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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FO和王大总经理一样，都是1。
基於以上原因，王诀也不打算过多隐瞒，就把那晚的事情合盘托出。只是他没挑明对象是OO公司的销售总监周梓铭，用“和一位美人酒後乱性”的说辞给晃了过去。
陈晓沐支著耳朵听完，细长的手指在下巴上来回摸著。──这个动作一出来，就证明这只老狐狸心里又在琢磨什麽鬼主意。
王诀在文件上用铅笔勾过一些内容，抬头看著陈晓沐做总结发言：
“──所以，你说他到底哭个什麽劲啊！？”
“一个1怎麽能理解0在想什麽。对於你们俩来讲，一个是火星人，一个是冥王星人，翻译机还没发明呢。”
陈晓沐有一个观点来自於那本有名的畅销书《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自他做GAY的那天起，他就完全放弃了对金星的探索；相对的他认为0也不属於火星人的范畴，而是冥王星人──因此，他表示放弃对冥王星的探索，也是很有必要的。直白说，陈晓沐认为一个1和一个0的关系没有必要发展到精神层面的深度，所以他无法理解王诀的烦恼，也并不打算做过多的劝解。
王诀倒是不太认同陈晓沐的观点，很早前他就对此发表过意见：俗话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今天你可以是米国爸爸的好盆友，明天也可以和米国爸爸毫无干系。世界在进步，九大行星都能变成八大行星，地球人占领冥王星也不过是迟早的事。至於火星人这麽挫的说法，他表示无法接受。直白说，王诀认为肉体关系最终是要发展成精神肉体共存的形式才能维持下去，所以他现在很在意周梓铭为什麽这麽愤怒，尽管他一想起周梓铭更多的是想起对方在床上的媚叫。
经过一翻鸭同鹅讲的争论，两个人是私事也聊完了，公事也聊完了，陈晓沐起身拍拍屁股准备撤退。抱著电脑和文件刚走了没两步，他想起什麽，又转回身看著王诀：
“话说回来，你确定他不是直的？”
不期待王大总经理的任何答复，陈晓沐便自顾自离开。王诀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愣的有点不知所谓。──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原则性问题！
那之後的半个上午加一个下午，王诀都处在一种不安、惊恐、慌张、混乱的精神状态下。午饭後陈晓沐又来了一次，递交月底报告。看总经理那神不守舍的样子，他心情好的直颠儿。直男、弯男什麽的，其实他根本没考虑过，只是随便说说吓唬王诀，没想到还真灵。抖著嘴角撤出去回到自己办公室，陈晓沐给秘书挂了电话：
“发个公司群邮，说王总今天早退。”
王诀打开邮件看了半天才明白，自己被下属放假了。心情有点微妙，不过也顾不得那麽多。他抓上车钥匙直奔地下车库，开车一溜烟奔回家。
王诀母上大人正蹲在客厅浇花，听到儿子回来，抬头看看表又看看天，觉得早的有点过头──不加班也不证明应该早退啊。吼声没出口，一阵风从眼前甩过，王诀只留了个背影给他娘。过一会儿，人又从楼上闪下来：
“妈！我前两天的西装呢！”
“送去干洗啦！都是酒味儿，能不洗麽！”
“兜里东西你掏了没？”
“都桌儿上堆著呢！自己翻吧！”
王诀又呼呼跑进餐厅开始倒腾，一沓子名片卷巴在一起分不出前後左右。将所有名片展开铺平，从当中抽出一张看不太清楚字的灰片片──周梓铭，职务：OO公司，销售总监。然後，就什麽也看不出来了。
王诀趴在桌上，将死不死。他娘从客厅溜达进来，手在围裙上搓搓，伸出一根指头戳上他脑门。
“搞个毛子搞？晚饭在家吃？”
“不了……我还有事……晚饭就不用等我了……”王诀从桌上爬起来，抱抱老娘，拖著步子往外走。
“干啥子去？”
“去找李明卓。”
“人家刚结婚！你去闹哪样儿？！”
“我有正事找他！”
