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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满满一香锅小米碎蛋粥,今个儿秦包子来陈森店里串门还似不经意的给潘桃带了五个酸菜肉包。
潘桃不爱咽药片儿,陈森就把消炎药混在了米粥里。出锅儿洒下一汤匙的白糖,黏稠着甜,扑鼻的香……
小天支着二郎腿儿坐炉台上嘎叽,五官都是打趣:“呦,老板咱们可也没吃饭呢?我看那还剩不少生小米子,再不咱们今天就点儿小咸菜吃吧?”
陈森不好拒绝,也压根不会拒绝,只是埋头给潘桃把碗筷再洗净,沉沉的嗯了一声儿。
石榴红进来一把就给小天拽了下来,嗓门贼大,喉咙还粗:“吃,吃,一天就知道个吃!”回头看看陈森狠剜一眼:“那是你能吃的吗?不要脸个小兔崽子。今个儿就吃豆角!!你给我掐线儿去。”
这要都自家人还行,小天受两句也就受两句,可这秦包子可还搁厨房门口笑呵呵杵着看戏呢。小天那点儿男人的尊严也像受到了侵犯似的,脸子讪讪的难堪:“你说我嘎哈,我不就开个玩笑么。真是的……”
推开石榴红,小天抱着一袋子豆角跑门口生闷气去了。
身上系着跨脖儿围裙歪出去老远。
石榴红也有些觉得自己是过分了些,可也不好低头。就站在那看陈森:“带你份儿不?”
陈森被问一愣:“啊?”
石榴红就又有气了,这男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还真就长了个榆木脑袋。笨点儿就算了,这人反应还迟钝!
气的石榴红一双眼睛一瞪一瞪的。
秦包子适时的上来打哈哈:“带,咋不带呢,顺道给我也带点儿,陈兄弟我今天就搁你这吃了。”说完还给陈森把米粥端了出来:“等会儿你也亲自给我做碗你这的热汤冷面。天天吃你嫂子的我这都腻歪坏了。”
陈森被秦包子一岔过去便把身后的石榴红抛到了一边儿:“行,你等会儿的秦哥,吃完了给我嫂子也带一份回去。”
秦包子目送陈森上了楼,这才对石榴红严厉起来:“你也这么大的人了,那小天做啥错事儿你天天老损得他?也不怕叫人笑话。”
石榴红自知理亏,也没再辩驳,只是看着陈森消失的楼梯拐角发呆,然后心思更重了。诶,这日子可真真儿的没法儿过了!
小天做小凳儿上掐豆角,一会儿就是一大白盆。心里有些委屈,有些酸。到底才十七,还没成年呢。早早出来打工的感觉自己个儿知道。
他也想上学,可升初二那年他爸爸撞死人了,虽说不是他的责任,可机动车车祸,又出了人命的。小天家里也是把能卖的都卖了。现在他爸都还是狱外服刑。这事儿以后爸妈就都去一线城市打工,除了爸爸三个月一要回派出所报道,除去这样儿的一年都见不着一回。
家里楼房卖了,在不远的屯外租了一个小平房。
本来好好的一个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隔三差五也能吃上肉的家庭。原本开的小卖店关了,甚至小天连自己退学的消息也没告诉过爸妈。
就为了这一个月一千块钱,至少自己也够花。爸妈也就不用老往回给自己打日常花费。他们在那边儿也不至于吃的太辛苦。
全年都是小天一个人,回家一人,再回家还是一人。
手里豆角一折两半,无比脆生。
泪珠子在眼睛里转啊转的,小天就板着小脸儿死犟的不让它掉下来。
其实根本不是事儿,不就两句话儿么,还有什么受不得的。自己也不是多尊贵。这么想小天心口就松快儿多了。
“吃不?”
