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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每当他一个人哭泣时,韩芥都会一脸悲伤的出现在他面前。
他知道那不是真的韩芥,那只是他内心塑造出来的幻影,但他无法把这幻影消灭,就跟他无法让梦游症状好转一样。
也许潜意识里他还是需要一个人倾听他无法透露的秘密,他需要一个人帮他纾解沉重的压力,所以每当他一个人时,韩芥就会出现。
他是个神经病,不靠幻觉的抚慰就活不下去的懦夫。
这样子的他,只会成为莲沉重的负担。
佟子齐打了通电话给宅急便,十分钟後,他离开了那栋他们同居了一年的房子。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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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年须臾』(十五)
「学长,你看你房间里还需要甚麽,这房子的储藏室里放著历代房客不要的东西,很多都挺好的,我房间很多东西也是从那里搬来的。」许学弟环伺了一圈说道。
「这里有厨房真是太好了,」佟子齐问道,这附近有超市吗?」
许学弟摇了摇头:「离这里最近的超市就是学长你原本住的地方附近那家,走路大概半小时,我们可以一周去一次,我可以帮你提。」说完秀了秀肌肉。
佟子齐笑著说谢谢,内心却想著别的事。
如果去那家超市遇见莲怎麽办?他跟莲以前最喜欢去那里逛店看有没有新品上架,莲对很多东西都很感兴趣,看对了眼不论有没有实用价值都要买回家尝试看看。
佟子齐收回思绪,这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重新充电几秒後传来短讯提示音,萤幕上显示10通未接来电、五则短讯,寄件者都是莲。
他的心怦怦乱跳,深吸几口气後打开其中一则短讯。
『子齐,为什麽走的那麽赶?』
发讯时间是下午五点。
看来莲没有去校门口堵他,而是先回家确认过了。
佟子齐苦笑,也许莲感觉到了甚麽,只能说住在一起久了,很多东西已经同步了呢。
打开第二则短讯,跟第一则相隔了20分钟。
『子齐,可以告诉我你的新家地址吗?我只是想,有时候可以去看看你,毕竟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他把这则短讯读了好几遍,用力压抑住痛苦情绪,打开下一则,发讯时间是一小时後。
『子齐,为什麽不开机?你是不是不希望让我知道你的住处?』
他紧紧捏著手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彷佛能看到莲在发短讯时忧郁的侧脸。
他很想奔到那人面前解释自己对他没有丝毫厌恶,只有爱,他对他只剩下爱。
但是唯有爱是不行的,他们之间甚麽都可以有就是不能有爱。
搬出来果然是正确的,因为他对莲的感情再也隐藏不住。
又打开一则短讯。
『子齐,谢谢你过去一年的照顾。』
眼泪终于顺著面颊往下滑,佟子齐垂著头无声掉泪,他以为韩芥会跑出来,跟过去一样摸他的头安慰他,但是抬起头顺著泪眼望出去,所见之处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韩芥,连你都抛弃我了吗……」他喃喃自语,发现手机里还剩最後一则短讯没看,他的手指笨拙的滑过屏幕,开启。
『既然以後都不可能见面了,我想说一句一直以来都不敢说出口的话:我爱你,不论你心底住著谁。』
「服务生~」小牧第N次举起手呼唤的时候,仇莲施展了一招『瞬间移动』,刷一声出现在他面前,小牧惊道:「这家店的服务生都像你这样身怀绝技吗?!」
「你究竟要在这里喝免费咖啡喝到甚麽时候?」仇莲从上而下睥睨他,语气很不好。
「我刚刚也花了好几百块吃了你们一个全餐啊,免费续杯是菜单上写的,况且我喝的是你们老板的咖啡,又不是你的,需要摆一张死人脸给我看吗?」小牧哧了声,仇莲沉声指控道:「问题是你每次都叫我帮你倒,这个店里又不止我一个服务生。」
小牧耸了耸肩:「我又不认识别人,况且我就是中意你,就是想要你帮我倒咖啡,你咬我啊。」
