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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父长年居住国外,要请他回来不容易。」
丹尼尔的养父是华人,年轻时就已经移民美国,白手起家的气度永远是他人所无法比拟,但也因为如今家大业大,生活忙碌,就连丹尼尔也很少见到他的面,除非是三个月一次的家族聚会。
「方景这只老狐狸一直是你养父要铲除的对象,就算是这样也不行吗?」宋艾皱著眉,若丹尼尔这条路线行不通的话,那穆易风要怎麽办?
丹尼尔看著他,说:「不是不行,养父他的行踪也不是我能掌握的。」
Eric说:「那请你先设法联络他转告他这件事吧。方景那老头做太多坏事必须受到惩罚了!」
丹尼尔却说:「要我转达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宋艾和Eric同时一愣,「什麽条件?」
丹尼尔起身,来到待客用的沙发前,在宋艾眼前蹲下,然後大掌握起对方的手,将毫无防备的人拉进自己的怀中,以不容妥协的口吻道:「我要宋艾!」
Eric一惊:「不行!你不可以这样做!」
宋艾本想挣扎,可脑海中蓦然响起穆易风那句充满荆棘般尖锐的话……
「恨,是无法忘记的。」
他曾对他说过,有些伤口是好不了的,即便是用一辈子的时间也无法痊愈……也许乍看之下表面的伤口不见了,但那曾薄薄的皮肤底下还是淌著过於滚烫的鲜血……
他那时就很明白,易风的伤口好了,但还是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疤痕……
那跟他从来都无关,凭他一己的力量也无法让雪猫重回受伤前的快乐,所以他从不去强求对方遗忘那深沉而令人快要窒息的伤痛。但如果现在他有了机会呢?
雪猫站在屋顶上想一跃而下的画面还清晰的印在脑中,几乎被风吹裂的白衬衫就像一眨眼就能彻底消失在眼前……
如果当时不是自己及时拉住了他,至今还有雪猫吗?
那被雨打湿的身体、一字一句堆积的憎恨还历历在目犹言在耳,混著雨水的脸庞让当时的他以为雪猫哭了……
甚至连他自己都体会到了出生到当时都未曾体会过的悲伤……
如果不是方景,雪猫会过得比今天好上一百倍、一千倍。
於是,他叹了口气,屈服了。
「我答应你,可是必须等事成之後。」
「宋艾!」Eric喊著,想要阻止,却被宋艾一口回决了。
「Eric,就这样吧!易风比较重要!」
「我的好朋友们!你们到底在想什麽!?」Eric气急败坏,他就是太清楚罗伦斯很重要,所以宋艾才不能出一点差错!
「Eric,我爱宋艾,真的!所以请你成全我好吗?」
「那谁来成全罗伦斯?!」
「有你啊,Eric。」丹尼尔如是说著,却马上被Eric狠狠打了一巴掌!
Eric盛怒之下,脸色阴沉到极点,宋艾吃惊,他从没见过这样的Eric。
「混小子!你以为爱情是让来让去、推来推去的吗?」
宋艾不禁想起Eric亲口对他说过的话:如果我当年不是太霸道的话,或许罗伦斯选的会是我,所以我虽然爱他,但还是不得不放手。而你是我见过最关心也最珍惜他的人,所以请你好好的待在他的身边,他需要你。
不是每个人都能锲而不舍追一个人追这麽多年,并且一心一意从未後悔过。宋艾是了解Eric话中的意思的。
Eric是不得不让,但丹尼尔对他那样子说就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了。
「总归一句话,我要宋艾,并且要先付定金!」
「你这小家伙……!」
Eric跟丹尼尔对峙,场面剑拔弩张,宋艾却敛下眼,想著多年来的追寻和等待就要划下句点了吗?
雪猫游戏他才玩到一半,连旅人小屋都还没有找到……
结局他是不是没机会看到了?
下班时间走出办公室是很正常的事,但穆易风眼下最不正常的是一个男人别有用心的挡住他的去路,并用一种很恶心的口吻邀请他一起去喝酒。
好险中午没有吃太多,不然一定吐出来。穆易风心想,然後甩都不甩他,一个转身从另一个楼梯口离开。
「小风,你就这麽不愿意见到我吗?」
穆易风头也不回,脚步没有停顿,反而有越走越快的趋向。对方那样一喊,他不禁皱眉,压下喉间一股酸意,这个腻称如果是由宋艾来喊的话一定让他愉悦不止百倍。
小风?那个男人嘴里喊著的是谁?
