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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霖珏心中凉凉的,那一嘴冰水算是给了自己一透心凉,他盯着程东元,压住他不放。
两人就这么对瞪着,僵持不下。
穆显进来时,就是这么一种诡异的气氛,让他简直想直接转身出去,但事情要紧,穆显紧着嗓子咳了咳。
程东元见有人进来,拼命挣。穆霖珏也不跟他争,放开他。程东元跑过去,“有消息了吗?”
穆显朝程东元点点头,然后对穆霖珏说道,“海域上还有一拨人在找东西。他们做得很隐蔽,我们开始一直没发现。”
穆霖珏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穆显说道:“找什么东西不清楚,但应该不是在找靳先生。”
穆显顿了顿,继续说道:“抓住了一个小喽啰,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
穆显上前将一张餐巾纸递过去,程东元伸头去看,上面只有一个“贺”字。
贺什么?贺新婚?程东元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穆霖珏看了一眼,将餐巾纸随意一扔,吩咐道,“自己看着办。”
“是。”穆显一躬身便要退下。
“这就完了?小崽子的消息呢?”程东元刚想冲上去拉住穆显,就又被穆霖珏扯回来。
程东元回头狠狠一瞪,气急败坏,“穆霖珏!”
穆显赶紧退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关上。
穆霖珏说道:“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程东元茫然。
“靳程鲤真就那么宝贝?”穆霖珏心里发涩。
程东元把头一昂,“那当然!小崽子可是我程东元最宝贝的人!千金不换!能让爱钱如命的程东元说出这番话可见靳程鲤的地位有多高了。“
穆霖珏心里一酸,想问,那我呢?
看着程东元又想出去找穆显的着急样,穆霖珏放开手,程东元蹭地一下跑出去,穆霖珏看着啪一声关上了的门,嘴边泛起一丝苦笑,明知道答案如此,可自己还是问了,问了又怎样,程东元永远都这么没心没肺。
“无情无义?单单只对你!”
穆霖珏闭上眼,程东元曾经红着眼吼出这句话时的模样仍历历在目,每一次想起都仍让穆霖珏心惊不已。
你可是穆霖珏啊,穆家的主人,你在嫉妒什么?穆霖珏自嘲一笑,捂住自己的眼。
门突然又打开了,程东元最终还是倒回来,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惊讶,走过去,抱住穆霖珏。
“小崽子曾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没理由再受苦了。”程东元说。
穆霖珏正神伤,突然熟悉的气息就扑了过来,程东元抱着他,小声解释。
穆霖珏愣了愣,伸手回抱住他,头埋在程东元的肩窝,呼吸间尽是他穆霖珏这一辈子都难以割舍的味道。
狂妄不可一世的穆家大少爷终于在自己情人的怀抱里有些委屈地抽了抽鼻子。
“都三十几的人了,”程东元嗔道,“蠢货!”
“……”
“哦,对了,”程东元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起了身,“那‘贺’是什么意思啊?”
穆霖珏反手又将程东元拉进自己怀里,觉得这样刚刚好,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有人也在那片海域找东西。”
“姓贺的吗?”程东元问道,在脑子里想了想A市姓贺的人家,没有任何印象。
“不知道?”
程东元点头,再将穆霖珏不自觉又伸进衣服的手给抽出来。
“这周六晚周家有个慈善晚会,贺家当家人回来,你去吗?”穆霖珏望着他,眼里有些矛盾。
程东元从来不肯去跟他参加任何性质的聚会,不肯在圈子里公开他们的关系。一方面,穆霖珏觉得这样很好,小幺这么好他也舍不得拿出去给人家看;但另一方面,他又巴不得告知全天下人小幺是他穆霖珏的,颇有一种狮王宣告自己领地的心情。
程东元不答,问道:“贺家找的东西是什么?他们对小崽子有危险吗?”
“应该不会,他们一直做得这么隐蔽,怕是不想让穆家知道的,宝贝侄儿失踪可能是个意外。”穆霖珏耐心解释道。
“哦,”程东元点点头,“那我就不去了,你可得盯紧点儿!”
