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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笑着对她说:“乖,别闹,一会儿就好。”
女人娇嗲地抱怨:“真是的,叫人家来又冷落人家,算了,我走,你煲你的电话粥。”
男人不耐烦地说:“要走赶紧,不送!”
“哎呀,人家跟你开玩笑的啦,乖,不生气啊!”接着便是“啵”的一声。
男人哄他房间里那个人:“乖,我马上就来,去床上等我。”
“那你可快点哦,什么人这么重要,非得这时候打电话来,真扫兴!”女人语带寒酸。
“少罗嗦……小妖精,我……”
那娇媚甜腻的声音又插进来:“既然这么舍不得,不如把他也叫来,那样更好玩,你说呢Honey?呵呵,小妖精,能叫这名字的人一定不简单。”
“你别乱讲,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的手开始颤抖:“我挂了。”
“小妖精,等等——对不起。”
“对不起,打扰了……”他忽然很没骨气地抽泣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没挂机,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通话已结束”的字样。
他仰起脸,对着苍茫的夜色笑了一下,泪水再次满溢。终究还是无法满足他啊!
忽然间胃里一阵翻腾,一股酸腐气涌上鼻端,胃里那点食物全吐了出来,最后连苦胆水也吐干了,胸口的恶心还是没能停止,他只能弓着身子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今晚又要失眠了吧?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开始学会失眠的,只知道自从爱上了男人,他就知道了什么叫做寂寞。
自从那次在电话里听到那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后,他就开始失眠。而男人,一直没有再打来电话——本来就是他打给男人的时候多,有时候真怀疑对方是否只是出于怜悯才会接听他的电话?不然那件事这么久了,他怎么从来也不打电话呢?
他叹息一声,打开抽屉,取出安眠药吞下两粒。
就在他好不容易感觉到一点困意时,枕边的手机开始一闪一闪,来电显示是男人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接。但是刚挂断,手机马上亮了,他犹豫着要不要接时,对方先挂断了。他苦笑一下,这样也好,省得接通后还要想托辞。但是,刚放下,又亮了,看来他不想让自己睡了。
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男人焦躁又沮丧的话语:“小妖精,为什么不听我电话?你真的生气了吗?”
他苦笑:生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小妖精,那件事过去那么久了,你还在生我气吗?”
不,不,这种事,在他,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原本以为只要能看见他,听见他的声音,偶尔见一下面他也就满足了,可是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满足于那些偶尔的见面,只要一想到他和别人上床、纠缠,他的心也纠结成一团。他累了。
男人恳求他,说:“小妖精,对不起,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小妖精,你怎么了?你在笑吗?看到我哭你好高兴吗?”
不,他在哭,他第一次听到男人跟他认错。
“小妖精,求求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他颤抖着开口:“哥哥——”
“呵,小妖精,你终于肯理我一理了。”男人好像在笑。
可是,真的值得那么高兴吗?“哥哥,早点睡吧!”
“我到你楼下了,出来见我。”
“呵,什么?”
男人似乎笑得很开心:“我本来想如果你死活不接我电话,我就跑到你房间把你从被窝里揪出来。既然你肯接我电话了,我就在外面等着你好了,免得吵醒别人。”
他赤脚跑到窗边,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楼下,心里忽然感慨,又觉得好像在做梦,在他们相处的模式中,这种事情男人从来不屑于做的。他是认真的吗?
“小妖精,还犹豫什么呢?我都看见你的小脑袋了。你不会真的想我上去把人都吵醒吧?”
“好,我马上下来。”他披上大衣,穿上拖鞋就往楼下跑去。
刚走到酒店外,男人忽然下车把他搂在怀里抱上车,一脸紧张地说:“你还真敢,这么冷的天就穿这么少,就不怕着凉?”
“我想见你一面就回去的。”
“本来也许是这样想的,可是现在我又舍不得你了。”男人把他狠狠摁在胸前,似乎生怕一不小心他会飞了去。那一刻,他原谅了男人以往所有的不是,只因为他觉得男人还是在乎他的。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伤感地说:“小妖精,如果我这次不来找你,你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理我了?”