OO公司和XX公司从王诀家走，正好两个方向。车头向南转，开出20多分锺，王诀就到了李明卓的公司──其实也是李明卓他爹的公司。
从正门进去，前台小姐一看就是新来的：新面孔，新著装，连笑容都有著强烈的新鲜感。
王诀摘下墨镜，往前台一趴，凑近问道：
“接一下你们销售总监，周梓铭。”
“先生您有预约吗？”
“没有。”
“周总监平时很忙，没有预约的话恐怕……”
“你跟他说王诀找他，他就有空了。”
“哦……那您等下。”
前台小姐转身，拿起听筒拨号，微笑开口，过了一会儿青著脸收线。王诀撇著脸笑，假装不知情。
“周总监说他不认识您……”
“那给我接下你们李总吧。”
前台小姐看王诀的眼神像是看神经病，犹豫再三开口：
“先生，您下回先预约再来吧。”
抬手腕看看时间，王诀掏出手机拨通李明卓的电话。把手机递过去给前台小姐听，这才被放行。
“小样儿！竟敢说不认识我！”
一屁股坐在李明卓办公室的沙发上，王诀嘴里嘟嘟囔囔。
“前台新来的，不认识你正常。”
快下班，李明卓没什麽事干，正对著电脑翻菜谱，想著回家要老婆做点啥。
“没说前台。”王诀抓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水。
“那我们公司还能有谁瞎了狗眼不认识你王大总经理啊？”
“你那个销售总监，周梓铭。”
“不应该啊……你肯定搞错了。”
比起前20几年没靠谱过的王诀，李明卓更相信自己的第一副手周梓铭，
“不过你找他做什麽？”
“我怕直接找你，被新来的前台当成神经病，所以先找个职位低的过度下。”
李明卓半天没吭声，眼神像是在看毛毛虫：
“你撒谎水平还能再烂点麽？”
“我说的是真的。”
王诀一脸真诚的太假，不过对方也没深究的意思：
“不过我可警告你，不要没事招惹人家，周梓铭和你不是一挂的。”
“你怎麽就知道我要招惹他了？再说了，怎麽就不是一挂的了？”
“人家大好有为青年，前途无量。虽然是单身没错，不过为人正直，检点。你少拿你那些龌龊的风气去污染人家。”
王诀一个激灵坐起来：
“周梓铭没结婚？”
“没。”
“没女朋友？”
“应该没有吧……”
“什麽叫应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见王诀口气上来了，李明卓也有点尴尬，犹豫的开口：
“没听他提过，公司联欢也没见他带亲属过来。我们公司小姑娘都说他单著呢，天天琢磨著怎麽拿下他。──这应该就是没有了吧？”
“那他看上你们单位哪个姑娘了？”
“这很显然不能够啊！周梓铭又不傻，办公室恋情这麽损人不利己的把戏他才不搞呢！”
话到此，李明卓显然炫耀的成分更多。他小心的观察若有所思的王诀，转了口风，
“哎，我说王诀，你不会是真的看上他了吧？我可警告你，全天下的男人可不能都喜欢男人的，周梓铭怎麽看都和你们那波儿人不是一道的。我劝你不要搞出什麽是非下不来台！”
不太明白王诀所混的GAY圈到底是怎麽回事，李明卓只是单纯觉得男女关系都能乱套成如今这个样子，男男关系不得掀翻天。
“行了行了，谁的人我敢碰，李总的人我哪儿敢动一根手指头阿！今天就是来看看你！看你跳进坟墓後是否安好！谁要找那个周梓铭阿！”
甩下话，王诀坚决而肯定的表明自己立场，对方也语气缓和下来：
“你不找他最好……对了！你也别来找我啊！”
“不够哥们儿了吧！”
“我过两周和媳妇儿去蜜月，到时候你想找也找不到！”
“算你狠！”
王诀觉得没啥事可和李明卓说了，起身走人。下楼到前台，刚才接待他的小姑娘还在，看到他出来，眼中带著不安。王诀走过去，摆摆手：
“不怪你，你新来的，以後就认识我了。”
“对不起阿……不知道您是李总熟人……”
“哦对，给我张你们周总监的名片。”
“好！您稍等！”
小姑娘动作麻利儿，从台子下面一大堆纸片片中翻出一张递过去。王诀接过看了看，皱起眉：
“这上面怎麽没有周总监私人号码？”
“一般都不会印吧……”
“那你能查到不？”
“那要问HR……”
“行了行了，我改天亲自问他把……手机丢了还真是麻烦……”