穆霖珏心中又有些小雀跃又有些失望,程东元不愿娶参加聚会也代表了他的人脉很少,交际圈子也是小得可怜,就那么两三个人,还包括了靳程鲤在内。这说明,小幺那是真想跟着他了。可是真要跟着他,他又不愿到自己的圈子里去见识见识……
从小被誉为天才的穆家大少爷啊,看着怀中不停翻看电话等穆显打电话回来的小情人,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
“少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贺庆连问道。
“明年四月份吧,现在还不能确定,本来说是要回来过年的,但好像那边又有了点事,就推迟了。”下属答道。
“东西还没找到?”
下属头一低,面上不安:“还没,据说穆家那位这一次好像有些不高兴,那片海域几乎全是他们的人。”
“那个什么靳程鲤的既然有这么硬的背景,还会被打压成那样?”贺庆连敲敲桌子,话语中好像还颇有兴趣。
“可能是不到最后一刻,穆家不会伸手,毕竟娱乐圈于穆家来说算是轻浮之地了。”下属谨慎分析道。
贺庆连点点头,突然问:“有照片吗?”
下属一愣,说道:“有,老板只要上网一搜……”
贺庆连有些尴尬地白了不识趣儿的下属一眼,打开网页,看着看着,突然惊呼道:“咦,这不是昉昉的偶像嘛!”
他家那不食人间烟火清心寡欲得念两段金刚经就能成仙的大少爷还会有偶像?!
站在一旁的下属惊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两年(上)
“收网!”海面上一艘小船上一个健壮的男人大吼一声,声音洪亮有力。
另一头一男子立即答应,“好!”然后双手迅速绞盘,开始收网。
大网缓缓升起,网中鱼儿还在不断挣扎,细密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丰收的光。
“好多!”那收网的年轻男子看着网中的鱼,惊喜地喊。手中也没有放松,死死控制着绞盘。船头健壮的男人跑过来,将绞盘固定住,两人这才跑到船边,欣赏起今天的大丰收。
“阿生,能卖好多钱啊!”靳程鲤感叹道。
阿生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一只手撑在船舷上,得意地说:“明天就能拿到镇上去卖,正好是赶集的日子,鱼也新鲜,能卖个好价钱的。”
靳程鲤在一旁不停点头,眼中全是满足的笑意。
阿生刮了刮他的鼻尖,“到时给你带好吃的回来,还能再买两件衣服,拖鞋也该换了。”
阿生翘了翘脚,脚上的蓝色拖鞋已经褪色,上面抱着玫瑰花的小男孩已经只剩了一张模糊的脸。
再看靳程鲤的,粉红色早已变成了白色,上面拿着气球的小女孩也没了,只剩了几个褪色的气球,脚后跟也早已被踩烂了。
今天的丰收实在是一年里都难得碰见一次,阿生和靳程鲤高兴地收网,准备回家。路过一块突兀的礁石时,阿生的船又拐了个弯,靳程鲤凑到船边,问道:“这次能捕到咕咕鱼了吗?我已经有三个月没吃到过咕咕鱼了。”
阿生耸肩,表示不知道,这还是得看运气了。他们正朝着咕咕鱼极爱出现的水域开去,希望能邂逅一尾咕咕鱼,解解靳程鲤的馋。
咕咕鱼体型不算很大,但也不算小,肉质鲜美,身体大部分都可食用。当然这种鱼类是不是真叫咕咕鱼,谁也不知道。
阿生说:“啊,这鱼啊还是我一不小心就发现的,觉得很好吃,就又来了几次,发现它出现的时候会有很小的咕咕声,我就叫它们咕咕鱼了。但不是每次都有,但是也不会这么久都没有。”
阿生有些愧疚地看着靳程鲤,靳程鲤撇撇嘴,“可我真的好想吃啊!”
“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阿生道。
等了很久,海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有海风呼呼,靳程鲤失望极了,说道,“明天我不来看了,你自己来吧。”
阿生拍拍他的肩,“再等等吧。”
又等了一会儿,靳程鲤明白今天是不会有咕咕鱼的了。
“以后你自己来捕咕咕鱼吧,我不跟你一起来。”靳程鲤说道。
阿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牵起靳程鲤的手,“为什么?你不跟我一起了?”
靳程鲤摇头,“不是,你看每次我跟你一起来咕咕鱼就不会出现,每次你自己来就总会带回来一两条,不多但至少不是没有啊!”
