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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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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朝?!」秦直的声音将陆朝拉回现实,後者逐渐放松下来,一头汗湿,额发服贴在脸颊边,平添几分无助。
  「现在几点?」
  秦直瞄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早上十点。你怎麽样,做噩梦?」
  「嗯。梦到以前的事。」
  秦直就侧躺在陆朝旁边,从昨夜开始,没有离开过。犹豫著要不要问,陆朝先没头没尾的开口。
  「梦到一个运气很好的家伙。我抢不过他,又饿的要死,拼命灌开水结果肚子痛。」陆朝不明所以的说著,顿了一下,再补充一句:「真的好痛。」
  秦直知道陆朝梦到的不是他所讲,然而,这个人已经开始接受自己。所以,挖疮疤的事,暂且留待以後。该下手的时候,秦直绝不心软。一刀一刀挖出烂肉,陆朝的哀嚎声,是最棒的佐料。这样就能把自己填进去,填进他心里。
  「但是你醒了。」秦直望著他的眼睛,说:「最可怕的不是做噩梦,是你醒不过来。」有意无意的双关语,陆朝忽然觉得自己没那麽倒楣,他看著秦直,一时间说不出心里什麽滋味。只听见自己愣愣的发问,像拿到一张终於及格的考卷。
  「我…醒了?」
  「嗯,醒了。」
  秦直俯下身,慢慢舔著陆朝乾裂的唇角。撕开胶水一样的声音,两块舌头却又湿又腻的黏著。陆朝没有闭眼,这次他想看秦直的表情。後者发觉了,稍稍分离,空气的凉意包围,舌尖与舌尖依依不舍地相触著。此刻,陆朝再不能有其它想法。他撑起上半身追上秦直的嘴,感觉对方立刻紧紧抱住自己。
  只有自己。
  
  「陆朝…陆朝…」
  缠人的呼唤持续回放耳边,被喊到的陆朝不晓得为何火气大起来,反手推开秦直。後者不屈不挠,手掌揉著他的头发,等於变相安住他的脑袋不准躲。
  「叫魂啊!干嘛!」总算恢复精神的陆朝,连脖子都一片通红。
  秦直盯著陆朝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爱你。」就见陆朝像被鱼刺噎住的脸色,又憋又卡,骂人都掉链子。「干、干!你起什麽乩,白痴!」
  「还是一样嘴巴不乾净,我是怎麽教育你的?」
  陆朝一下子全身起鸡皮疙瘩,秦直那眼神太…太像菜市场大妈挑猪肉。
  「教你妈!」这一句撂出来陆朝自己都觉得怪怪,不为内容,而是那声调,尤其气氛。不过这不能怪陆朝,因为秦直的手已经伸进T…shirt里面,来回抚摸著。
  秦直含住陆朝的耳朵,混合著热气一遍遍说著那三个字,手掌像帮他抹肥皂一样,胸口、背脊以及敏感的侧腰之间流连。
  「…滚开!我…你…你说够了!」
  可怜陆朝再怎麽逞强都逃不过秦直的魔掌,什麽时候变躺平在床上,他仰起颈子呼吸困难,一口气快接不上下一口。秦直终於肯暂时放过陆朝又红又烫的耳朵,面对面看著他。汗湿的头发,上衣掀开,露出纤细的腰线一路往下至跨骨。属於少年青涩的躯体,尚未发育完全的肌肉,按在手掌心里既紧致而富有弹性。睡裤宽松地挂著,一截白色底裤头,彷佛划出最後一道防线。
  覆上陆朝的身体,秦直试图缩小这考验人性的视角,但却没算到彼此贴合的姿势更引燃情欲蒸腾。灼热的硬度互抵著,用尽最大的理智克制自己。「记住了?」
  陆朝感觉心脏失速跳动著,像得气喘病,需要一个大大的氧气面罩。
  「我真不记得你…你乾脆一次说清楚,我到底哪时候…」陆朝忽然紧闭双眼咬住牙齿,彷佛正与身体里滚烫的欲望拔河。「搞不好是你…认错人。」
  「我不会认错。」秦直很确定的回答,然後更确定地捏开陆朝下巴,对嘴继续做人工呼吸。
  难以抑制的热流乱窜,陆朝就如一头野生动物,不觉得欲望有什麽不对,只因陌生而本能恐惧。鼻腔里发出无意义的嗯呜声,挑动每一条感应神经。不知不觉,裤子被脱掉一大半,秦直牵起陆朝的手让他自渎。两只手掌交叠一起,秦直在陆朝的正上方望著他,催眠般诱导。
  「陆朝…看著我,想我…」不时吸吮著他的嘴唇,底下姆指恶劣地磨擦铃口,给予最直接刺激。汁液从顶端冒出,黏滑了一手。
  「秦直、秦…直…」嚐过『奖励』的身体记得那份甜头,陆朝回答,更像在索要。
  感觉热气的瞬间,秦直吮住陆朝左胸前的一点,舌头灵活地舔舐,一拨一拨的画著圈。陆朝反射性弓起腰,反而将敏感往秦直那里送,牙齿啮咬住淡淡红晕那一刻,陆朝只感觉大腿内侧一紧,忍不住迸发出去,全数溅在自己和秦直腹上。
  
