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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安可仰-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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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没把车顶掀翻掉。司机几次回头要他们“小点声”。
  金毛没法,只好再把他翻回来,并拢他双腿折叠到肚子上,自己在他比丝绸还光滑的大腿内侧一阵摩擦,泄了火。
  胖子见他软下来,忙说:“可以了吧?我们可没说过要做这个。万一出事怎么办?”很多人本已不满,这时忙附和,都说快点结束回家吧。
  金毛很不屑同伴的胆小,故意磨磨蹭蹭地穿回裤子。
  车停后,他突然又发疯似的扑到丁零身上,在他下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才命人把他扔下去。
  丁零被扔到学校附近一处小树林中,他趴在泥土上喘息了会儿。面包车已经开走,他怕林子后小区里有人路过看见,忙挣扎着起来,套好衣裤。
  他气得手脚冰凉,胸腹滚烫,觉得这辈子所有屈辱加起来也抵不上这次。
  他决定报复。凭他是不能的,他本能想到了张峥云。
  他知道张峥云今天有晚自习课,这时应该还在学校。他一脸悲愤,咬牙切齿就跑去高三地盘找他,已经把不久前张峥云的“背叛”忘掉了。
  张峥云就坐在窗口。丁零到时,他正指点旁边桌上的女生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
  丁零敲敲窗子。
  张峥云回头,透过被雨冲刷过的不太干净的窗玻璃,看到了丁零生动异常的脸。
  张峥云到走廊上见他,他神色间有些不快。
  丁零没注意到,一见他就冲过去,恶狠狠对他说:“峥云哥哥,你要为我报仇。”
  张峥云看着他下嘴唇上的伤口,“哦”了一声。
  “我被人打劫了。”
  张峥云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忍住笑,说:“我看也像是被人劫了。损失多少?”
  丁零急得一跺脚,说:“不是钱的问题。”他左右看看,一条走廊上灯光雪亮,除了他和张峥云,人都在教室里自习。他把那伙流氓怎么欺负他的事一五一十向张峥云报告了,怕他不信,还撩起衣服给他看他们在他身上留下的印痕。又快速解开裤子,让他看了眼金毛留下的痕迹。
  张峥云因为有过和校花的经验,马上知道他所说不假。他觉得世界又倾斜了一下。
  “明白了,”他对丁零点点头,“他们的确做得过分了。这事交给我,你别管。”
  丁零听他肯为自己出头,立刻扑到他身上,双臂牢牢抱住他背,哽咽着说:“你对我太好了。”
  张峥云本来想伸手推开他,一来他抱得太紧,二来也有点享受他全心全意的信赖与感激,于是改推为拍,在他背上轻拍几下。
  “知道他们是哪个学校的?”
  “不知道。”丁零闷声说,“不过我记下了车牌号。”
  “那就好办了。”张峥云说,心想:“还真不能太小看了他。那帮马大哈。”
  ×××××××××××××××××××
  三天后,张峥云就替丁零教训了那帮流氓。
  丁零当时正在教室里抄袭同学的数学作业。身边的氛围突然变了。好像海从中一分为二,露出一条铺满细白沙石和蓝色矢车菊的圣洁甬道,等待圣人通过。他抬起头,就看到张峥云倚在教室门口,对他点了点头。
  他的同桌多此一举地添加旁白:“你的峥云哥哥叫你过去。”
  丁零二话不说,就跟着张峥云走了。
  张峥云将他领到学校附近那片熟悉的树林。丁零明白了什么,又紧张,又兴奋,走上前几步,两手抱住了张峥云一条胳膊。
  那几个欺负过丁零的流氓,金毛、胖子、还有紫色鸡冠头等人,此时在地上跪了一排。不仅头发,脸上颜色也颇为绚烂。他们见到张峥云一个个神情古怪。
  张峥云对丁零说:“你仔细看看,漏掉什么人没有?没有的话,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丁零一个个人看过来,对他摇了摇头。
  然后他走到金毛面前,向他摊出一掌。金毛一愣,随即醒悟过来,从口袋里挖出五十块钱,放在丁零掌上。丁零仍不收手,他和其他人看看张峥云。张峥云木雕泥塑般面无表情。他们没法子,又东拼西凑了五百多块钱,全部交给丁零。
  丁零把钱并作一刀,在金毛头上重重抽了记,冷笑说:“算你走运,你的屁股太臭,老子懒得玩,就要你出些血拉倒了。”
  他收起钱,笑得一副小人得志模样,拉起张峥云的手,和他一起走了。
  ××××××××××××××
  这天丁零特意等张峥云放学一起回去。他们在分道扬镳前能够共同步行十来分钟。
  张峥云手插裤袋在后沉稳地走着。丁零蹦蹦跳跳,一会儿弯腰采花逗蚁,一会儿抬头看人家门上尚未撕下的春节彩联,一刻不停。
  快分手时,丁零才想起一件事。他把不久前得来的钱分作两份,自己拿五十块,剩下的全给张峥云。
  张峥云颇为意外:“你不要?”