仇莲突然非常非常的後悔自己对夏藻发誓收山的事,如果晚个一个月,他就可以先把眼前这死白目给毙了,这样世界会安静美好很多。
懒的跟死白目多费唇舌,他自己心情也不好,虽然知道必须放手,但是破碎的心是需要时间修补的。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失去他……
小牧坐了几小时大概觉得无聊,不知跑到哪去了。
他松了口气,如果等下还要继续应付那家伙,他怕自己会情绪失控扁人。
扁女人是不对的,大概潜意识里他总把小牧当成女的吧,那家伙很多地方比女人还小心眼,跟小牧一比,苏菲娜都有男子气概很多。
下班後把厨房清扫一遍时已经11点半,他从後门溜走免的遇到那家伙,走出暗巷,竟看到佟子齐一个人靠在店门口的石墙边,手插在口袋里,正无聊的踢著脚边的石子。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呆呆站在那,直到子齐发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轻轻喊了声:「莲。」
那一瞬间,他有一种自己就是为此而生的感觉,全世界的一切都可以撇弃,唯独眼前这个人不行。
他根本无法控制,奔上去紧紧搂住他,在子齐的惊呼还没泄出唇齿前,用吻封住了一切声音。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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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年须臾』(十六)
佟子齐在承受那人近乎暴虐的深吻几秒後,脚完全软了,仇莲把他紧紧抵在墙上,让他勉强维持站姿。街上车少人稀,久久才听的到一辆车呼啸而过,除此之外,一片静谧,高远夜空星光闪烁,鼻腔里是那个人熟悉的味道:餐厅里食物的香味跟高等酒的香气。
他喜欢下班後的莲身上的味道,但是不仅味道,莲身上所有的一切都能触碰到他心底那无人能触碰的地域。
他喜欢莲,非莲不要,非莲不行。
他紧紧闭上双眼,直到感觉那人的唇离开自己,才缓缓睁眼,莲的眼睛就在离他几公厘的地方,眼里情欲翻涌,那人低唤:「子齐……」
他又闭上眼,那人的唇压了上来,带著意犹未尽的眷恋。
他的手搂上那人的腰,身体被完全嵌进莲的怀抱里,这样睁开眼,整个世界只看的到这个人,闭上眼,只闻的到他的味道。
眼泪忍不住扑簌落下,他不知道是幸福、满足、还是怀念,各种情绪接踵而来,直到他听到莲轻如蚊蚋的声音:「你不需要忘记他,子齐,我不在乎当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脑中还住著一个他……我相信如果我是韩芥,也不会希望自己有一天被你遗忘,子齐,你可以继续想念他,但是,就算你脑子里装满了他,不要忘记,在现实的世界里,你还有我,还有一个我。」
佟子齐听到自己呜咽的哭泣声,他紧紧搂著莲痛快的哭了彷佛一个世纪。
他知道从今以後,当他伤心落泪的时候,韩芥再也不会出现了,但是他不用感到悲伤,因为韩芥只是换了一个方式跟他同在,韩芥对他的爱,将转换成另一个形式保存下来。
他彷佛看到韩芥从虚空之中走来,莲迎了上去,两人击掌,脸上带著释然的笑意。
子齐,你是我们两个最爱的人,所以现在,我就把你交给莲了。韩芥说。
韩芥,再见,在那天到来之前,先再见了。他跟莲十指紧扣,朝男人不断挥手,泪流满面。
「咦?学长,不是吧?怎麽突然要搬走了?」许学弟不依道,「拜托啊学长~~你要是搬走的话,那个艺术系的说不定又会跑来缠我啦~~~学长~~~」
佟子齐面有难色的支吾几声,看了眼身旁的莲,那人的手在自己光裸的身上摸来摸去,满脸笑意,他用嘴型道了一声别闹了,仇莲表演了一个听不见的滑稽表情。
「好吧,我知道了。」佟子齐沉痛的点头,许学弟在那头欢呼一声,他挂了电话,心想要怎麽跟莲解释,却听那人閒閒抛出一句:「没办法拒绝是吗?所以你还是必须继续住下去,对不?」
佟子齐心想懂我者莲也,点了点头,瞄了他一眼:「对不起。」
仇莲耸了耸肩,一副没辙的表情:「本来就是我们答应人在先,你那学弟也挺可怜的,一直被那个艺术系的吵的快花轰,这样吧,反正离你毕业只剩半年,你就住那吧,我过去找你就是了。」