穆易风冷笑几声,大步离开。
後头的男人面对他这样冷淡的对待,似乎有些落寞,不再追了,眼睁睁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
这时一位女性同事走了上来,看见男人,连忙讨好的露出美丽笑颜:「方先生,您怎麽在这里发呆?」
方景看她了一眼,脑海中浮现她的档案。
「李小姐,刚离开人事部吗?」
「是啊。方先生有什麽指教吗?」
「没什麽大事,只是想跟你多聊聊而已。」
李小姐羞红了脸,低下头:「如果你要请我喝酒,我的酒量不太好唷!」
「那喝咖啡吧?我相信邀请美丽的小姐喝咖啡是我一生的荣幸。」
「我喜欢咖啡!现在就走吗?」李小姐悄悄地靠近方景。
方景察觉到了,不著痕迹地笑了笑,带著浓厚的讽刺意味。
「请让我带路。」表现出绅士风度的一面,方景让李小姐勾在自己的手臂上,一对郎情妾意恩恩爱爱的模样一同离开了公司,以为钓到金龟婿的李小姐却浑然不知方景暗中打的算盘……
而带著不悦表情在回家路上顺道去买菜的穆易风在一打开家门见到宋艾大大的笑脸时,心中的郁闷全数消失了,心情好的像踩在云端般的轻盈。
「你回来啦?买什麽菜?」像只见到主人回家的小狗,宋艾奔跑过去,一把抱起穆易风采买的蔬果,心情显然很好。
「你爱吃的。」将公事包放在沙发上,穆易风弯下腰就在猝不及防的宋艾脸上亲了一下,让宋艾一下子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找个藉口溜进厨房了。
Eric这时吹了一个口哨:「天咪咪~你笑得天咪咪~」
穆易风斜他一眼,纠正他:「是甜蜜蜜,不是天咪咪。」
「嘿!是男人就不要计较那麽多。」
「原来你在啊?今天没出去玩?」穆易风记得昨天他还一直吵著要去吃蚵仔面线的。
「比起玩,我更喜欢和小艾艾聊天!」
「……你跑去他公司找他?」
「宾果!」
「……你是去找他还是去找苏特?」
Eric「咦」了一声:「为什麽你这样问?」
穆易风瞄了他不自然的表情一眼,然後走进厨房将青菜摆好,等会儿宋艾就会好好利用它们炒出一盘盘美味的晚餐。
「你的表情很心虚。」
Eric一听,忙用嘴形问宋艾。宋艾在一旁朝他耸耸肩,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为了两人私下的计划成功,Eric也只能装傻。
「有吗?我为什麽要心虚?」
「那就要看你是不是做了什麽对不起我的事了。」穆易风的声音轻轻的从厨房传出,Eric下意识抖了一下。
「哈哈……我可以对不起你什麽?」
「所以你是去找宋艾还是苏特?」
「当然是英俊潇洒的小艾艾啊!」
「……宋艾,你说呢?」不问Eric真假,穆易风直接问了另一个当事人。
两个人都已经串通好,宋艾怎麽可能会坦承,自然迎著笑脸、卷起衣袖准备做晚餐。
「不然Eric还能找我干麻?幸好聊天摸鱼没被上司看到,不然这下又要被小百笑了。」
穆易风看了看宋艾,「嗯」了一声,好像是相信了。
可是当晚餐在和平温馨的气氛下度过後,当宋艾洗完澡坐在穆易风工作用的电脑面前时,穆大人开堂审问了。
「Eric到底做了什麽?」
「呃?」
才点著滑鼠引著斑点狗走到旅人小屋前,穆大人冷不丁问了这麽一句,显然晚餐前的质问还没告一段落,而他也不怎麽相信宋艾的答案。
「别装傻,Eric的态度怪怪的,而你也一直不敢正视我……你们做了什麽?」
宋艾的心凉了半截,勉强陪笑:「没有哇!」
穆大人双手环胸,脸上有著怀疑的表情,不再作声,只是一直盯著宋艾。宋艾被他看得心虚,只好假咳一声,转过身过继续手中的动作,直到萤幕中的斑点狗在旅人小屋中找到雪猫说的那些东西的时候,他才慢慢说:「易风,你跟我一起生活这麽久,有没有厌倦的时候?」
「……没有。」
「那有没有想过我们有分开的一天?」
