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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
“不是未来,是卫来。打扫卫生的卫。”卫来满意我困惑的表情。
“哦。”我记下老板的名字,却表现不出恭敬。
他也不要我的恭敬,研究起我的细节。“以后不要西装上班,按你舒服的方式来。啊!对了!你有什么东西是不吃的吗?陈妈负责我们俩的晚饭和宵夜。”
“不吃油炸制品,不爱甜食,不喝咖啡。”
“你还挺挑剔的,我什么都吃。”卫来自来熟的搂住了我的肩膀,玩笑似地抻了一下,说:“刚才就觉得你哪儿怪,原来是太瘦了。”他看我。阳光撒到他的眼睛里,泛金。“你的身体好像在西装里荡秋千。”
我理解不了他的比喻,至少了阻止了他的行为。“我明天再来。”
“好的,别忘了,下午三点。我不喜欢别人迟到,但也别早到。”卫来对我挥手。沾了蜜的英俊外表让人难以消化。
八层新的XC90,花了一些时间上手。我没有带驾驶证,看到交警便下意识的紧张。等红灯的时候,张望着车水马龙的街头,行人大多匆匆,只有情侣享受尾气,秩序藏在举止里,我开始担心未来。
“面试怎么样?”柏康昱手里的画笔没停,依旧关心我。
“被录用了。”我彻底松开了领带,束缚比领带还缠人。
“真的?啊!差点儿被毁了!”柏康昱扔了画笔,把稿子拉到一边,用餐巾纸擦掉了掉到画台上的墨滴。“差点儿得意忘形!”
“我被录用了,你有什么好得意忘形的。”我把蛋糕盒交给了助手A,是慰问品。
“替你高兴啊!啊——对了,今天闫岑忻给我打电话了,让我跟他见一面。”柏康昱挪到助手的大画台边,看他们分蛋糕。“我就出去透了口气儿。”
最近,我是她唯一的外出理由,万试万灵。“不用跟我报告——”
“一定要跟你报告!他知道你住我隔壁了,他找了私家侦探,说不定他还会来直接找你。我跟他说你知道郁璟的事了,他根本就不吃惊。”柏康昱抢了助手B的提拉米苏。“我看不懂你跟闫岑忻的反应。你们俩都太怪异了——”
“你也很怪异。”我的说法得了助手C双手双脚的赞成。
第二天,我准时到了别墅。卫来坐在画架前发呆。没有参照的静物写生,用色阴郁。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笔记本,一支笔。我还没准备好,他就开始说了。大段的说辞是故事,没头没尾的悬疑情节令人心生恐惧,语气断在高。潮的地方,我像是脚不着地,莫名慌乱,慌乱到安静。他安静了,沉在画里,我无事可做,找陈妈要了台笔电,把记录下来的话按自己的逻辑输入了电脑,编成文档。直到晚餐,卫来才反应过来:“你还在这儿啊?”
“工作时间不是下午三点到午夜零点么?”我帮陈妈把饭菜搁到餐桌上。
卫来一拍脑袋,大笑:“我忘了!啊!这是你的合约!”他这才拿过了传真电话旁的纸。“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在最后签名,一式两份,其中一份你自己保管。”大致阅过,签名。我抬起了筷子,见卫来没有动的意思就放下了。“怎么不吃?”他撑着下巴看我,头顶的灯打下来,像一幅温情的画。
“客随主便。”我说着,偏过了头。卫来的眼神太直接,我不想被看穿。
“吃饭!”卫来突兀大叫。十足孩子气。
陈妈的手艺很好,卫来真的不挑食,还把我剩下的半碗饭也吃掉了。他说“粒粒皆辛苦”,我想,再苦的事情,遇到他,也会变甜的。可惜我没有那个能力,所以才不喜欢酒窝。
晚上,卫来的话很少,让我提前下班,又提醒我他不是每次都这样好心。我不在乎好心,纯粹拿钱办事。
车开回小区,我瞥见了停在小区旁的车,闫岑忻的车。他从车里走了出来,优雅到一丝不苟。“你不该离开我。”他这样说。我向后退,直到没有退路。“我去见过外婆,她说我做得过分了,还要我承担后果。旻攸,你也觉得我错了?”闫岑忻的手抚上我的脸,是暖的。“郁璟不会成为我们的问题,我分得清他跟你的位置——”
“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是唯一的,我不是。”忠诚和公平,空而泛泛,一旦触及实质,丑陋不堪。我明白闫岑忻的心血来潮,却不见得认同。“岑忻,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责任。”感情必然有缝隙才有人乘虚而入。外婆说得对,我跟他这些年,已经分不清对错了。
“所以你还是认为我过分了?”
