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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猛翻白眼,他的意思并不是责怪柳不带多点人来支援,而是责怪他这麽不珍惜自己。说话间柳已经击毙了所有追击的人,掩护著他两人向仓库後面退。
“你怎麽进来的?”杰森满腹疑惑。按照沃特森总管的说法就是这个仓库的後门只能从里面开,不然他们也不会选择这里,毕竟如果被前後包夹,必死无疑。那唯一的门是火力集中点,另外两个被打通的对外的通道是直升机开出来的,柳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一早就等在里面了。”
杰森彻底无言。
两人一路退到仓库的最後面,确实有一个看起来十分破旧的铁门,门从内部栓住,柳上前一步去推那个插在门把手上的巨大铁条,然而铁条却纹丝不动。
“我来。”柳看了他一眼,依言靠到一边,观测四周动态。杰森取代了他站的位置,手脚并用的拖拽那根铁条,铁条本身有一定的重量,其实并不构成太大的阻力,主要是铁条生锈,不复平滑,杰森拖了一会,又停下来用枪托砸开上面凝结的铁锈。砸了一会,旁边递来一把短剑,是的短剑,杰森看了看被自己砸变了形的枪托,又看了看那把看起来十分称手的短剑,情绪一时忽高忽低,难得最後被他压了下来,默默接过短剑来,继续浩大的开门工程。
有了称手的工具,门开起来就容易多了,不过一会的功夫,铁条就被抽掉了,门应声而开。门外的月华一点一点的撒进来,杰森将短剑递过去,神情颇为得意,但是他还没来得及邀功,柳就一下子扑过来将他扑倒在地,两人抱做一团滚到一边,刚才杰森所站的地方立时被一连串的子弹射穿。
杰森躺在地上,大口地喘气,低头看柳,柳被他揽在怀里,并没有立即起身,他低头看柳,发现他额头上已经被汗湿,表情难得的有些许痛苦。
“你……”还不等他说话,柳就一下子挣开他的怀抱站了起来,反身贴在门口。
杰森也不好再说什麽,和他并排站著。门外也寂静了下来,空旷的仓库里,除了从那一端远远传来的枪声,就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
打破宁静的是由远及近的螺旋桨生,杰森努力识别,一架,两架……有五架直升机,梅尔的空军来了。柳就著投在地上的月华,看著地上从外面投射进来的人影,趁著外卖呢武装直升机带来的混乱,将右手伸出门边,一连数枪,换来惨叫连连。
杰森更是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手雷,很不客气地投掷了出去。他将柳的疑惑看在眼底,不好意思道:“梅尔说,留给我被抓的时候自杀用。”
然後从柳的眼里看到了明显的不赞同。
话说报应来的也快,两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只听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一个物件被丢了进来,两人看了一眼,很有默契地一起跳了出去,如今的黑手党著是个个有钱有势,丢手雷跟丢石子似的。
仓库里外都是烟雾和火药味,两人一边咳嗽著一边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眼前的情形,实在是让人有点笑不出来。不过杰森还是笑了,两排牙齿在被熏黑了半边的脸上看起来异常的洁白。
“我倒不知道加里昂家何时没落到,加里昂少爷只能到巴勒莫的港口来度蜜月的地步了。”
“如果您能老老实实的死在警察局里,那我就可以早早的去享受马尔代夫的阳光海岸了。”面对杰森的冷嘲热讽,里尼也毫不让步,这是个持枪凌弱的世界,当你驾著机关枪的时候自然不会太在意对面拿著手枪的是什麽人。说笑完毕,里尼正色道:“把枪放在地上,用两个手指夹著丢在自己脚前,然後踢过来,别耍花样。”
杰森一边照做,一边偏头看了一眼柳,发现柳此时捂著腹部,没有动作。他唤了他一声:“柳。”
柳此时才惊醒一般,看了他一眼,也慢慢将枪放下。
杰森觉得不太对劲,又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柳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没事。然後将两把枪远远的踢了出去。至始至终里尼的眼神没有从他身上移走过,直到他将两把枪踢出,才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单枪匹马的闯进戴西尼波特家的庄园,柳先生,您真的没事吗?”
