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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丞和李白白确认过短信是小孩发给陈青宇的,线索又断了。
他开车又在周围绕了几圈,景点晚上出入口关闭,蒋丞瞥了眼附近的探头,两手扒着墙翻身进去找了一趟,没有任何发现。
手机最后显示的位置,这个景区既没有什么江小天认识的人,也没有什么可留宿的地方,那江小天来这儿干什么?
还是手机压根一早就被偷了?
蒋丞打电话让警局立案,实在不行就要出动警员寻找。
挂下电话,蒋丞忽而见到路边一连几个的公交站牌,他下车来看,五趟线路,分别驶向不同的地方,似乎也看不出这些地方与江小天的去处有何关联。
五条线路的公车,有一条不太一样,是旅游线路,线路走过的地方串联着十余个市内有名的景点。
蒋丞一一记下,按着线路的顺序开车过去寻找。
李白白在等待登机的这段时间,除了干着急上火,没什么能干的,最后又打车回到旅馆,匆匆收拾了东西,结账走人。
坐出租车去机场的路上,李白白一直不忘绞尽脑汁地思索,江小天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什么地方?
应该不会走太远,江小天从小到大还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这种打击,不怕小孩想不开,就怕他走到什么偏远的地方被不怀好意的人骗了拐走或是钱被偷了没钱回家,流落异地。
欧洲的清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两三个流浪汉,衣衫褴褛地倚在墙边,红红的鼻头和满身泥泞。
联想到江小天沦落到这种地步时的情景,孤苦无依,病了怕了无处可去……李白白望着窗外,心疼焦急得要死,
觉得自己真真是个混蛋。
已是夜晚十二点,最后一个站点,在江边,两三个卖啤酒的木屋,岸边散落着数十套塑料桌椅,还有三四个人在喝酒耍拳。
车开不过去,江边很冷,蒋丞把蒋承泽留在车里,锁了车自己走过去。
江水被风吹得表面微微晃荡,岸边有石制的护栏,江小天背着大书包坐在地上,两腿叉着吊在护栏下。
蒋丞走到他背后,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李白白:“找到了。”
李白白大大松了口气:“太好了,你在哪儿找到他的,他好着吗?”
蒋丞道:“目前看来还好。”
李白白给他简单地讲了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算了,等我回去再和他谈谈,你能帮我把他送回家吗,这个地址。”
蒋丞记下地址,问道:“交给谁?”
李白白道:“我嫂子。”
“嗯。”
李白白站在机场大厅,提着的行李箱终于放在地上:“谢谢你。”
蒋丞道:“没关系。”
李白白,蒋丞:“……”
蒋丞道:“挂了。”
李白白嗯了声,透过手机传出的风声骤止,通话结束。
蒋丞挂下电话,眼神一低发现江小天正扭过脸,抬起头看他,好半天才说:“是你啊。”
蒋丞:“怎么不回家?”
江小天收起腿,屈膝抱着,望向江面:“待会就回去了。”
蒋丞站在他身后侧一会,伸手拉他起来:“走吧。”
江小天被他拉得站起来,背着大书包,笨拙地拍拍校服裤子:“你刚才是和谁通电话?”
蒋丞一时没想出李白白和这小孩之间的关系,只能指名道姓道:“李白白。”
江小天闷闷地“哦”了一声。
蒋丞看他片刻,转过身往停车的地方走,江小天一溜小碎步跟上他,两人一起走了一会,江小天说:“白白和那个演员在一起了吗?”
“……”蒋丞看他一眼,伸手卸了他的书包提着走,一边道“从哪儿看到的。”
江小天从裤兜翻出手机,想打开那个网页给他看,却才发现手机黑屏:“没电了。”
他收起手机,仰头道:“新闻上说白白和那个演员经常住在白白的房子里。”
蒋丞不置可否。
江小天说:“你也住在过那里,一次。”
蒋丞:“……”
“白白和你在一起过吗?”
蒋丞漠然地嗯了声当做回应,给车解除警报后打开后座的车门,让江小天上去。
江小天爬了上去,蒋丞关上车门,把他的大书包扔在副驾,准备发动车子送江小天回家。
这时,后座的江小天仍不死心,说道:“那白白现在和那个演员在一起,不要你了吗?”