佟子齐转著脑子想:「那你也找个合租对象吧,我去学校帮你留意一下,否则你一个人住这里……太孤单了。」
「喔?」仇莲抓住他小辫子似的压上去,眼底笑意盎然,「你也知道我一个人孤单?但是不要紧,只要我想见你,就跑去见你,如果你想见我,就跑来找我,这不是很简单吗?」
佟子齐笑著点了点头,两人的唇又寻获彼此,亲腻缠绵,怎麽腻都不够似的。
「子齐,门口有人说要找你。」一个同学拍了拍他。
佟子齐收拾上一堂课的书本笔记,站起身时看到门边那个身影,有点惊讶。
小牧看著他走过来,头一歪:「借一步说话。」
「现在正好是吃饭时间,去食堂吧,我请客。」佟子齐提议,可能因为长相的关系,他从第一次见小牧就有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
「你请?摆阔啊?」小牧不领情,哼了两声,「你们这种就读第一学府的高等精英真的很喜欢在各种事上显露自己的高人一等,不是吗?」
这是典型的自卑情结。佟子齐遇过这样的人,没说甚麽只是笑:「那我们各付各的,好吗?」
「谁说要跟你吃饭了?少顺著竿子往上爬,」小牧斜眼他,「你跟莲复合了是不是?奇怪了,你怎麽就这麽没有原则呢?拒绝一个人就拒绝到底嘛!说搬出去断联络就真的做到嘛!见过半调子,没见过你这麽傻B的半吊子。」
佟子齐确定这人今天只是来找碴的,站住不动了:「我喜欢莲,我的感情不是半调子,请你收回你的话。」
小牧怒目圆睁:「恼羞成怒了?你也真奇怪,不是拒绝莲很久了吗?不是对你那死掉的恋人念念不忘吗?怎麽,现在已经把他忘得一乾二净了?我都为他感到不值!」
「我唯一能回报韩芥的,就是在与他相见的那一天到来前,好好过生活,我怀念他,但我不需要被这段感情局限,他在我心中是不可能被取代的,这一点,我自己知道就够。」
小牧冷笑:「所以你就这样,心里想著一个,身体霸著另一个?你是强盗啊?讲不讲理啊?莲这样被你利用都没半句怨言?不得不说你真懂的玩弄男人啊,还是说高学历的脑子也比较好,懂得怎麽利用人心?」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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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年须臾』(十七)
佟子齐怔在那,几秒後惨澹一笑:「是啊,这样真的很自私。」
小牧露出胜利的笑容,凑近他低声建议:「所以你只要离开他就……」
「不,」出乎意料的,佟子齐态度坚定的拒绝,「只要莲还爱我一天,我绝不会抛弃他,绝不。」
小牧没想到会有这麽厚脸皮的人,一瞬间接不上话,脸变得极度难看。
「如果你爱莲,就把他抢过去,」跟小牧垮掉的脸相比,佟子齐缓缓笑了出来,「前提是,你要抢的走才行,」他把T恤的领口往下扯,露出白皙胸膛上的吻痕,「莲爱我爱的要死,欢迎你试试看成为我们之间的第三者。」
小牧的表情像是要扑上去把他撕烂,咬牙切齿道:「……如果我成功了呢?」
佟子齐笑容稳稳的落在唇角,毫不迟疑:「那我会再把他抢回来,我认识他比你久,肯定比你了解他。」
「认识一个人的时间长短,并不一定代表真的最合适,你知道莲哭了吗?在我面前,因为你的缘故!」小牧指著他吼道,脸上是不由分说的责备。
佟子齐一愣,垂下眼睑,脸上的温柔无法用言语描述:「我知道你说这些话是想让我内疚,但是谢谢你,让我更想好好的珍惜他,用我的馀生倾尽全力来爱他。」他抬起头望著小牧,「对不起,莲不能让给你。」
小牧一副跟他深仇大恨似的瞪著他,佟子齐没说甚麽,转身离去,小牧瞪著他的背影,不懂这个狗眼看人低的精英究竟哪一点好,尤其刚刚那番无比高傲的话,甚麽莲爱我爱的要死……
他站在那好一会儿才离开,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盪,他想该离开这个城市回家去了,这几天住旅馆,已经快把莲当初给他的那笔钱挥霍光了。
「清洁工到死都是清洁工。」他坐在车站的候车室,不屑的哧了声,脸埋进了掌中。
他听到脚步声停在身前,迷茫的抬起头,是上次出钱请莲打黑拳的那夥人,为首的那个还是一身西装皮革,一脸暴发户模样,用不可一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