倒是无所谓。
他看了一会儿,平静的说道
“梁先生明天就走了吧?”
我点点头,他将一个文件袋丢在桌在上
“这样,咱们也算相识一场,都折腾的不轻,吃个饭替你践行吧”
。。。。。。。。。。。。。。。。。。。
这话说的,太噎人了,不过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下手玛莎公司的,想必就是这位替儿子出头的原董事长,我和玛莎经济分开,她的公司她家族忌讳我插手,但是玛莎好歹是我老婆,怎能由着人随便欺负?
当然了小原是他儿子,冤冤相报何时了,一顿饭解决问题,算是轻的了。
这事,总体看来还是我不对。
因为当年,我是个男人,并且是个成年男人。想必在正常的思维里,我这种勾引少年的混账就算被踏上千万只脚踩得永不翻身,也不为过吧。
小原父母要和我吃顿饭,我该感恩戴德。
这顿饭吃的太过安静,就像是就是来吃饭的,原佑的妈妈给他夹菜端汤,心疼他这阵子瘦了。间或给原爸爸也盛一碗,等汤碗落在我手边的时候,我几乎受宠若惊,差点站起身来致谢。本来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两个人的事情的时候,我不觉得我愧对原佑。
可是一但涉及到方方面面,我就会坐立难安。
当年原佑问我,真正爱他,又怎么舍得他面对社会上的排斥孤立,我惶惶然,不敢在伸手抓住他。如今直面这些问题,我只想要什么给什么,清了帐,早早离开。
原佑看了看我,红了眼圈,偏开头,什么也不吃了。
原爸爸仿若未见的和我聊天
“梁先生大学毕业就开公司了?”
“和朋友一起做个样子”
“梁先生这个样子做得可真不错,华鑫是不是你动手收购的?”
“。。。。。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年少轻狂”
原爸爸倒了杯白酒
“这事儿,我佩服的很,来,我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
这都什么事儿啊。
原爸爸吃了口菜
“贵公司从前的地,怎么来的?”
“呵呵,和国有改制公司联合入股来的”
“我到感兴趣了,梁先生怎么入得股?有资产?”
我顿了顿
“当时想做,没什么资本,我和马冬不过是很少一份”
原爸爸嘿然一笑
“嗯,就这么很少一份,吃了大鱼,梁先生好手段呐”
我噎了一下,原爸爸不理原妈妈在桌下拉扯的手,看着我
“当时,梁先生把人家作价入股的那块地也吃了,可有这么回事?”
这是开批斗大会么?
“你这一手,把当时c市国土局手下的方科长整个给弄趴了,这小子后来连国土局都没待下”
我忍不住就锐利起来,斟酌了一下语气,按捺住不舒服,缓和的说
“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如果不是当初他贪得无厌,也不至于有后来的事”
原爸爸举杯
“后生可畏”
我只好又跟着喝一杯,胃里火辣辣的。
原佑按住了我的手
“爸,他胃不好”
原爸爸突然怒喝
“你给老子把嘴闭上,小畜生!”
我一皱眉,反手握住原佑的手腕,他轻轻的挣脱开来,站起身来,原爸爸看着我
“科迪,美莎,天广物业,金光科技,蓝天实业,包括国税局,土地局,政府,你去问问,小佑,有几个沾上梁枫梁总监的边,能讨得到好去?!”
我抿了抿唇,原佑一声不吭的挡在我身前,原爸爸越过他怒其不争的盯着我
“你一个男人,就让这个小兔崽子给欺负到国外打杂去了么?!”
我无语,这到底是在。。。。骂谁啊?
原爸爸怒瞪着挡在我身前的小原
“小兔崽子有什么好,斗不过还死折腾,拿得起放不下!”
我干笑一声
“原伯父,我们。。。。我们,咳,分开了”
原爸爸突然站起身,抡圆了给原佑一个耳光,打得他差点摔倒,我猛地站起身来把他拉到自己背后藏起来
“伯父!”
原妈妈泣不成声的扶住急喘的丈夫,原爸爸瞪着我
“你哪里像个雷厉风行的总监,婆婆妈妈优柔寡断,你早干什么去了?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儿子?你不喜欢他你干什么宠着他?你把他带进去,事事由着他,由得他无法无天,你受不了了就一走了之,你拿得起放得下,老婆孩子都有了,我们怎么办?嗯?梁枫,你是个成年人,你做事一直都这么独断自私么?佑佑这些年自杀了七次,我跟他妈,连屋子都不敢出,我们都多大岁数了,陪不了儿子一辈子,你和我们有仇么?”
面对这种指责,我无话可说。
他停下来,不停的喘息,看来是气得不轻。
“我个当爸,打自己儿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