“……”
蒋丞没回答,江小天哼哼扭扭地坐了回去。一直被忽视的蒋承泽小朋友从蒋丞的大衣里钻出来,爬到江小天身边,别扭地坐下,关切地问道:“You looked unhappy;why(为什么你看起来不高兴?)”
江小天扭头看他,硬邦邦地说:“Because my father was a killer。(因为我老爸是个杀人犯)”
蒋承泽目瞪口呆,眼睛睁得大大的,还没消化这句话的意思,往后蹭了蹭,弱弱地说:“My father is a police。”
江小天面无表情:“呵呵。”
车绕过大半个城市,进入小区,陈青宇和李明森都在楼下。
打开车门,江小天慢吞吞地下车,走过去时,陈青宇拍了拍他的脑袋,低声道:“有什么疑问待会跟你解释,先上楼。”
江小天上楼了,蒋丞把他的书包递给陈青宇。
陈青宇笑笑:“白白都和我们说了,真的是很感谢你,要上楼喝杯茶吗?”
蒋丞回拒道:“不了,车里有小孩,送他回去睡觉。”
陈青宇想到面前这人就是自家白白看上的,想说点什么,却又无意插手他俩之间的事,于是说:“嗯,你是白白的大学同学?啊,这是白白他哥,介绍一下,李明森。”
所有人:“……”
陈青宇万分尴尬地退后一步:“那个,我先上楼了,你们聊。”说完便忙不迭地走了。
只剩下李明森和蒋丞两人无言以对。
李明森冷眼打量蒋丞片刻,首先道:“我父母已经知道李白白的事了,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没带好头,李白白执意要这么做,我不说什么,别让他做错事。”
蒋丞不知该以何种心情来听这番话,待他说完,不太明白‘做错事’是指什么,没有回答。
李明森看看他,道:“我是说,别让他使性子去找人结婚。”
蒋丞稍感意外,却没说什么,拧着眉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说完便准备离开,李明森在后面淡淡地补充一句:“替我向蒋伯父问声好。”
蒋丞脚步一顿,拧眉看他,李明森坦然而冷淡,蒋丞眼神复杂地朝他一颔首,然后朝自己的车走过去,上车,驶离小区。
陈青宇家里。
江小天洗过手,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校服坐于沙发上。
陈青宇从厨房端出打包的套餐:“红烧狮子头,你晚饭还没吃吧。”
江小天摇摇头说没有。
陈青宇把饭放在茶几上:“吃吧。”语罢开了电视,缓解紧张的气氛。
江小天拿起筷子,俯身在茶几上,慢慢开始扒饭。
陈青宇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他吃饭,干坐半天,不自觉道:“我们需要谈谈,你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出来。”
江小天满嘴的饭,抬起头看他。
“……”陈青宇示意道“你先吃,先吃,没关系,待会再问。”
江小天气闷地看他一眼,嚼完嘴里的饭,又把剩了一半的狮子头吃完,扒了几口饭,往周围寻找擦嘴的纸或毛巾,无意中看到陈青宇,愤愤地凑上前揪起他的衬衣下摆擦了擦嘴。
陈青宇:“……”
陈青宇:“嗯,把心里的感受发泄出来是好事。”
江小天仍不解气,往后坐了坐,腿屈起放在沙发上,自己倚在沙发背上发问:“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亲生父母的事?”
陈青宇还存着侥幸心理,说:“我告诉你了啊……”
话未说完,江小天打断他:“你只告诉我,你和我爸不是我的亲生爸妈,没说我的亲爸是个杀人犯。”
陈青宇心里的确是很沉重,无言片刻,缓缓道:“我们不是刻意不告诉你,而是……我们不想刻意,故意地去给你说,你明白吗,等你长大了,能冷静地对待这一切的时候,我们会告诉你的,所有事。”
江小天定定地看他:“你觉得我现在不冷静吗?”