他听了一愣,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男人有那么多的情人,应该不会担心这个问题才对。但是男人略带沙哑的嗓音让他心疼。原来,他始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男人除下自己的大衣给他裹上:“你就不能穿好外套再出来吗,生病了还不是自己受罪?”
“没关系,反正一会儿就回去了。”他仰起脸时愣住了,男人的眼圈儿发红,脸上还有泪痕:“你真的哭了?”
男人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颊,笑道:“我如果不哭你怎么会来见我呢?”
他轻轻吻了一下男人的唇,怆然一笑:“你见到我了,现在满意了?我也该回去了。”
“别走!”男人的怀抱收得更紧,头埋进他大衣里,“别走!”
“被人看见就不好了,让我回去吧!”
“不!”男人抬起他的下巴,比以往略微用力地嘬住他的唇,吮吸,舔舐,启开一道缝隙后探入舌尖,先试探着与他的碰触了几下,然后再深入一点,一点一点扫荡过他带有薄荷清香的口腔,吸住里面的柔软,纠缠。直到他眼睛里水光荡漾才转移阵地到他耳朵里。
他感觉到心跳的加速,还有身上蠢蠢欲动的欲望,不由得呻吟出声。
男人在他耳边轻笑:“我知道,你也是想我的,对不对?”
他“嗯”了一声,伸出手去解男人的腰带,却被握住了手:“这么心急?”
“快一点,不然我要睡着了。”安眠药开始发挥作用了。
可是男人显然会错意:“呵,小妖精也有这么心急的时候啊!”男人把手伸进他睡衣,技巧娴熟地揉捏着他的敏感带,他的手都能感觉到那光滑的身体肌肉的颤动。这么敏感的身体。可是他怀里的人还是在催促他:
“快一点,快一点啊!”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他开始后悔吃安眠药。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在一起,好不容易男人来找他了,他却要睡着了。他急得快哭了。
男人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了:“小妖精,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哥,我吃了两粒安眠药。”说完这几个字,他便完全沉入了黑甜香。
男人一愣,继而温柔地说:“没关系,让我抱着你就好。”又吃安眠药,他心情焦虑时便要借助安眠药方能入睡,只是这次,是因为他的缘故吗?
男人温柔地注视着怀里的青年,苍白的双颊因为他刚才的吻和抚弄而泛起红潮。纤长的睫毛覆盖在下眼睑上,和很多人不同,青年的上下睫毛都很浓密,而上睫毛在眼尾处略微下垂,这使得他的眼神看上去很无辜。这个人根本就是他的天使,如果没有他,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下来。可是自己究竟能否给他想要的幸福?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超脱,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是懦弱,他害怕无法完成自己的承诺而不敢做出承诺。他根本是个懦夫!
男人想了想,把他安置到副驾驶座位并系好安全带,驾车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青年就这样睡着了,他错过了从来不曾在男人眼中看见的疼惜和眷恋。
很久很久之后,男人再回想当年的这个夜晚以及两人一起度过的很多个夜晚时,都会后悔得哭不出声,如果早一点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很多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可惜,他明白得太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茗轩和少钦是好朋友
清晨,裴茗轩醒来时头有点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的一张陌生的大床上,他不是应该睡在剧组给安排的那间酒店里吗?这是什么地方?隔壁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循声望去,一个高大的人影在里面洗漱。蓦然想起林墨染说起的有些人在酒吧因为喝了不明来历的饮料而被送上陌生人的床这回事,心里不由得一紧。完了,他可是男人啊,这事要传出去他可没脸见人了,夏依Ц欢ɑ崧钏浪�
但是——
不对!他昨天晚上和齐少钦一起吃的晚饭,期间两人喝了一瓶红酒,然后他就人事不知了。看来刚刚在洗澡的那个人是齐少钦了。想到这里他悬着的心又放下了。
齐少钦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出来,紧实的腰身和腹肌让他忽然心生自卑——看样子,他应该有六块腹肌吧?想起自己堪称排骨的身材,裴茗轩心虚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怕冷吗?温度调高一点好了。”齐少钦拿起遥控器调整了室内温度。
裴茗轩只露出两只眼睛:“昨天晚上我们是睡在这里吗?”问完了才发觉是明知故问,怎么了这是?就因为那红酒吗?