  丁零豪气地一笑:“我拿回我自己的,剩下的给你,算我谢谢你。”
  张峥云说“不用”,但丁零硬将钱塞入他书包。张峥云不愿当街拉拉扯扯的,就随他去了。
  丁零似乎很高兴,嘴里一直哼着欢快的小调,脸上也笑意连连。他把钱给了张峥云,从下往上瞟了他一眼,笑容更深。
  他自己毫无意识,可看在旁人眼里,这便是明明白白的——媚眼。
  张峥云拉住他,抬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流海。他想丁昶夫妻真是教子无方。儿子本来就不男不女,好看得过分,他们还不当心,让他不知从哪儿沾染上这些娘气十足的小动作。
  他突然附到丁零耳边,说:“你想不想知道一个秘密?”
  丁零眼睛立刻一亮,连连点头。
  然而张峥云又改了主意,他说:“还是再等等。等你十八岁的时候再告诉你好了。”
  丁零想要耍赖不答应,他们已到了分手路口。张峥云冲他挥挥手,毫不留恋地走了。
  丁零在他背后站了半天,直到再看不见他身影了,才叹口长气,哼起明媚忧伤的调子,走上自己的路。
  他想:“算了,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不过十八岁,也太久了些。还要等五年,简直好像永远一样啊。”
  
        
第 2 章
  当要超越困难时,我们没有必要
  一直持续着前行的努力,
  有时候,我们必须从旁前进。
  有时候,我们必须依人的不同来采取斜行的进攻。
  ——纪德
  
  首映一结束,记者们便蜂拥而上,堵住了丁零去路。
  他们问:《劳改犯》你不是片方宣传男主么,怎么才五分钟戏份?你不是为了这片又吊威压又撞车,弄得身心俱疲,差点进精神疗养所么,怎么存在感还不如片中女三?
  丁零梳着油光蹭亮大背头,穿一套Prada的宝蓝色双排扣西服套装,搭配同品牌白衬衫和Fratelli Rossetti的棕红色及踝皮靴。他已经二十九岁,但皮肤光滑得令人想起Godiva巧克力的口感,蜘蛛都会在上面滑倒。
  他素来脾气不好,但今天意外挂着标准笑容,大眼睛弯成两枚新月,蜡像一样无懈可击。
  听到记者们的责问,他就皱皱眉,撇撇嘴,摆出刻意撒娇的模样,他说:“是啊,导演她欺负我,你们去帮我讨还公道吧。我受惯她压迫,不敢对她说‘不’。”
  有些记者笑了起来。有些还紧追不放,他们问:你为了这部电影的宣传陪李雪花跑遍大江南北,还推掉好几部电视剧,现在会不会觉得被人利用,心下不平?
  丁零忽然正色起来,说:“我很喜欢雪花,她是个真正热爱电影的人,有她独特的电影艺术观,我能对她起到哪怕一块垫脚石的作用,就不会觉得我的付出是白费的,就不会有什么不平。”
  记者见他正说反说,敷衍的风雨不透,老练的就撤退自去构思编撰。只有新人还恋恋不舍,替他抱不平。
  丁零安慰了年轻的女记者们和观影粉丝们几句,就被助理纪来来和几个保安前簇后拥着到了影院休息室。
  休息室门一关,丁零的脸马上沉下。
  化妆师替他卸妆。纪来来给他倒了杯水,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去一边沙发上坐着,喝口咖啡,翻几页过期美容杂志。
  妆差不多卸完,《劳改犯》的导演李雪花搓着双手进来。
  李雪花生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自二十年前处女作得过一次国际大奖后,就笃定走上艺术电影之路。二十年来虽未有幸梅开二度,但态度越来越女王。
  今天女王难得有些心虚。她走到丁零身边,瞄了眼白开水,笑说:“怎么喝这个,我去给你冲杯咖啡。”
  丁零有些好笑,李雪花虽然长他十多岁,有时行为与想法却十分幼稚。她以为他是洋娃娃,可以用糖果随便骗骗的?
