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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轩倒是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难得有空,你不想一起出来么?”
要说不想也是不可能的,不过郁言还真是没勇气说得这么光明正大。
两个男人说什么约会。
‘不过我本来就是同性恋吧……’
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
暗暗叹了口气,郁言只得尽力追随上明轩的步调。
上车落了座,明轩蓦地凑过来,在郁言耳畔低声问道:“说起来,喂,那家伙究竟是谁啊?”
“谁?”
“跟你在一起的那个。”
“……”
一时脑中一片空白,就这样与明轩对视许久,郁言却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实在看不过去,明轩又接上一句:“昨晚那个啊?”
“啊……哦,苏蓝啊,一起选修法语的同学,因为问我借笔记,作为报酬请我吃饭。”
不知是否称得上人情冷漠,对于不算特别熟的友人,郁言都不怎么上心。
虽然是很感谢那顿晚饭,可仅是因此就将对方铭记心中,绝非郁言的性格。
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明轩又稍稍诧异地反问道:“你有学法语啊?!”
“嗯,比英语好听。”
还有个说法是,法语是诉说爱意的语言。
而郁言只是单纯觉得那带些弧度的发音很温暖罢了。
“说的是啊……”
提起英语,明轩明显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禁不住觉得这样的他很是可爱,郁言轻轻笑出声来。
“对了,前晚上你去云修平家了吧,怎么没叫我起来?”
无意中提起这件事,又令明轩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我说你啊,怎么一点都不介意……”
说着,眉间的皱纹又深了些。
郁言依然不解。
“介意什么?”
“……”
看到恋人跟自家敬爱的大哥唧唧我我的那种复杂曲折以及拼命避讳的心情,要怎么传达给郁言才好。
他是真的神经粗到这种程度了?
见明轩咬牙沉思许久,郁言更是不解地追问道:“怎么了啊?你不说我不懂啊?”
被这么火上浇油的一问,更是让明轩产生了神经崩溃的错觉。
“……看到你跟安歌的那种事……我怎么可能还有叫你起床回家的心情啊……”
“那种事?”
觉察出了些许不好的因素,可翻遍记忆的角角落落,也只记得跟安歌一起出去喝酒的事。
实在是败给郁言的天真无邪,明轩极力压低了声音地斥道:“就着我的面跟我哥抱在一起,现在还问我气个什么,你是到底把我当什么啊。”
“抱、抱在一起?!”
语调提高了八度的一声惊呼,在旁人注视的目光中,郁言赶忙捂住嘴低下头来。
“是啊,还在接吻呢……喂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越说就越是抑制不住心底的怒气,后半句更是干脆地低吼出来。
同样赢得了旁人的侧目后,明轩不得不低头与郁言凑在一起。
将整张脸都埋进围巾与双手构合成的狭窄空间内,郁言以欲哭无泪的语气断续答道:“我是……真的忘了……”
两人间有一瞬间的沉寂,随即明轩似是谅解了郁言,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
“诶?”
“……你以后别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喝酒。”
“……嗯。”
要怎么形容这种五味杂陈的心情,这种时候真该感谢明轩的真诚天然,要是被他发现自己真的跟安歌有过那么几次的交合,就不可能只这样就能得到原谅了吧?
真是难以想象那种状况。
见郁言一副万分苦恼的样子,明轩倒禁不住自责起来。
“好啦,不说这个了。”
“……说的也是。”
“嗯……你不讨厌甜食吧?”
不等郁言回答,明轩就接着道:“听说有家店蛋糕很好吃,我请你?”
“好——”
理智抢先一步抑住了后半的话语,郁言转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去。”
“为什么?”
大概是预定好了的路程被打乱,明轩露出一脸掺着失望的疑惑表情。
郁言是那种无论茶或是咖啡都一定要甜得像蜜浆才肯喝的类型,要说这种人会拒绝甜食的诱惑,除非天下红雨或是日出西方。
“……不去就是不去。”
难得自己下了这么大的决心,怎能轻易服输。
平时一个人去蛋糕店买些糕点回家倒不显得突兀,一想到要跟明轩两个大男人坐在橱窗前对着人来人往的大街慢悠悠地吃着奶油蛋糕,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说,郁言都绝对不会允许这种违和的事情发生。
拗不过他,明轩只得退一步。
“电玩中心呢?那边有新开鬼屋哦?”
“要去!”
见他一脸的雀跃,明轩这才重展笑颜,又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
郁言却稍稍蹙眉。
“……你干嘛一直挠我。”
“……你头发摸起来软啊,不行吗?”
