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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把手机放回抽屉,想了想又拿出来装身上,站起来走出房间,他怕打扰到刘仁,脚步放得很轻。
陆追远先把杂物间的锁给开了,他怕梁凯憋了一夜尿急。等了会没反应,陆追远便去洗手间刷牙洗脸了。
收拾干净,陆追远把毛巾平整挂好,推开门,顿时脚步一顿。只见梁凯正背靠着杂物间抽烟,眼圈有些发黑似乎一夜没睡。
陆追远刚想询问,蓦地对视上那双神情复杂的漆黑双眸,一时语塞。梁凯一步步朝陆追远走了过去。望着他的气势,陆追远不免有些畏缩。
梁凯走到陆追远身边,猛地撑在他耳边的墙上,语气戏谑:“昨天晚上你叫得很浪嘛~我都听见了。”
陆追远脸颊飞红,他能清晰地看见梁凯眼中的血丝,扑面的烟酒混合味道昭示着这个男人度过了一个多么糟糕的夜晚。
见陆追远不说话,梁凯嘴角噙起一丝得逞的笑意,吸了口烟,呼在陆追远脸上:“刘仁操得你很爽吧。”
陆追远想都没想,扬手就扇了过去!——啪,梁凯单边儿脸颊泛起红晕。
梁凯不可置信地瞪着陆追远,陆追远也毫不畏惧地皱眉盯着他,不到两秒,梁凯一发狠,拽住他的衣襟猛地掼在墙上!!
“啊!”脊骨仿佛要被撞碎,陆追远痛得惊呼!
原本以为接下来会被修理得很惨,没想到梁凯只是捏着他的下巴狠狠来了一句:“真他妈羡慕你!…”
咦?陆追远傻眼了——什么意思?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咚咚传来,接着梁凯就被掰开肩膀,一记狠拳揍趴到地上!!
陆追远脑门沁出冷汗,扭头看见刘仁只穿着裤衩站在那里,浑身精实的肌肉显得特霸道。
“梁少爷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对我的人出手?!”刘仁瞪着梁凯的后脑勺,一脸痞相。
梁凯爬起来,指着陆追远,不屑道:“我对他出手?…只有你才会喜欢这种毛都没长齐的…”
“你说什么?!…”
“喂!你们能换个话题吵吗!!”陆追远羞恼,红着脸大喊。
刘仁突然打了个喷嚏:“哎呦,冻死我了…”他一溜烟跑回房间穿衣服去了。
陆追远苦着脸:黑道老大一个个都是二货嘛?
梁凯摸了摸被陆追远扇过又被刘仁招呼过的面颊,红肿胀痛得苦不堪言。他摸索着烟包,却只摸出打火机,转身便要回杂物间拿烟,突然嘭嘭两声敲门止住了他的脚步。
“一大清早的,谁啊。”刘仁迅速穿好衣服出来,警觉地问,同时看了眼梁凯。梁凯正好也瞟了眼他,两人似乎心有灵犀,本能地觉察到陆追远所不能感知的危险预感。
“哎,肯定是快餐店的张老板,”陆追远笑道,“说好今天给我工资来着…这不是迟到了嘛,他肯定是送过来了…”
陆追远说着,笑嘻嘻地跑去开门,刘仁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啪嗒打开了门——来人猛地推门闯了进来,吓得陆追远往后一退!
“大哥!!!”
一声巨吼差点没把陆追远耳膜震破。
“终于找到你了!!!” 风尘仆仆冲进来的人激动得差点没跪地上。
梁凯往后退了一步,眼中迸射不可置信的震惊光芒:“谢…庭…”
“大哥!”谢庭如同发现了至宝般双眼放光,两步冲了过去抓住梁凯的手臂,“回去!…咱们回去!…”
梁凯猛地甩开他,脖子里的金链晃动!
“……”谢庭不可思议地瞪着梁凯。
“我不回去。”梁凯冷冷说。
“大哥,”谢庭不安地咽了口唾沫,“你知不知道,自从你失踪以后,穆老大他…”“闭嘴!!!”梁凯怒吼,用尽全力把谢庭踹倒在地,漆黑瞳仁迸发暴怒光芒,“不要跟我提他!!滚!!!”
谢庭捂着胸口爬起来,傻愣着不知如何反应。
陆追远挠挠头,看了眼刘仁,刘仁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
“大哥…我求求你…回去吧…”谢庭都快哭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梁凯,要是再让他失踪一次,铁定会被穆之用武士刀戳得浑身是眼儿,“穆老大把我们都派出来找你了…这都多少天了……”
“我叫你闭嘴你听不懂?!!”梁凯胸口钝痛,怒火轰然,他猛地冲过去揪住谢庭的衣襟,抡起拳头就要揍——嘭!!门口又是一声轰响!虚掩的门被一脚踹开!