「……」穆易风一阵沉默。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会不会再找个人来住在这里?」
「……会与不会,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为什麽要问这种问题?Eric果然和你有秘密。」
「……易风,你觉得一个人爱了很多年会不会累?」宋艾并不回答。
「……」
「不知道这只狗狗会不会在解任务的途中累了?」
「累了,它可以回到猫的身边睡觉。」问不出答案,穆易风也不强逼,继续和宋艾说著这种迂回的话题,似有若无指引著什麽。
「哦?睡一觉就会好吗?」
「会好,因为那只狗能待的也只有那只猫的身边。」
宋艾的手一抖,眼眶有些灼热。
「也许它去解任务的途中就死了呢?」
「那条路线是雪猫安排的,怎麽可能会让它死掉?」
「总有意外的嘛……」
「猫儿还知道挽救。」
「可是万一救不了呢?」
「那只好陪它一起死了……虽然雪猫可能是被饿死的。」
宋艾噗地笑了一声,声音却沙哑哽咽。
「我想就算以後狗狗死了,它听到这些话也一定会记到下辈子。」
穆易风靠近宋艾,伸出宽大的手掌捂在宋艾的双眼上,毫不意外掌心底下微微的湿热,心底某根弦被轻易的沾湿了,微微盪了一个音,叫做不舍。
宋艾永远都是乐观进取的,就算悲伤,他也不曾见过这样难过的宋艾,像是下定决心咬牙吞泪割舍一件非常心爱的东西般……
他不禁问:「你和Eric到底做了什麽协议?」
宋艾难得的沉默,一迳摇头,穆易风看了看怀里倔强的人,又问:「这件事一定与苏特有关,你们到底做了什麽?」
「易风,别问好吗?」宋艾哀求,穆易风已经听得出他的声音里带著痛楚了。
宋艾很少在他的面前示弱,是什麽样的事物能让宋艾脆弱的像镜花水月一碰即碎?
「那你到底要我怎麽做才好?什麽都别问?」
宋艾好不容易收回所有悲伤的表情,扬起一抹微笑──纵使微笑中还是藏著一丝伤感。
望著他意有所指的笑容,穆易风的心中不由浮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易风,我们分开好吗?」
轰隆,一道惊雷从天边打下,乌云里闪过几道银芒,夏日的雷阵雨哗啦啦地下了,一如多年前他躲在窗台下压抑自己伤心的那个午後……
(1。56鲜币)等爱 九
(九)
这个屋子里只有他,宋艾不在,静得可怕。
指间夹著一根烟,他吸了一口,却没有心思再继续抽下去。
靠坐在房间的角落,没有点灯的空间中,连烟雾都看不见。
他眼里只看得到电脑里那只正在奔跑的斑点狗,他为宋艾设计的小游戏。
他想,这是一种眼睛看不见的侵蚀。曾几何时,他居然会这样在意一个人,烦到点了烟却一点也抽不下?就是那两次宋艾与丹尼尔的事情,他也还不至於这样的……
宋艾是一道清流,他一直以为他从不在意那道清流流向何方,却到现在才发现他已经蚀了自己的心……
忆起以前的种种,他不由深深地吸了口气。今晚,外头没有某人走动的声音,也没有简易的三明治当作宵夜……也许,连以後的午餐也不会有人专程替他做了……
分明那句「除了你,我还能爱谁?」的话还回响在耳边,说著那话的人却主动离开了他,到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去。
誓言总是动听的,他以为他不会上当,可现在呢?
他拥抱了他、亲吻了他,到头来还是不够吗?
宋艾说好要等他的……
结果,等待的那条桥尽头早就没了人,反而是自己却在等著什麽……
他一定是哪里不对劲了,否则不会在与宋艾第一次拥抱之後,他悄悄做了这个小游戏──雪山上的猫。
这种焦虑、烦躁的心情,他第一次感受到。
烟燃到了尽头没了,他又重新点上一根。宋艾不喜欢烟味,因此他也不常抽。他们两个人相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