陈青宇非常违心地回视他,点了点头说:“冷静,冷静。”
江小天又气闷半响:“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陈青宇:“当然是真的。”
江小天不再看他,把脸埋在膝盖上:“反正我现在已经知道了,那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都告诉我吧,别等以后了。”
陈青宇想了想,说:“没了。”
江小天明显不相信:“没了?”
陈青宇对上他怀疑的眼神,脑袋又仔细地扫了两圈,迟疑道:“真,真没了……除了我和你爸李明森的感情问题,这个你需要知道吗,两个男人,呃,和其他的情侣不一样……”
江小天瞪大眼睛,迅速摇头:“不不不,我不需要知道。”
“嗯,对,你不需要知道,是我秀逗了,吃完饭看会电视就去睡觉吧,我走了。”正好李明森开门回来,陈青宇拉着他往卧室奔。
江小天想到什么,抻着脖子问:“对了,二叔和你们一样吗?”
走道上传来一阵碰撞声,陈青宇狼狈地拉着李明森出现,回答道:“嗯,一样。”
江小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歪头冲李明森道:“爸,晚安,陈青宇,晚安。”
陈青宇说:“晚安。”他往回走了两步,又倒退回来“江小天同学,我实在是很费解,你小时候明明跟我很好,对你爸不屑一顾的,为什么现在完全掉个了?”
江小天:“妈,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没来得及码完,鞠个躬,久等了姑凉们,么么~
☆、第40章,二老板不是老板
十一月末的一场大雪,冬天规律地到来,李白白终究也没度成假,孟林一个电话过来,让他最好到公司一趟。
几十个人的小公司,一连失了两单,人心不稳,孟林忙着投标,手下的男会计带了二十万捐款而逃,本来这个漏洞可以补上,但有员工携款逃走的事是在格子间大厅内被广而告之的,更加人心惶惶,员工们大多数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着跟随公司出生入死的决心,但也不乏担心后路的,连着两人主动请辞。
孟林拿着两封辞职信给李白白打了电话。
二老板终于出现,对于选择留下的员工是一个安慰,众所周知二老板不顶什么用,但对于公司资金的支持是有保障的。
李白白到公司后,孟林跟他说了公司的现状,财政上加上贷款不足五十万,手头有一个小项目,还有两个大公司的项目要去竞争,如若成了,李白白先垫上钱,等交易完成,公司度过难关,皆大欢喜。要是不成,还完贷款加上那个小项目的尾款,把员工工资付清,手头顶多剩十五万。
“十五万……”
“十五万。”
李白白道:“行吧,先干再说。”
当晚李白白宴请所有员工,主要是为了前段时间对人心不稳的抚慰,还有鼓舞大家,我们一定能振作起来云云。再有一个作用,就是为了下一次的竞标,不能把公司即将崩溃的消息泄露给外界。
随后的半个多月,李白白都在跟着孟林各处应酬,公司前景光明的时候两人都烦这个,等到穷途末路了,才觉得有些孙子酒桌上喝得一塌糊涂称兄道弟随后翻脸不认人的真是操/蛋。
经过这十几天的努力和孟林团队做出的方案,公司一举成功地在第一场中中标,李白白从个人存款里拿了五十万进行运作,整个公司的人这才都稍稍放松一些,为下一次投标做准备。
第二个项目比起第一个,要更大,当然能拿下的难度也随之增加。招标的是国际知名的大公司,不能直接请负责招标的人,只能见缝插针地入手,孟林说那公司其中的一个高层听说是李白白的校友,李白白从善如流以叙旧的名义约了人出来吃饭。
国际公司得走国际范儿,所以李白白把吃饭的地点约在本市著名宰人不眨眼还广受好评的酒店。
酒店中最高层的西餐餐厅,李白白坐在靠窗的位置,冬天天黑得早,晚上七点,天已经黑透了,从窗口一眼望去,霓虹闪烁,夜景璀璨。
“来得这么早?”一道男声传来,李白白抬头,一个穿着西装,下巴刻意留着些许胡茬的男人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李白白这几天酒喝得太多精神头不好不说,连带着形象也没有好好打理,一下见到这么风度翩翩的人在眼前;总算明白自惭形秽是怎么个感想。
“你好。”李白白怔了半晌说了这么一句。
男人微感诧异,好笑地看着他,也故作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