一声儿爽朗的男音儿,听着带笑。
小天红着眼眶抬头瞅,眼瞳紧了紧,呼吸就有些急。是他。
“啊,不吃,不吃。”小天忙推拒面前这大男孩儿给自己的东西,脸有些烫。
男孩儿硬把手里的红毛丹往小天围裙里一扔:“吃吧,我也吃够了,扔了也怪可惜的。”
小天听着才低头擦擦手,看着男孩儿进屋。心里有点不舒坦。
“那小孩儿,你来给我做。”男孩儿在屋里冲小天喊话:“你比这大姐做的味儿正。”
石榴红正好心情缺缺,看着小天进来有些脸讪。出屋儿去串门了。
屋儿里就剩下陈森和秦包子在吃早饭。小天手洗的格外净,烫面,切蛋,倒汤……
平日习惯的一系列今天却做的格外不顺手。
摆好辣白菜,小天又拿自己平时擦脸的手巾给冷面碗周边擦净。这才小心翼翼的端了出去。
男孩儿打电话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给男孩儿乐的嘴角大开,眼睛都笑合了。长腿一伸屈出多老远。
一手玩弄着打火机,长的特怪。要不是男孩儿一会儿开盖儿打火,一会儿又合上。小天都不知道原来那精致的东西是打火机。
照样坐在的后厨案板上。小天手里啃根儿黄瓜,眼睛不自觉往外头瞄。
小天对这男孩儿有些莫名的好感,说是莫名,就是小天自己也不知道。就是忍不住想去看看他。或许是小天想以后自己也能像他那样儿。
全身上下都是整洁的,干净的让小天感到接触他的东西都不得有一丝污垢。都想帮他把桌椅板凳擦一遍再让他坐。
再低头瞧瞧自己,小天看着自己那都刷不出白了的白球鞋。有些些自卑。
就一丝丝,细微到小天都不曾发觉。
那男孩儿还很开朗,看着就很健谈,很招人喜欢。
以前来的几次都是带了很多朋友,跟他一样干净。可是小天就喜欢他。在男孩儿那帮朋友说他家冷面埋汰的时候,那男孩儿却喜欢呢。
小天感觉就跟那男孩儿也喜欢自己一样。
手摸进围裙里的红毛丹,就笑了。两颊边儿的酒窝可甜了。
小天想跟他做朋友。
“小孩儿,走了啊。”
小天抬头就见男孩儿瞅他笑,边往门外走。一手还架着电话,回头出了门那高扬起的头:“操,滚你妈的吧。”说完又是张扬的笑。
小天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味儿:“啊,过,常来啊……”男孩儿早就走远了。
中午一直忙过了两点,小天好不容易才得找个空档到楼上去上个厕所。
出来的时候往侧门偏头一看,小天立马给逗乐了。潘桃还撅着屁股,嘴里边儿含着根儿棒棒糖闭眼儿听收音机呢。
小天小心翼翼的问:“潘桃?我进去行吗?”
小桃回头倪眼小天,没吱声。
小天知道这就是得到批准了,又小心的脱了鞋才绕过八格走了过去。
潘桃歪歪脖儿,伸手从枕头下面儿扯出根儿水果棒糖扔给小天。还是不吱声。
小天经过两年的挣扎,终于忍不住问了:“潘桃,你这,到底听啥呢?我咋听不着呢?”
潘桃哪也不瞅,闭眼睛就嘴唇嘎巴嘎巴:“谁告诉你我听了。”
“那你这是嘎哈呢?”小天不解:“那你把收音机贴耳朵上干嘛啊?”
“乐意。”
小天识趣的不吱声了。
片刻,陈森探进颗脑袋来看,脸上的憨笑大了:“小天你在这啊。就这么的把,你就陪小桃在这说说话。楼下不忙。”
“不了,我就是蹲厕所腿麻了,来歇歇脚儿。”小天忙到门口穿鞋。
陈森一把又给小天推了进去:“去把,去把,有我跟你姐人手够用。你好好陪小桃玩会儿。”
小天只能一步又一步蹭回去。
“老板对你真好。”小天想打破这个诡异的氛围。摸摸后脑勺似自言自语。
“呵,你咋那孬呢,让红夜叉这么欺负。”像没听见小天说的。潘桃大清早就让石榴红在楼下的大声儿吵醒了。
也从窗户口看见了小天垂头丧气的蔫儿。
没出息!!潘桃心里道。
小天回过味儿潘桃说的,硬是给逗笑了:“没事儿,姐也不是外人。”心里把石榴红又往以前在书上看的夜叉图上带带。
笑的酒窝儿更深了,别说,还真像。
尤其是在那一板脸,一瞪眼的神态,更是尤其像!
潘桃哼儿了一声儿也不再搭理小天。
耳朵紧贴收音机,闭合着眼,要不是嘴里的棒棒糖时不时的就换一边儿,小天真就以为潘桃是睡着了。
小天就不懂了,怎么潘桃的屁股能一撅撅这长时间呢??
费解。
潘桃屁股好的时候也入秋了,初场的秋风刮过,接着满世界便都是飞扬的风沙。
陈森给潘桃备了满满一柜的穿戴,棉袜子五双,外套的毛袜子也是五双。这是再冷一些的时候在屋儿里也要穿的。
日子渐渐转寒忽然有一天美食一条街上的所有住户都不再晚上大开着窗了。纱窗也都卸了下来,洗干净收好。
也就是入秋这不久,小天就发现已经有快半个月都没见到那男孩儿了吧?
