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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我肚子里的是女生……去检查过的,看了超音波,肯定是女生,」苏菲娜摇了摇头,抓住仇嵩,「阿嵩,你跟她们说啊,弄错了,这不是我的宝宝。」
「没有弄错喔,这孩子的确是两个小时前剖腹从您肚子里取出来,绝对是您的宝宝喔。」护士不厌其烦的解释,心想人家都想生男孩,这个孕妇怎麽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
「不对、错了!我的宝宝是女生!这不是我的宝宝……」苏菲娜踉跄的站起身,表情惊恐,躺在隔离床上的婴儿竟在此时睁开眼睛望著她,她尖叫一声,凄厉刺耳:「你们看!他瞪我!!!!」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望向婴儿,早产儿连呼吸都有问题,怎麽可能睁眼〝瞪人″?仇嵩扶著她安抚:「大姐,说不定是超音波还有之前的诊所弄错了,我们去外面,别打扰医生他们……」
「他又瞪我了!!真的!!我知道了……他是之前死掉那个宝宝!!杀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来跟我索命了!!!」苏菲娜大力推开他,一脸惊骇,身体抖的像秋天的落叶。
仇嵩皱著眉又看了婴儿一眼,那张皱皮小脸上的眼睛明明是阖上的。
「大姐,不会的,你不要想太多……」仇嵩知道之前那个孩子流产的时候,苏菲娜有一段时间精神崩溃,想把她拉出去,没想到她力大无穷的甩开他,步履踉跄跌的跌在地上,爬起来又跌倒,就这麽一路折腾著跑了出去,嘴里不住叨念著甚麽孩子来索命了,他杀了我的宝宝之类的疯言疯语。
仇嵩追出去,看著苏菲娜疯牛一样在走廊上狂奔的身影,心都提到嗓子眼,冷汗从背脊滑了下来。
「大……」他还没追上,就看苏菲娜的身影突然消失在楼梯间,他大叫她的名字奔过去,苏菲娜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下去,後脑著地,脑浆迸了一地。
无菌室里的婴儿突然手脚乱蹬,小脸上精致的五官紧皱在一起,彷佛承受了甚麽巨大的痛苦。
医护人员忙著给婴儿插管测心音,没发现走廊这边乱成一团,仇嵩站在楼梯间,望著那具已经不会动的尸体,彷佛永远也不会再开口说一句话。
佟子齐打了通电话给韩瑾,没想到那人劈头就来一句:「你现在可以过来一趟吗?我们把处刑提前了,时间就定在今晚。」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便挂了电话,佟子齐喘著气站在路中央,不知道发生了甚麽事以至于更改时间,他才离开老哥那里不到半小时,老哥不可能联络韩瑾,再说,老哥怎麽有办法让韩瑾提前处刑呢?他招了一辆计程车就赶到天合,他决定必要的时候即便出卖老哥也要让韩瑾取消处刑。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仇莲死于莫须有罪名,虽然母亲的事带给他的打击很大,但这是两码子事。
坐在计程车上时,佟醒睿来了电话。
那人说:「你知道提前处刑的事吗?」
「是不是你跟韩瑾说了甚麽……」佟子齐紧抓著手机,全身绷的死紧,「哥,你这次太过分了!」
「苏菲娜死了,在医院,坠楼身亡,韩瑾打算慈悲一点,提前送仇莲上路,让夫妻俩黄泉路上彼此陪伴。」电话挂断,佟子齐愣在那,手颤抖到差点抓不住手机。
「先生,你还好吧?」司机先生从後照镜瞥了他一眼。
佟子齐用力顺气,还是无法忍住奔腾的眼泪。
他知道苏菲娜过的很不容易,这个许门公主在嫁给仇莲之後并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那天老哥跟她上床肯定只是为了打探情报,并和苏菲娜密谋陷害莲的事。
流连在苏菲娜身边的男人,没有一个对她真心,也许仇嵩真的喜欢她,但又碍于仇莲的缘故不敢出手。
许门的公主在许进嵩死後不到一个月即香消玉殒,这一辈子,都没有得到她真正想得到的东西。
佟子齐把头埋在双膝间无声啜泣,手紧紧环著颤抖的身子。