  
  失神。意识彷佛飘在半空中,上不了天也碰不到地。身体热烘烘的一胀一胀,跟随脉搏,帮浦一样震动。陆朝完全不想动,秦直的声音沉沉,让他昏昏欲睡。
  「你要记住。」
  
  我爱你。
  这句话自然在陆朝耳边响起,但,秦直并没有说。
  错觉也好,催眠也好。记忆正逐渐被覆盖,刻写出新的痕迹。
  无底的空洞,只要用手捧在掌心,就能补上一个盖子,包裹著,再不逝去。




(19)


  
  (19)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懒的筋骨瘫软,精神却格外好。陆朝一转头就看见秦直睡在边上,呼吸均匀,还小小打著呼噜。他一下子才想到,该不是昨晚彻夜没睡陪著自己,早上又……陆朝偷偷掀开薄被往里头瞧,裤子已经换了一条。
  陆朝抬头盯著秦直,眼睛眉毛鼻子嘴唇,通通拆了再拼起来,还是记不得到底在哪,又是什麽时候遇过秦直。以前,或许说十天半个月以前他不在乎。记得不记得都无所谓,也没少一块肉。
  但,现在不同。就像有个快递按门铃送来一份大礼,可是上面夹的卡片没署名给谁。陆朝想收下又没理由,不收,他才不是那种拾金不昧的白痴。
  怎麽办?万一有天秦直说『对不起搞错人了』,那自己岂不成最大的笑话。
  再者,陆朝这时候开始烦恼,秦直帮他『处理』好几次,然而自己却从没伸出过『援手』。男人能憋到哪一步陆朝当然明白,只是…自己沦到秦直『手里』,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还想什麽『互相帮助』。
  
  身边人动了一下,陆朝没准备好就对上秦直迷蒙睁开的双眼,後者伸手摸摸他的脸颊,好像总算放心的样子。
  「睡的好麽?」
  陆朝点头。秦直扯起一抹浅浅的笑,嘴角淡淡弧度弯著。不自觉表情变化,让距离太近的陆朝劈个正中,电力强的他嘴巴麻麻,舌头发乾。
  「饿了,有什麽吃?」
  低下视线,装做不在意,陆朝回:「…炒饭吧。」
  秦直不知想到什麽,笑容加深。「好,我们炒饭。」
  陆朝一顿,立即拉大嗓门,「吃炒饭!吃!」
  一派无辜,秦直很纯洁望著陆朝。
  「是啊,是『吃』。」
  微妙的加重语气,秦直头一低,陆朝气的张嘴就咬,却没真用力,下颚一阖又含住。不过这回秦直比想像中快退开,口水成线断在半路,神情是陆朝没见过的狼狈。秦直偏过头呼出一口气,脸上隐约能看出为难。
  「饭给你煮,我去洗个澡。」
  秦直正要从床上爬起身,却让陆朝一手抓住衣服,两颗眼珠子瞪著圆滚滚,藏不住别扭尴尬。
  「我…我懂,你那个…我可以帮你…」
  秦直明显惊讶,复又露出苦笑。
  「你不能帮我。」一顿,再补一句:「现在不能。」
  「为什麽?那哪时候才能?」
  明明如此私密的事被陆朝挑了个大白话,反而打破砂锅问到底。秦直略一思考,才暗示的讲:「你还没成年。」
  「没成年,大家还不是照样…自己打,那个。」讲话没管过能不能听的陆朝,竟然也知道不好意思,这个那个代名词一堆。
  「那不一样。」秦直没再多说什麽,迳自站起来走向浴室。陆朝的手在秦直转身之间滑掉,他盘起腿闷闷地撇了撇嘴,心里有点松气又有点落空,矛矛盾盾。不过一想到意淫这档事,秦直脑子里装的会是……手拉扯著圆领衣口,陆朝马上跳下床,跑厨房喝凉水去。只隔一层门板,光想像那画面就让人受不了。
  
  
  