“就我的认知来看,我们已经结束了,再论是非,实在面目可憎。”
“我可以和郁璟结束。我跟他也不是你想的那样——”闫岑忻顿过一刻,艰难开口:“我和他是有上床,但我没有让他上。”这是他最为羞怯的一刻,我为他的羞怯而心动,即便他说的是跟别人上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上床?上。这是闫岑忻的认知。他没有把身体全然的交付于郁璟,就充分表现了他对我的专一,如此说来,是我过分了。可我们本来就是两种人,他明明清楚。我不可抑制的想起了大四的夏天,他从波士顿飞回来找我,他说我们应该正式在一起,我没有犹豫的答应了。跟他和外婆摊牌,再跟他回家任人掂量,那段时间里我是难受的,可那种难受很暖,成了指引我的光,我知道只要我坚持下去就能拥有美好的生活,所以我坚持下去了,不在乎自尊。他的父母看不起我,他的妹妹更是尖刻,问我能给她的哥哥带来什么样的生活。我形容不出,只好沉默,美好么?必定美好。只是我忘了“天长地久有时尽”的古谚。我天真的以为,我能和闫岑忻一辈子。
“旻攸,跟我回家好不好?你不要这样,一声不吭的消失,我很慌——”
“我也很慌。第一次看到郁璟站在你身边的时候,很慌,那个男人比我好太多了,但你说他只是朋友,我信。你们牵手,接吻,上床,还是朋友,我信的,可我更愿意相信自己。我的心告诉我,我接受不了。一开始不都说好了吗?要好好的,这个世界诱惑太多,你扛不住了就告诉我,我们一起扛,如果两个人都扛不住,我一定放你自由。都说好了为什么要变?既然已经说好了,我给你自由。”我从不约束闫岑忻。他是随时发光发热的人,他是郁璟的诱惑,是很多人的诱惑。我没抗住。
“我没有变!旻攸,我——”
“你变了,我也变了,所有的事情都在变。”只有变化是不变的。我挣开了闫岑忻的手,固执到无药可救。“岑忻,感情这回事不由床上的位置决定,郁璟跟我说他爱你,我也是信的。客观来讲,他跟你才相配——”
“我不要相配!我要你!”闫岑忻抱紧了我,紧到呼吸凝滞。
“岑忻。”我费力的呼出一口气,觉得冷。“你要我?你要我就不会跟郁璟交往,觉得我是在成全你们吗?我只是恶心。恶心到没法儿跟你呆在一起。闫岑忻,我恶心你。”我爱你。
闫岑忻的手臂松了,表情绝望。他所有的表情都是优雅的,现在也一样。他是我为之着迷的人,今后也一样。变化是相对的,如果我们在一个频率上,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但我不会告诉他。我没有回头,电梯数字一直跳动,跟心跳的节奏不一样。绝情么?他对我才绝情。他的每一个说辞都像刀刃,插。进我的心尖。“没有让他上”?所以我才是唯一能上他的人?多么荣幸。荣幸到吐。
A座的门开着,柏康昱听到电梯声,从屋里走了出来。“别跟我说话。”我不想说话,不看柏康昱,打开了B座的门,关上。
没干什么事却累到虚脱,我趴在沙发里睡着了,做了无数的梦,醒来,连梦的边角都抓不住。阳光穿透了细沙的窗帘,铺到地板上,是明亮的陷阱,我躲在阴暗的角落,不得安生。那是怎样一个梦?闫岑忻坐在床垫上,抓着自己的头发,问我睡不睡。因为搬家,我累得要命。他脱光了自己的衣服,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扯起我的皮带。不是睡觉么?我讷讷。他笑我的木讷。他说睡觉就是做。爱的意思。原来是这个意思。我学习做。爱,他全凭本能,两个人拼尽全力,妄图无师自通。那些日子跟着了火一样,我挨着他的皮肤就会勃。起,因为谁上谁下的问题吵了很久,他自暴自弃的张开了腿:“我忍不过你,我爱你。”这句话我记住了,不在一起也会记一辈子,我进入他的时候很疼,他更疼,咬破了嘴唇,我舔掉了他唇间的血,终于忍不住了,射了。他笑我是快枪手,我不寄望于言语,用身体反驳了他。第一次顺利做。爱,他在我租住的小公寓里整整躺了两天,他说只有我才能这么对他,换了别人他会杀人。