齐少钦笑着坐在床边擦头发:“是啊!当时你醉了,我看时间不早了,不好再回去打扰夏依В痛憷凑饫锪恕K煤寐穑俊�
“好,从来没这么好过。”睡得不知身在何处,而且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睡到自然醒了。
齐少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说你,还不起床?你也有赖床的习惯吗?”
“哎呀,糟糕,差点忘了,今早还有一场戏。”裴茗轩猛地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的素色睡衣时又愣住了,说话开始结巴:“你,你给我,换的睡衣?”
齐少钦被他的反应逗乐了:“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是谁?倩女幽魂吗?”看到裴茗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本来想反正就一晚,就让你裸睡算了,谁知你死活要穿睡衣才肯睡,我只有伺候你穿了。长这么大第一次伺候人穿衣服,也怪有趣的。”
裴茗轩更加觉得无地自容,原来自己酒品这么差呀!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先去洗澡了。”
齐少钦在他身后笑着说:“没关系,我很乐意。”
洗澡的时候裴茗轩的头脑才开始稍微正常运转一点,自认为平日行事还是颇有条理的,怎么昨天晚上第一次跟人吃饭就喝醉了呢?而且还撒酒疯。这下完了,名誉一下子坏了。对了,昨天晚上没回家夏哥一定担心得不得了,待会儿得赶紧给他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裴茗轩洗好澡出来后,齐少钦已经穿戴妥当,随手拿起毛巾给他擦头发。
裴茗轩躲了一下:“我自己就可以,谢谢你。”
齐少钦却不让他走,言语间多了分戏谑:“你怕我吃了你?”
“当然不是,我是觉得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你。”
“这有什么,我们是朋友嘛!不过你太瘦了,要多吃点才是,你父母看到一定心疼。”
裴茗轩轻轻道:“我没有父母。”
“什么?难道你也是孤儿?”
“呃,我是说,他们都不在人世了。”一不小心差点又说漏嘴。说起来都怪公司,为什么就不能说他是孤儿出身呢?害得他每次一谈到父母的话题就紧张万分。当年刚跟公司签约时,不知什么人一拍脑门,于是对外宣传时总说他是什么海外实业家的儿子,只是因为对电影艺术感兴趣才加盟公司的。说我是孤儿要赚钱养活自己就这么丢人吗?
齐少钦却不知他此刻的心思,见他脸上阴晴不定只道是因为父母去世而难过,便把他轻轻拢入怀中,柔声说:“没关系,有我呢,我是你朋友。”
“谢谢你,少钦。”
当裴茗轩抬脸对他微笑时,齐少钦很想俯身吻一下那两片绯色的唇,最终还是忍住了。听说他当初为接这个戏都内心挣扎了好久,对于男子之间的爱恋应该是相当排斥吧?看来自己这次要做好打攻坚战的准备了。不过,如果是为了这个人,值得。
长久以来,裴茗轩第一次被人如此亲密地对待,内心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夏依Ф运埠芄匦模悄侵执蟾绺缍孕〉艿芩频墓匦模⒋乓凰抗芙痰囊馕叮宜贾湛桃獗3忠恢志嗬耄飧肷偾帐遣煌摹>咛逶趺床煌菜挡磺澹恢辣凰饷幢ё攀备械胶馨残摹�
虽然很舍不得放开,齐少钦还是担心这样下去他会着凉:“穿衣服吧,一会儿我带你去吃饭。”裴茗轩昨天穿过的衣服已经洗好熨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旁边的沙发上。他拿起衣服准备去洗手间换,却听齐少钦笑说:“都是男人你还怕羞吗?何况我昨天晚上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了。”
裴茗轩再次羞得面红耳赤,走也不是,不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