阿生想了想,恍然道:“哦,好像真的是这样,那我以后都不卖咕咕鱼了,给你吃。”
“为什么不卖,我只是有时候想吃了而已,又不能每天都吃。”靳程鲤说道。
小船又晃晃悠悠驶回了小岛。
阿生和靳程鲤将捕回的鱼收拾好,拿了东西准备回家。一前一后走在沙滩上,阿生牵着靳程鲤,对他念叨着明天去镇上集市要买些什么,靳程鲤一边嗯嗯应着,一边补充着自己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阿生点头,用心记下。
这是两年后的靳程鲤,面貌更成熟了些,皮肤也不再是两年前的白皙,而是更健康的小麦色,显得更有男人味。但细看,仍能看出他眼中的一丝懵懂,靳程鲤仍然没能恢复记忆,尽管现在的他认为,这已经没有必要。
阿生也是如此,两年时间尽管没怎么改变他的肤色,但却让他更加温柔,懂得如何去照顾人,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无疑是更添风度。
但阿生是不会在意这些是否增添风度,他只管将他的小鱼儿照顾得一辈子都离不开他就是了。
两年时间里,他和靳程鲤相依为命生活在这座小岛,只有他们两个。
靳程鲤在两年前被他带回家,从一开始的不愿意到现在全心全意的依赖,阿生觉得他这一生最大的成功便是有了靳程鲤,并让他留在了自己身边。
“你不和我一起去集市吗?这样你可以选你自己喜欢拖鞋,这次钱我来拿着就是了。”阿生问。
靳程鲤摇摇头,“我不去,你选的我都喜欢,钱你好好拿着就是了。”他对一年多前的集市行仍然心有余悸。
两年前,靳程鲤同阿生和好后。有时阿生会到镇上集市去用捕来的鱼换些东西回来,每一次都让靳程鲤无比惊奇,从而对那个神奇的好似什么都有的集市充满了好奇。
然后,靳程鲤就开始求阿生,阿生也好爽快,本来也就没什么的,而且每次他去集市,靳程鲤就得一个人留在家里,万一他回来时就不见了怎么办?
于是,下一次去集市时,阿生就带上了靳程鲤一起。
天不亮就出发,靳程鲤又在船上补了一觉。被阿生喊醒,“小鱼儿,我们到了。”
靳程鲤一走上甲板,就被码头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惊呆了,他趴着看了一会儿,又回头看向阿生,眼里满满是惊喜,“这么多人啊!”
阿生点点头,走上前来,“下去吧。”
“这就是集市了吗?”走来走去,全是卖海鲜的,靳程鲤有些不肯相信。
阿生走到一个空地上,将品相不太好的和已经有些奄奄一息的鱼倒出来,放在装了一些水的池子里,蹲在一旁等着。
靳程鲤不明所以也在一旁等着,阿生解释道:“这不是集市,这是码头,海鲜批发就是在这里。我先把一些不太好的鱼批发出去,再将好一些的鱼拿到集市上去卖。”
靳程鲤一听这里不是集市,心中高兴起来,就说集市怎么会是这样的嘛。
不过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批发鱼了,看起来像是比较相熟的人,阿生和他打了声招呼,叫他:“邦老板。”
邦老板背着手,表情严肃地看了看他的鱼,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就要离开,靳程鲤不明所以。阿生却喊住他:“邦老板,今天不能给您送到店上去了,不好意思。”
邦老板又转过来,打量了一下站在一旁茫然的靳程鲤,目光又在二人脸上来回逡巡了一番,最后定在阿生脸上。
阿生赶忙补充道:“邦老板放心。”
邦老板得到阿生这句保证,又点了点头,朝不远处拿着木棒站着的人招招手,那人跑过来,麻利地将池子里的鱼重又倒回塑料袋里,用木棒扛着,邦老板说了个地址,那人又一路小跑着离开了码头。
然后邦老板又转过来,将钱给了阿生,并开始仔细打量靳程鲤,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靳程鲤被他看得发毛,往阿生身后躲了躲。阿生也觉奇怪,将靳程鲤藏到身后,对邦老板说道:“邦老板要是没事儿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然后阿生拉着靳程鲤赶紧跑回船上,将船上剩下的鱼搬出来,已经没有很多,但这些鱼品相很好,一般人买回去要么是招待客人,要么是自家人吃。刚刚在码头批发的鱼,是批发给餐馆的,邦老板就是一家餐馆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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