作家的话:
嗯 苏菲娜的结局
极道第二部44
佟子齐被天合的人带回帮内囚牢时已经是晚上9点,一天之内两次莅临这个飘著霉味的阴暗地窖,他自忖长时间被关在这种地方,不论原本多正向的人都会被内心的阴暗吞没。
一看到韩瑾他就奔过去:「韩大哥!你听我说,我已经掌握了仇莲没有杀韩芥的证据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甚麽?」
佟子齐深吸一口气:「我哥哥已经全都告诉我了,杀韩芥的人不是仇莲,他是被陷害的。」
「被谁陷害?你把名字说出来,我会让那个人死无葬身之地,敢这样玩弄天合会。」韩瑾脸色一变。
佟子齐怔在那,终于发现自己此刻处在一个进退不得的境地。
告发老哥,可以让莲得救,但是老哥就……
他一心想让韩瑾取消处刑,压根忘了这等于要把老哥招出来。
但问题是就算知道此事跟老哥有关,他的确不知道那晚杀韩芥的人是谁,他万分肯定经商多年脑子比肌肉发达多了的老哥没有杀韩芥的能耐,肯定是找专业杀手。
韩瑾看佟子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唇角带著嘲讽的讥笑:「子齐,我念在小芥曾经跟你关系匪浅,所以也把你当成自己弟弟,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几次任意在我面前大放阙词,来去自如。你以为只有你有〝内线情报″?子齐,我可是知道的喔,你,跟旭龙帮的帮主仇莲,有过一段。」
看佟子齐错愕的表情,韩瑾的语调稳当适中、不快不慢,却又言之凿凿:「你现在肯定在心里想:为什麽这个人会知道对吧?之前有一段时间,小芥突然自告奋勇想替兄弟们分担帮务,于是有几次我跟旭龙头子见面,都把他带在身边,」韩瑾观察著佟子齐的脸,一边说出自己的推敲揣测,「你应该看看小芥那时看仇莲的表情,彷佛两人有甚麽深仇大恨似的,不瞒你说,我家韩芥天性与世无争,我还没看过他这麽明目张胆的用眼神透露出对谁的厌恶呢。」
韩瑾看佟子齐还是没搭腔,用一句话做了结尾:「会在雄性之间挑起争端的只有两个可能:地盘跟配偶,其实这说穿了还是同一件事,占有欲。」
这家伙太可怕了,缜密的观察,丝丝入扣的推敲,小心假设却能在关键时刻大胆求证,一击即中,绝无废言。在佟子齐还没回过神时,韩瑾朝手下交代:「把人带出来,时间到了。」
这句话瞬间把佟子齐仅存的一丝理智击的粉碎,他刷地抓住韩瑾,声音嘶哑:「好!我说……其实那天在送韩芥上救护车之前,他有在我耳边说过凶手是谁。」
「那你为什麽之前不说?」韩瑾没看他,似乎彻底把他说的当耳边风。
「因为……因为凶手是个孕妇,我怕揭露这件事,会让她肚里的孩子一并被牺牲。」佟子齐心跳的跟擂鼓一样,「韩芥是被苏菲娜派人杀掉的,这件事我是从韩芥那里听来,千真万确。」
韩瑾没出一声,像在思考甚麽,半晌才终于吐出一句话:「参与这件事的,除了苏菲娜,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她杀韩芥是为了嫁祸仇莲,原因大家都知道的,许门的老大,许进嵩,是被莲……」
韩瑾挥了挥手,终于笑了:「子齐,我听说你是念法律的?真是遗憾啊,学法律的人逻辑能力怎麽会那麽弱呢?」
佟子齐内心咯噔一声,手心都在冒汗。
「苏菲娜已经死了,你在这个关口把她供出来,意图很明显,死掉的人不可能『再死一次』,还有,你想包庇真凶,那个人也许是仇莲,也许是某个我不知道但你确实认识的人,子齐,我说的对吗?可惜……供出死人是不能让这件事就此结束的。」韩瑾一抬手,身旁的人打开牢房的门,两个人进去把仇莲从墙上放下来,他的双腿都被打断了,呈现奇怪的姿势歪在一边,那两人把他拖了出来,他的头上还是罩著那个麻袋,韩瑾歪著嘴角笑:「就让你带著它走完最後一程吧,仇莲,念在天合曾经跟旭龙关系密切的份儿上。」
佟子齐追了上去,紧紧拉住韩瑾:「韩大哥!!人真的不是仇莲杀的!!你这样根本不是帮韩芥报仇,你只是在泄愤!!」「那你他妈的告诉我人是谁杀的啊!!!别把我当猴子耍!!!」韩瑾突然吼了一声,地下室里盪著阵阵回音,佟子齐脸色发白的住了嘴。
怎麽办,如果不把老哥供出来,莲这次就难逃一死,但他怎麽可能让老哥死!