家里的红毛丹都已经烂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秋天好啊,潘桃可喜欢秋了。不热,不冷,还刮风沙……
把这座小城遍地铺上了红枫,就是可惜了周边儿的屯子不再像前几年那样儿,一进秋遍地都是金灿灿的稻田。
这两年农村城市化,陈森偶尔下屯儿给潘桃养的两只金蟾挖蚯蚓,抬眼也都是建楼外一圈儿围的严实。
直是叹气,陈森五年前那会儿在刘秉安工厂干活儿可比现在强多了,包工头虽说苛刻了些,但工资却是照常。从没拖欠过。
一般都是年底了给大家打卡,适当还会给些红利。
只是前年贪多了被举报,合着两个不大不小的领导现在还在里面关着呢。陈森还打听了好一段日子,终也是没什么眉目。
也不知道这事儿是被谁压下去的。
近几年的包工头哪抵过去啊,现在报纸新闻屡屡都是民工讨要血汗钱的版面。
陈森想不通,他觉得那些个包公头头一个工程下来,只要销售得当可是不会差农民工那俩板子的。而近两年房地产一直蹭蹭上涨,却也是几套几套的往出卖。按理这说不通啊……
包工头都是聪明人,有学问还会说话,都是能跟领导接触上的。想过来到底也是把自己给绕了进去,陈森每每最后都只能在心底吁一口气,诶,这里这些的道道儿哪是自己能参透的。
也就只能几个农民工来他店里吃饭,陈森尽可能的免两碗冷面钱把……
只是可惜了这些地了,都建成了楼房,但陈森心里也是喜庆的。从去年这还没施工的时候他就想以后带潘桃在这安家。
比他们那小城里能便宜不少呢。
陈森很羡慕那些农村拆迁分一套的,可是他就得挣钱。打心眼儿里羡慕。心里不想让潘桃就跟他这么在饭店儿楼上一直遭罪下去。
看着面前施工完成一半儿的高楼,陈森下定决心等再攒两年钱的!!再攒两年够首付了就按下一套,哪怕每月房贷还的困难点儿呢。
先让小桃过的舒舒服服的,以后自己再使劲儿干几年。
在门口儿支个小摊儿炸点儿串什么的,应该还能招揽不少人。
陈森把在稻田地水沟子里挖出来的半水瓶儿蚯蚓收好,骑上借来的自行车匆匆往回赶。
后头咚咚咚的挖掘机声儿,诱惑着陈森回头瞧一眼儿。
就这一眼,心里就更是坚决了!
潘桃屁股好了以后也着实给闲坏了,十来天就在床上窝着,还得撅着屁股。这下潘桃可是连续好些天都没再睡懒觉儿。
天天早起来得先去秦包子那偷俩包子,溜溜达达的再绕着新纪元走上一圈儿。
偶尔晃过橱窗口还能进几个衣服店去串串门。
几个卖衣服的小售货员都可喜欢潘桃了:“小桃,你说我穿这件儿好看么?”一个粉嘟嘟大眼睛的女孩儿眨着眼睛问。
另一个略显高挑纤细的马尾女孩儿也是看着潘桃:“我这个呢?这就撒冷儿了,小桃你忙姐参谋参谋,回头姐姐给你买鸡大腿儿吃。”
包子塞得潘桃两颊鼓鼓,大眼睛一直都是耷拉着眼皮。听着鸡大腿儿这才向上抬了抬,又是一口吃掉包子,充填了刚咽下包子而瘪回去的两腮。
潘桃本来人就长的唇红齿白,这会儿前天又剃光新长出毛茬儿的小脑袋别提多可爱了。让人看着就喜欢的紧。
“你,腿细的跟我家擀面杖似的还穿丝袜。下回你再这么闹我眼睛,我可就不来了。”潘桃五个包子下肚儿抹了抹嘴,才对那个纤细的女孩儿道。
女孩儿也不生气,甩开脚上的高跟鞋就把丝袜从裙子里退了下来。
这才抬头又讨好的对潘桃笑。
小桃在近二百平的衣服店扫视了下:“那个。”潘桃指指挂在墙上的亚麻长款风衣道:“你把你身上廉价的蕾丝赶紧回家扔灶坑烧了去。现在你穿那风衣。再配条长筒喇叭裤。”
“喏。”潘桃往墙角努努嘴:“穿那个灰色的细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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