梁凯动作一顿,同他们一起转头望向门口——黑洞洞的枪口蓦然跳了出来!所有人一惊!
陆追远立马反应过来,那人刚迈进门,就被门后的陆追远踹了一脚!那人啊啊叫着摔了个狗啃泥!谢庭推开梁凯,飞快冲过去捏住那人持枪的手腕,用膝盖压住他的脊背!
刘仁眼中寒光一闪,拔枪指着那人:“姬忠强过来了?”
“哼!”东头儿小弟被谢庭压制得动弹不得,“你们等着,一会儿老大就带人过来把你们全灭了!…”
谢庭一急,扭头朝梁凯大吼:“快走!!”
梁凯身躯微震。
“走啊!!”谢庭急得要死,又转向刘仁,“我求你快把大哥带走!!求你了!!”
刘仁皱了皱眉,眼前形势过于急迫不容思考,他大步走到梁凯身边,一把抓住梁凯的手腕:“走!”
梁凯不再抗拒,随着刘仁的力道迈开脚步。出门的瞬间,他扭头望了眼谢庭,眼中满是愧疚和担忧。
谢庭抬头朝他微微一笑,笑容如释重负。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小区,上了辆出租车直接飙到城郊的小林子。
确认没人跟来以后,刘仁让陆追远和梁凯待在原地,他则跑出小树林,不知买什么去了。
陆追远无聊地踢了脚石子,望了望坡下不远的小河,河面碎光浮动。
“你为什么不跟那个叫谢庭的人走?”他突然来了一句。
梁凯没回答,掏出烟啪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陆追远又悻悻地说:“咱们不会被那个变态干掉吧?”
梁凯一笑,吐出烟:“这你得去问刘仁,我身上可是连枪都没。”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刘仁提着俩帐篷和一大堆生活用品回来了。
三人下了坡,陆追远和梁凯把河边杂草空地上的石块都丢开,刘仁把帐篷支起。
各种罐头被陆追远哗啦啦全倒在软毯上,他再一个个捡起分类放好,嘴里还嘟囔着:“为什么没有我最爱的金枪鱼罐头?”
“没的卖!”刘仁大声回了一句,继续捣鼓他的自制“钓鱼竿”,做好以后像模像样地坐在河边钓起鱼来。
梁凯望着闲然自得的俩人,把烟头丢下一脚踩灭。他走过去,看似无所谓语气却很真诚:“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陆追远一愣,笑着摆摆手,继续整理生活用品。
刘仁不屑地瞥他一眼,调笑道:“你回去别找我弟兄麻烦,我就谢谢你了。”
我不会回去。梁凯心中跳出这句话。他挠了挠头:“我去捡点木头回来烧。”
“喏,接着!”陆追远扔给他一副手套。
火噼噼啪啪着了起来,梁凯顺手往里头扔了根树枝,溅起一阵火星。
刘仁往后躲了躲,继续吃泡面。
陆追远把罐头里的食物磕进枝桠上架着的小锅里,好笑地朝刘仁来了句:“你钓的鱼呢?”
刘仁皱眉,煞有介事地说:“竿儿做得不够长,明天再改进改进。”
陆追远噗嗤一笑,往锅里倒了些纯净水。
梁凯用勺子把食物和水搅合开。没多久汤沸腾了,他小尝一口:“嗯,可以喝了。”
刘仁不怀好意地说:“梁少爷,你这副模样要是被你弟兄看到了,一准说我欺负你。”
梁凯倒不见怒,微微一笑,火光映得他脸庞发红:“这么多年,你看了我多少笑话…到现在,还要一口一个‘少爷’地消遣我。”
“岂敢岂敢。”刘仁吸了口面条。
“你什么不敢。”梁凯调笑一句,把脖子里的金链给解了下来,放在手里掂掂,“拿去当了换点钱。”
刘仁摆摆手:“不用。”
梁凯停顿一秒,扬手把链子抛进河里,噗通一声。
“我靠!”陆追远傻眼了,“不当就不当呗,扔了干嘛?”