  他不知道,或者假装不知道,李雪花是有点把他当“洋娃娃”的。演技比一般男偶像强点,但再强,也是洋娃娃。昙花一现的漂亮摆设罢了。
  “咖啡。”
  “你放这么多糖做什么?我只喝清咖。”
  “你跟我装什么蒜?我还不知道你就喜欢甜的?”
  “可我今天不喜欢了。来来姐,把这杯倒掉,重新冲一杯。”
  纪来来扔下手中杂志,起身去另冲一杯清咖。她对丁、李二人间的戏码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雪花一脸尴尬。丁零没在她面前这么放肆过,他是故意的。
  她小心翼翼地问:“生气啦?”
  丁零皱皱眉,懒得再跟她绕圈子。他说:“雪花,我跟你也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你要利用我没关系,直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但花言巧语,拿对付外人那套糊弄我,你好意思吗?”
  李雪花的脸涨得通红。丁零跟她推心置腹,让她更觉理亏了。她不断搓手,吞吞吐吐:“我也觉得不厚道,都是老李他们……”
  “老李他们”是李雪花的家人,替她打点杂务。
  丁零见臊得她狠了,便放松一步,给她个台阶下,也转而埋怨起“老李他们”。
  他要把事业重心转到电影上,李雪花也是一条路。已经吃了亏,再和她翻毛腔,闹得断绝关系,未免太笨。
  在李雪花暗松口气,觉得这个男偶像人实在不错时,男偶像已经打起别的主意,微微一笑,问她:“听说,你们明晚有个饭局?”
  李雪花一愣:“是啊。峥云回国开公司,要拍部民国戏。投资到位,大伙儿庆祝一下。”
  丁零说:“对张导,我是很崇拜的,你能替我引见一下么?”
  李雪花一犹豫,想他看不上你的,见也是白见。但这时她巴不得为丁零做点事,好抵消掉心中难得的愧疚,所以她点点头,一口答应:“明晚七点,新天地。待会儿我把店名和具体地址告诉来来。”
  ×××××××××××××××××
  次日晚上,丁零带着纪来来,如约来到新天地。
  下车前,丁零想起什么,借了纪来来的化妆镜,又仔细检查了遍自己的脸。
  纪来来奇怪:“又不是出席公开活动,怎么了?”
  丁零有些懊恼,不该把前面流海放下来,虽然显年轻,但让他看起来像女孩。昨天参加首映式的大背头多好。他把流海撸向脑后,暗暗叹了口气,转头对纪来来说:“突然有点紧张。没事,走吧。”
  纪来来口没遮拦:“没事最好。今晚林觉也在,别跟我说你突然对他有了感觉。”
  李雪花他们的私人聚会在一幢砖红色两层洋房内。进门就听到一阵爵士乐。中间几条拼接长桌上放了食物和酒水。客人们三三两两,或坐或站,含笑闲谈。身穿黑白条纹服的侍者们手持托盘,鲨鱼觅食般巡游其中。
  丁零几乎一进来,就看到了张峥云。他坐在靠墙沙发一角,一手持酒杯,一手搭在沙发背上,正和一些人说着什么。他一说完,他们就都笑了起来。
  几年没见,他又回到了板刷头,面容更坚毅,身体,似也更强壮了。
  丁零吸了吸鼻子,转开头,正好看到爵士乐队。那萨克斯管中吹出的仿佛不是无形的音乐,而是有形的金属气泡,正自由、缓慢地充斥了房间。
  “零儿?零儿。”有人叫他,是林觉。
  林觉是鹰搏传媒集团的总裁,三十出头,面容端正,可以说英俊,但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到太多其他人的脸,所以总让人记不住,或记错他的长相。他有点意外在这里看到丁零,友好地迎了上来,近乎贪恋地打量他一番。
  丁零私服总是别出心裁,特别而不夸张。他穿件浅黑□纹衫,配黑色长短裤和黑色皮革拼接凉鞋。
  林觉的眼睛不自觉地在他的小腿上多溜了几眼。他的小腿细、长而光滑,脚踝尤其性感诱人。林觉想:“我一只手就能捏碎他的踝骨。”
  “《劳改犯》的事我听说了,”林觉无限遗憾地表示,“李雪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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