  
  没过多久就迎来正式开学,陆朝起了个大早,因为有件事他还在犹豫。面对著浴室镜子,他往自己脑袋上的杂草抓了又抓,另一手捏著一罐喷雾,银白色罐子被他捏的盖出好几道指印。
  叩叩。秦直倚在门边做样子敲敲,陆朝没关门,秦直也没什麽好避讳。陆朝回头,秦直的眼光从他手里罐子往上移到脸。只看,不表示意见。
  陆朝不如秦直沉稳,当然论年纪和阅历更差上一大截。但陆朝又不比一般青少年对现实近乎无知的天真,所以秦直根本不会以为陆朝是单纯为了要不要抹定型液而烦躁。那是这个社会加诸於他,异样甚至排斥的分类。
  陆朝从来都必须自己做决定,自己负责。嗑破头,流了血,用手一擦,还得自己站起来继续向前行。没人同情,他也不需要谁可怜。
  不过现在,秦直在他心中像外来物种一样,硬栽下一个位置。连陆朝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对秦直讨要的并非爱情,倒是更接近如父亲、如兄长般的庇护。
  他饿疯了。
  
  「你说,我要染黑吗?」
  秦直手插著裤袋丝毫没走近对方的意思,好像一棵歪脖子树靠著围墙就不挪窝。
  「你有两条路走。一是就这样去上学,跟大家说你是混血儿,随便编个爸妈在国外的故事,你总不能遮遮掩掩过一辈子。第二是染黑,省得麻烦。我可以和你老师讲好不透露。」秦直不催他再拖下去会迟到,也不责难他为什麽不早点决定好。秦直做的是为他分析出可能性,选择权永远在陆朝手中。因为,这样才有意义。
  陆朝掐著罐子‘啪喀’一声,表面立刻凹陷一小块。他看著秦直,眼神里隐著一丝求助意味,只是没照镜子才没发现。
  「要是你,你选哪一条?」
  「我吗?」秦直总算站直了,说:「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不知又有什麽花招耍,然而陆朝还是没办法,跨两步到秦直面前。後者悠哉伸长手往陆朝头上揉,带点感叹的语气讲:「原来顺毛摸是这种感觉。」
  「干什麽?!」陆朝不客气拨掉秦直的手,秦直也没生气,讲:「这麽凶,你还怕别人说你什麽?」
  一愣,随即恶声恶气的呛:「我怕个屁!」
  「嗯。」秦直随口应一声,拍下他肩膀,「快换衣服,出来吃早餐。」
  陆朝看著秦直往门外走出的背影,第一次感觉到,除了朋友相挺谁惹谁叫来打一场以外,另一种形式的支持。
  无声,却是完全的包容。




(20)


  
  (20)
  
  做任何事,一旦有人在背後支持自己,就算是枯燥乏味的国文课,陆朝也死活硬撑著。要不是这样,期考出来就死定了。
  不想让秦直失望。高一上学期就在陆朝努力之下顺利Pass过去,书包里收好刚出炉的成绩单,拢了拢运动服外套。一月底,陆朝默算著,快过年了。时间过的真快,想都没想过自己竟然有这一天,为了考试成绩感到紧张。
  
  看看手表,依然是那只Swatch,快六点。天已经全黑了,不过秦直应该还没下班。也许是年末吧,他越来越忙,常常忙到三更半夜才回家,洗完澡倒头就睡。最近甚至连假日都一早就出门,晚上十一、二点还看不到人影。相处时间大大减少,陆朝虽然不愿承认,仍清楚自己已经对秦直产生那种超乎友谊的依赖。
  所以,觉得无聊……一点点而已,一点点。
  
  「呦,好久不见。」
  站在家门口,正准备拿钥匙开门的陆朝听见声音回头,居然是。
  「臭龟?!」
  「干嘛那张见鬼的脸,老朋友找你玩玩,应该高兴才对嘛。」
  陆朝冒出一身冷汗,安稳的日子过久连被跟踪都没发现。他强装没事样,将钥匙不动声色收回书包里,问:「你偷跟我多久?」
  好像嘴里进沙子,臭龟朝旁边吐一口口水,更像是做给陆朝看。
  「从你出校门开始吧。看你那蠢样。」臭龟往陆朝身後望一眼,「给秦直捅屁眼捅的爽不爽啊?你根本是他养的一条狗,哪天死在路边都不知道!」
  「你才狗娘养的!找到这里想怎样?!罩子放亮一点,我随时能报警抓你,上次欠我的还没算!」
  「哈!所以我来看你了嘛。秦直包养你还让你念书,这麽赞的金主,你有没有每天翘屁股吸他那一根啊?」
  陆朝再无法忍受臭龟的秽言秽语,书包一甩地上,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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