我看着他飞扬的眉眼,把他抱在怀里,生怕一个不留心就没了,我那么珍惜他,珍惜到全身发痛。没几个月,他就和父母和好了,让我搬出公寓跟他一块儿住,他说的话我都听,收拾好行李就跟他去了他们家安排好的房子。他的妹妹站在房门口睨了我一眼,说我命好,长得不怎么样还有人包养。我顺着她笑,跟闫岑忻玩笑道:“我被你包养了。”闫岑忻很生气,咬了我的肩膀,咬出了血,无尽委屈:“有我这么包养人的么?上赶着给你睡。”我的嘴角僵了,他妹妹应该更僵,这话要他爸妈听到肯定会晕过去,可闫岑忻不在乎,他不在乎丢脸,认认真真的跟我相爱。“我爱你。”我对他说。他激动得哭了,我一个劲儿揭他的泪,快被眼泪烫伤了。以后,我很少说爱,我相信他是懂的,一直相信,相信到自以为是——
手机订的闹钟响了,我洗了把脸,刮掉胡子,换了身衣服,上班。A座的门还开着,柏康昱靠在门边,没有说话,看着电梯门合上。她小心翼翼的跟我挥手,我连个笑都装不出来。
工作上手了,我甚至享受起卫来说话我写字的时光。晚饭前,陈妈问我喜欢吃什么,唠叨我太瘦了,我应道吃什么都好,她又怪我敷衍。“休息一下!”卫来说着,挤到我身边,拿走了我唇间的烟,含到自己嘴里。“还在输入呢!我没说多少话啊!”
“说了很多。”一下午,我记了整整二十页。
他翻起我的笔记,眉间存疑。“这都是我说的?”
“是你说的。”
“难怪口渴——陈妈,给我一杯咖啡!”卫来喊着,莫名撒娇。
陈妈没允卫来的咖啡:“都快吃饭了,喝什么咖啡!今儿熬了党参鸡汤。喝汤比咖啡解渴。”
卫来抱怨起党参的味儿,却老实喝汤。我假装自己很有食欲,把胃塞到撑。餐后水果是水蜜桃,陈妈把是蜜桃削得很漂亮,一瓣一瓣的,像月亮。我对着“月亮”发呆,想起闫岑忻。他的眼睛就像月亮一样,笑起来是弯的——“你不吃吗?”卫来推了我一把,把最后的一瓣“月亮”填进嘴里。“你不吃我就吃光了!”
“已经吃光了。”我把盘子收进厨房,陈妈又啰嗦了一遍我的瘦。
晚上,卫来没有工作,也不让我走。“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让你记下我说的话么?”他比我好奇。
“我该好奇吗?”我拿不准。外婆是不允许我好奇的,所以我没好奇过。跟闫岑忻,也不是因为好奇在一起的——
“你很没趣啊。”卫来说着,微笑。酒窝痞气。
我很没趣,闫岑忻这样说,认识的人都这样说。说我貌似存在感微薄,却又让人忽略不了。该怎么理解这句话呢?想忽略的,始终能忽略。我的存在感只能置于我本身——
“其实这些话根本毫无意义。我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分心。我不喜欢一心一意的做事,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很蠢。”卫来咬着手指,看自己的画。的确够蠢的。“所以就发明了边做事边讲话这招。他们觉得我很酷,喜欢我的作品。”
卫来除去自作聪明这一点真的很酷,他的画在美术圈儿被炒得很热,做的家具都成了艺术品。他是艺术家,靠艺术挣钱,挣很多钱,我是他的消遣。我被消遣着挣钱,因为我没艺术天分。
“你呢?你喜欢我的画吗?还有我做的家具!”卫来问我,没怎么得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不会得意。
“我看不懂。”线条,色彩,都摆在画布上,明明白白的,可只要凑到一起我就没法儿看懂。
“诶,你这人也真够诚实的,你要随便糊弄我两句我也不会反驳。”卫来拿起了我放在沙发扶手上的烟和火机,哄自己的嘴。
“我连看都看不懂,怎么糊弄?如果你只是想听赞扬的话,我还是可以说的。”
“说说看。”
我随手抽出了书架上一本画册,照着前言念了一遍,尽是溢美之辞。卫来被我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