杰森闻言又惊又怒,仔细看柳,他的脸色果然苍白,额头都是汗水,而捂著腹部的手指,指缝间隐隐有点点血迹,怕是伤口裂开了。
这时柳却抬起头来,冷冷道:“我没事,不劳费心。”
“你这还叫没事?那什麽才叫有事?真要把命丢了才叫没事吗?”杰森控制不住的怒吼。
柳眨了眨眼睛,甚是无辜。里尼不语,看戏。
柳刚才弯腰丢枪,现在准备站直了,杰森一看他动,立即又紧张了起来:“你别乱动了,就呆那,坐著,我来解决。”
柳闻言,迟疑了一下,当真就地坐了下来。杰森见他听话,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加里昂少爷:“加利昂少爷,说吧,您是想怎麽样呢?你看,上面都是沃特森家的武装直升机,您就算在这里把我们两杀了,只怕自己也很难活著出去吧。”
沃特森家的直升机在上空远远徘徊著,他们大约已经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但是没有办法施以援手,里尼明显之前勘探过地形,他所站的位置是狙击的死角,无论是空中还是地面。
“我本身只是要你死,一个吃了三年牢饭的人凭什麽来做教父,凭什麽叫柳先生为你卖命。可是你偏偏要跑,还牵扯上沃特森家,现在连柳先生也要为你丢掉性命。”
“不准你动他!”
“呵呵,还轮的到你说不吗?事到如今,我只需要一个人质,你说对於沃特森来说,你和柳,他更重视谁?所以,你就去死吧!”
几乎是在他说完这段话的同一时刻,原本坐在地上的柳突然起身,等里尼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短剑已经插在了他的机关枪上。原来刚才柳扑到杰森的时候,短剑被摔出去丢在了地上,刚好落到柳站的地方的附近,杰森就是看准这点,才让柳坐下。
“你……。”里尼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续而更加愤怒,他正要扣动扳机,突然有人声从後面传来。
“那把剑叫做燕剑,是前教父阁下专门请人为柳锻造的,全世界仅有两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七年前的416事件柳用来击毁武装直升机的就是其中一把,所以在你扣动扳机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考虑一下。”所谓的416事件是指七年前美国黑手党武装攻击贝洛蒙的事件,起因是贝洛蒙打算停止和美国黑手党组织的毒品合作。当时动用的武器相当残暴,包括炸弹等大型杀伤武器,他们在贝洛蒙一行人从机场回庄园的路上进行埋伏,炸弹炸毁了开在前头的一辆阿普利亚家的车,贝洛蒙因为坐在後面那辆车上而幸免於难。战况相当惨烈,对方出动了武装直升机一度占据优势,最後传闻是已经升为军师的柳在用尽了所有子弹的情况下在某个高点用那把短剑掷坏了武装直升机的动力系统,导致直升机坠毁,贝洛蒙才得以获救。
说话的是梅尔,他就这麽两手空空的走了出来,一脸的悠然自得。
里尼自然听说过这个传闻,所以他有点犹豫,他对枪械本来就不太懂,他不知道那把短剑对於他的武器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就在大家以为没事了的时候,里尼突然问:“你们要怎麽处置我?”
三人同时一愣,就是这短暂的愣怔,里尼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死亡,多麽简单。
里尼突然微笑,杰森看见他手指的动作,奋力扑向柳,里尼的枪声和梅尔的枪声是同时响起的,机关枪并没有坏。
黑色的优雅 第八章 8。2
8。2
里尼死了,一枪毙命,年轻的躯体倒在血泊中,面孔上再无生机。
杰森想起一个月前在婚礼上见到他的时候,其实他原本可以幸福。
柳睡了很久,他很少睡这麽久,事实上,除了昏迷状态之外,他从来不会睡这麽久,所以他这一次,确确实实是晕过去了。
於是他醒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长长的一条苹果皮,心里想的是,刀工不错。
再然後,他看到了杰森专心致志的脸,从专心致志,到惊讶,再到……暴怒……
长长的苹果皮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我真想知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麽,就你那状态也单枪匹马跑去仓库救我,你当超市大赠送,买一送一吗?”