仇莲被拖到场地中央,从天花板上垂著一根吊绳,佟子齐可以从被绑成O型的绳索之间看到垂著头被固定在吊绳上的仇莲,他的心好像一寸一寸变硬,他好像,对甚麽事物都不会再有感觉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著已经被套上绳索的人,用无人听的到的声音喃呢:「莲……如果有下辈子……」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可以遇见你吗?他闭上眼,听到内心有甚麽东西粉碎了。
在仇莲脚下的椅子被踢掉时,偌大的地下室突然传来轰地一声巨响,全部的照明设备瞬间啪啪啪啪地熄灭,须臾间,人马杂沓,枪声四起。
作家的话:
^^
极道第二部45
佟子齐本能的蹲下身,他看到几个人瞬间挡在韩瑾前面,突然他被某人一把勒住,那人在他耳边低声警告:「安静点!」
然後他就跟货物一样被运了出去,沿途掳著他的人似乎被前方的攻击阻碍,在地上翻了几圈,他也被迫跟著那人滚了几下,地下囚牢的沉闷空气累积在胸腔排不出去,十分痛苦。
「莲……」即使这人要他安静,但他却一再回头想确认那被固定在吊绳上的人现在如何,到处是枪械扫射声,在混乱中被乱枪打中不是不无可能。
「帮主要我们以你的安全为优先考量,离开这里再说。」
那人的一句话让佟子齐瞠大双眸,原来现在掳著他的是莲的人!他一直以为是天合的人要趁混乱做了他。
他终于不再挣扎,这时听到身後韩瑾的吼声:「仇莲人呢!!!他妈的人呢!!!」
声音凄厉绝望,彷若困兽。
几分钟後他被那人放了下来,端详四周,这里似乎是囚室的後门,前方是一片荒山蔓草,了无人烟,他看到一辆车停在那,猜测是这家伙的车,这会儿才定下心神把救命恩人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这人蒙著面,仅露出两颗眼珠,头上戴了顶棒球帽,身上一件黑色紧身衣,还套了件马甲,应该是防弹衣。
「上车。」黑衣人也不废话,开了车门滑进去,发动引擎,佟子齐跟著上车,还一边问道:「莲他是不是也逃……」
「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黑衣人弯起眼,应该是在笑,柔和了这人原本刚毅的脸部线条,「顺道一提,我是冬槐,隶属于莲帮主的清道夫部队。」
久仰大名啊!真是久仰大名啊!佟子齐忍不住多瞄了这家伙几眼,内心涌出一种终于一窥传说的景仰。
冬槐发现他〝过份炙热″的目光,开车的空档讪笑道:「子齐少爷拜托不要这样看我,被帮主知道我会被分尸的。」
佟子齐赶紧坐正,目再不敢斜视。被人家当场抓包还是很糗的。
车子开到了渔港,这时间四处一片黑压压的杏无人迹,几艘小型渔船靠在停泊处,随著潮水上下摇摆。
「帮主在等你。」冬槐熄火,佟子齐发现前方有几个人影,慢慢接近,竟然是仇莲,身著一袭黑色大衣,头上还戴了顶灰色鸭舌帽,身边跟了几个跟冬槐穿著打扮很像的人。
「你身上的伤……在牢狱里的人不是你?!」佟子齐终于恍然大悟,难怪那天听那家伙的声音只觉沙哑低沉,原本他以为是因为莲受伤的缘故,没想到根本是另一个人。
「那家伙是夏藻,在我跟你往南投去的时候他已经乔装成我的模样,准备随时顶替我。」仇莲站在他前方,月光模糊了脸部轮廓,却让那双明亮的眼像点起了两盏灯,「我早就知道天合的人一直尾随其後,只是没算到这次是你哥,跟苏,两人一起串通谋害。」
佟子齐看他一身轻装,但身边几个随从都带著类似『外出行李』的大包小包,忍不住开口:「你要离开这里吗?」
「是啊,跑路,还记得两年前你问我为什麽跑路不是坐船而是坐飞机吗?这次我的确是要坐船。」仇莲笑了,表情因为回忆朦胧了几分。
佟子齐也因为回忆起两年前的种种失了神。
他跟莲的结局就是这样吗?分道扬镳,从此相忘于江湖?
「子齐,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仇莲朝他伸出手,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彷佛只是在问他『今晚要去看场电影吗?』那麽轻松简单。
佟子齐望著他,一瞬间思绪飞扬、乱无边际。
「跟我走之後,你可能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