梁凯端起饭碗,无所谓道:“梁天伦送的,看着碍眼,早就想扔了。”
陆追远瞪着他,压根没明白。
第二天,刘仁在河边蹲了两个小时,居然真的钓上来一条。
陆追远想杀鱼,叫刘仁出去买把刀,结果刘仁捧了整整一套刀具回来,被陆追远嘲笑了半天。
三人围着火吃烤鱼,倒是有几分野营的轻松气氛。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几天,一直没见到东头人的动静,刘仁决定去城里打探打探。
天阴着,风有些大,刮得小林子里哗哗作响。
梁凯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抽烟,望着湍急的河面出神。
陆追远捡石块打了会儿水漂,觉着没劲,便跑到梁凯旁边一坐,笑容灿烂地问:“你上次说羡慕我是什么意思?”陆追远一直没明白,他一穷二白的有什么值得梁凯这个有钱有势黑道老大可羡慕的。
梁凯不明情绪地一笑,把烟从嘴里拿下:“你有刘仁嘛。”
陆追远愣住:“……你喜欢他?”
梁凯差点没把烟头摁他脸上:“不说了,我去搞点木头来。”他跳下石头,朝林子里走去。
梁凯在地上拾了些粗壮树枝,把细碎枝桠掰断,搁在怀中。
他抬头仰望了一下阴沉的天空,擦了把汗,继续俯身挑捡。
他正收拾着枝杈,耳畔突然响起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车轮胎扫过落叶哗啦作响,接着就是一声尖锐的刹车!
梁凯止住脚步,莫名的寒意自脚底升腾。
“少爷!!”
梁凯瞬间僵住!树枝从臂间咕噜噜全滚到地上。
穆之翻身下车,嘭地关上车门。
感觉到穆之的气息随着脚步逐渐接近,梁凯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反应。
穆之神情略有憔悴,长发散乱着,看起来有些狼狈。他走到梁凯面前,说:“跟我回去。”语气平和,却充斥着薄怒和不容反抗的霸道。
没想到穆之会亲自跑过来找他,梁凯胸口仿佛被震动般悸动起来,根深蒂固的感情羁绊他逃离不得,就像穆之布下的天罗地网,就算他走到海角天涯也逃不掉的金丝笼,铁丝根根嵌入血肉,一动便牵动全身筋骨剧痛。
见梁凯没反应,穆之皱眉,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猛地一拽:“走!”
巨大的抗拒心理汹涌而上,梁凯用尽全力甩开他的手,怒吼道:“我不走!!”
被甩开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穆之失神地盯着梁凯倔强的脸庞,眼中闪着深重伤痛。
过了很久,穆之缓缓收回手,站在原地静默半分,突然声线微颤地喊了句:“少爷…”
梁凯下意识抬起头,正好对视上穆之漆黑双瞳,晶莹的泪珠溢出眼角,蓦地滑落。
梁凯不可置信地攥紧拳头,心跳怦怦紊乱。这是他第一次见穆之流泪。
风拂过长发,碎叶飘零中睫羽翕动间泪花闪耀,穆之的俊美脸庞神情哀伤得令人心碎:“少爷…你说之前我都是在骗你,我认罪。但我必须要让你知道,这么多年,至少有一句是真的…”
梁凯睁大双眼。
“我爱你。”穆之淡淡一笑,泪珠闪耀再次滑落面庞,“至少这一句,是真的。…”
梁凯顿时疯了,他猛地推开穆之,全力怒吼:“滚!!!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穆之后退一步,揪眉盯着颤抖不止的梁凯,含泪的眸中满是担忧和绝望。
“滚啊!!!”梁凯又吼了一句。
穆之抿着唇,仿佛下了重大决心般扭头离去,长发飘乱。
梁凯痛得无法呼吸,捂着胸口。
早在梁天伦墓前,他就暗暗立下誓言,绝不再与这个男人有任何牵连,就算是跑到天边,也要逃离那种虚幻的幸福。
原以为时间能消磨一切,心痛却在日益加深,直至剥夺呼吸。
梁凯深呼吸一口,依然缓解不了剧烈的心悸。他知道,他和穆之,早已经回不去了,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梁凯咬着牙,决定不再多看穆之一眼。转过身的一瞬间,他用余光瞥见穆之身形不稳的背影,一种深深的不祥预感跳出脑际。
穆之上了车。
梁凯听见发动机的声音,巨大的失落感笼罩胸口。他本能地扭头望向车子,车后窗贴着隔热纸,看不见里头穆之的身影。
车子只是缓缓前进了几米,又停了下来。
梁凯怔怔地望着,过了五分钟,车子依旧没有挪动。
不祥预感愈渐加深,迫使梁凯迈开脚步,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一小段路程似乎异常漫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