王诀说著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台词，端著名片走出去。在喷水池边绕了一圈，他又回到正门，掏出手机照著名片开始拨号。
一般来说，公司名片上会印这样两段个人联系方式：公司总机接分机号码；公司邮箱号。手机号因人而异，有的人愿意放上去，有的人不愿意。
周梓铭做销售，天天要联系客户，他的名片上自然会印手机号。不过是个人都知道──这是传说中的工作用手机号，只有早8晚6之间打得通。
抬手看看表，已经快6点，正是下班高峰，不知道他有没有关机下班。
王诀拨通名片上的号码，响了很久，有人接通。
电话那边响起的声音让王诀似曾相识，又新鲜万分。清亮而带著温情，充满力量的声音和那晚在耳边响起的媚叫，简直是两个世界。
“您好！我是OO公司销售总监周梓铭，请问您是哪位？”
“XX公司总经理王诀，想和周总监谈点事情。”
对面没了声音，沈默几秒後变成嘟嘟的声音。
王诀打回去，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
他想了想，不打了，发条短信过去。没一会儿就看著周梓铭左手提著公文包，右手捏著黑莓手机从大楼里直冲出来。来人奔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脚底生风的奔向停车场。
直到坐进他的奥迪A6，周梓铭也没有要开口说些什麽的意思。他脸上看不到太多的情绪，只是专注眼前的交通。搞销售的人个个八面玲珑，都很会独善其身。周梓铭不想和王诀发生矛盾或者争执，索性话也不多说一句，倒是对方开始酝酿要如何开口。
基本来说，同事之间聊天话题无非有三：气象学，园艺学还有饮食学。这也是每一个职场中人最擅长的话题。王诀眼珠子一转，开始第一门学科的试探：
“过完元宵节了，这天气怎麽还这麽冷啊。”
对方回句：“是啊”就没了下文。
银白色的轿车在半黑的夜色下绕过钢筋水泥的森林向著某个确切的方向奔去。
一个话题不成，再换一个，王诀又开口，话题转移到园艺学：
“最近不少项目在建阿，搞得可吸入颗粒物还那麽多。你说再这样扩建下去，咱这就真成圆环套圆环娱乐城了。”
又是一个“是啊”，还是没回话。
轿车沿著指示牌在立交桥上转了几转，王诀觉得头有点晕，也看不懂这是去哪里，就见车子绕著绕著下了桥。
两大学科在周梓铭面前败下阵，王诀决定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饮食学！饮食学是一门内容丰富的学科，相较前两个学科，这科学好的话，那绝对是左右逢源，拉近关系，男女通用。
“你上过‘吃吧’吗？最近又有不少好吃的店开张！尤其6街的一家烧烤店，听说排队挺长的……你饿不？要不咱过去吃？”
话音刚落，车身速度明显放慢，一个转头开进一个小院子。
王诀抬头一看，红色有点俗气的招牌：飘香火锅城。──这都神马品位阿……
“咱要不去吃那个6街新开的烧烤？”
对方不回话，下车，带头走进去，他也只能跟著。
服务小姐穿著高叉旗袍迎出来，倒也不怕冷。
周梓铭熟门熟路，抬手在脸边上比了个V：“两位，要包间。”
进了包间，面对面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王诀刚打开，被周梓铭一把拿走合上还回去：
“锅底要特色香辣锅，蘸料要芝麻碟，菜单上的每样两盘，猪脑不要。”
王诀傻呆了眼：
“吃得了这麽多麽……”
“这不还有你麽？”
“哦……”
给各自倒上茶，周梓铭将气场转换到亲和模式，面带微笑抬眼正视王诀：
“王总找我什麽事？”
“内什麽，我是来和你道歉的……”王诀想著措辞，这回可不敢再惹对方。
“道歉？王总道哪门子谦阿？”
服务员推著小车进来，一盘一盘放东西。两个人闭上嘴，你看我我看你，大小对小眼。
服务员退出去，王诀再开口，被周梓铭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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