柳想,他一定是憋太久了,所以才会如此激动,明明教过他很多次,要保持优雅啊优雅,怎麽就教不会呢?
“你知道你输了多少血吗?你以为自己是血库?”杰森想起当时的场景都觉得後怕,他将柳扑到在一边,柳就完全没反应了,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柳的腹部全都染红了,那得流多少血呀。更让他生气的是,他流血的原因不是当时受的枪伤,而是数天前缝合的伤口裂开了,当然他也知道了这个枪伤是怎麽来的,简直胡闹。
“你哑巴了?枪伤後遗症?”杰森见他一直不说话,一个人也闹不下去,於是按了铃叫医生过来。
这时候柳却开口了“你怎麽知道他的枪没坏?”
杰森想了一会,才知道他问的是什麽。顿时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总不能说他当时全副精神都放在柳身上,根本也没注意里尼的枪坏了没有,更没注意梅尔在说什麽吧。噎了半天梗著脖子硬往别处扯:“那你知道你那把剑丢过去没用你还丢?”
柳撑著身子想坐起来:“没办法呀,当你手上只剩下那把武器的时候,你不想用也得用。”
杰森见他动作,迅速将苹果和苹果刀丢在果盘里,从旁边拿了个枕头来垫在他後面。“难道你当年用燕剑丢直升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要是有枪或者手雷我还能用燕剑?”他反问的理所当然,杰森气结,刚要发作,医生和护士进来了。
杰森只好憋著一肚子火退到一边看他们给柳做检查。
检查完毕之後护士送来了清淡的食物,杰森挥退他们,很自然的拿起来,自己喂柳吃。
柳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麽,一口一口安静的吃。吃了两口,柳又问:“梅尔呢?”
“说是去和白道交涉。”
他见柳半天不说话,觉得不对,於是顺口问道:“有什麽不对吗?”
柳的语气里透露著淡淡的无可奈何:“梅尔的交涉方式只有一种。”
“哪种?”杰森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武力交涉。”
“……”杰森突然觉得头有点疼。“现在去阻止,是不是有点晚了?”
“算了,梅尔想和白道火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囤了那麽久的军火,放著生锈了也是浪费。”
杰森手一抖,勺子里的汤汁差点洒在被单上。他今天才明白,为什麽梅尔能和柳这麽投缘,两个人脑子都不正常。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之後半天没有动静,杰森疑惑地回头,看见那锦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保持著给柳喂食的姿势,尴尬地咳嗽一声,将汤勺收了回去,面做严肃状:“什麽事?”
那锦这才回过神来,向柳行了个礼道:“马路卡事件已经处理完毕,那锦过来领罚。”
然後他看向柳,柳微微点头之後,便从腰间掏出枪来。
“你干什麽?”杰森见他拿枪,下意识地护在柳前面。却见那锦单膝跪地,将右手平放在地面上,左手持枪,枪口抵住右手的手背。
他咬了咬牙,抬头对柳说:“以後,恐怕不能全心全意伺候先生,请见谅。”
柳微微挥手。
那锦终於低下头去,扣动扳机,然而却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疼痛,原来是杰森在关键时刻一脚踢开了他手中的枪。
“阁下?”他疑惑。
“你干什麽?”杰森暴怒,转头又问柳,“他这是干什麽?”
柳端起粥来,漫不经心地吃:“他该得的。”
那锦面无表情,站起来又去捡枪,杰森冲上去一脚踩在枪上:“什麽该得的,说清楚。”
那锦抢不过来枪,抬眼看柳又没有要阻止杰森的意思,无可奈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