“唔……”
………………
约会
从电玩中心到家庭餐馆,再到冬日里人烟稀少的城市公园,察觉到时,天色已黑了下来。
匆忙赶到电影院,离入场时间却还有半个小时,等在放映厅门前的长椅上,不过一会明轩就闲不住了,硬是拉着郁言一起去买爆米花。
“喂喂,哪有人约会这样的。”
要买东西就一个人快去快回,非得两个人一起去,这也太孩子气了吧?
“我就这样啊,怎么了?”
反正你就是跟我这么一个人在一起了,你自己看着办。
觉出这言外意,心中不免几分不快,郁言刻意放慢步伐。
见他这样,明轩更是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强行拖着他向外走。
两人就这样一路拉扯着走到电影院门口的商铺,明轩这才松手,转向售货员。
“那个?郁言?”
正别过头去生闷气,蓦地听身后传来一声似曾相识的轻呼,郁言下意识转过头去。
柜台后身着浅绿色制服的售货员,竟是苏蓝。
没料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他,郁言禁不住怔了片刻。
对方却自然地招呼道:“真巧呢。”
“嗯、嗯……你在这工作?”
“偶尔来代工,不过还是第一次碰到熟人。”
‘熟人啊……’
对郁言来说,苏蓝并不算什么特别的朋友。
因而被这么称呼的时候,竟有那么一刻的心虚。
正在郁言内心斗争不已时,明轩似是认出了苏蓝,大方地向他打了个招呼:“你是小言的同学吧?我叫万俟明轩,是他‘舍友’。”
“嗯,我叫苏蓝。”
‘在外面叫那么亲切干嘛啊……’
为谁着想都好,要是被外人发现他们间的关系总归有些麻烦。匆匆向苏蓝道了别,郁言拉起明轩就往回走。
明轩则显得极不情愿。
“你急什么啊,还有半个钟头才能入场哦?而且我也有话想跟他说啊。”
“我就是不想你跟他说话。”
“什么啊,他不就是你同学吗,我跟他大多讲两句会死哦?”
“会。”
‘拜托你也想想自己的立场吧,你要跟他说什么啊?’
明轩轻啧一声:“真无趣啊。”
“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无趣。”
你也看着办吧。
被这么一噎,明轩干脆不再回复。
两人间的沉寂直至进入影厅之后才被打破。
果不其然是女生送的票,电影讲述是一个异常闷骚的爱情悲剧,结局男主人公一去不归、而女主角望夫成石,沉浸在四面八方全方位的悲泣声中,明轩和郁言愣是全然不觉得心痛,怎么挤都掉不下半颗泪珠。
谈到观后感,则是异口同声的“真蠢,找个新男人就成了啊”。
还好送票的学妹听不到这种评论,不然非得气得花容失色。
“果然要看电影还是得自己买票啊。”
心中还念着影院前售票窗口上张贴的大幅灵异海报,要是今天去看的是那一部,不知道会有趣多少倍。
明轩应和着叹道:“怎么说也是免费赠送的,哪可能尽如人意。”
“说的也是……要回家了吗?”
“啊啊,都这么晚了啊。”
嘴上这么说着,明轩一边以任何人都能够察觉到的刻意紧盯着不远处的一座建筑。
“诶?”
回眼望去的一瞬,郁言即刻后悔了。
深沉的夜色中,闪耀着虹色光辉的广告牌格外引人注目。
——HOTEL。
“你啊……该不会是……”
难得从被拒绝的阴影中走出来,想着“总有一天”一类的,结果才不过三天,他却自己改变主意了?
心情复杂之余,还有五分的不安。
单今天一天来说,郁言就想过数次“只是这样就很好了”,下一步通向的究竟是好是坏,事前谁都无法预料。
之前唯一的一次就演变成那种状况,放到现在来说,重演大概是不可能,但也说不定这次厌烦的就是明轩了。
“三次就会厌烦”,与其令这种说法印证,还不如就不要试图去挑战。
明轩则像是完全没有多想一般,大大咧咧地笑着答道:“嗯,不行吗?我们还没做过吧?”
‘并不是没做过吧。’
那是多年以前,两人还在念高中时的事。
一开始只是玩笑般的打闹,却在不知不觉中相拥相吻,意识到不对劲的郁言慌忙推开明轩,头脑一热,明轩在冲动之下侵犯了郁言。
事后,两人除了遗忘,别无选择。
说是忘了,又怎能忘得彻底,毕竟雁过留痕,人过留声。
不愿回想那段往事,郁言换了个说法答道:“那回家不行吗?我们又没有多少余裕。”
省钱是一回事,关键是到时候就可以用要复习功课一类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明轩却似是理解错了意思,笑得更加灿烂。
“嗯嗯,那打车比较快吧。”
“又不多赶时间,搭公车就好了。”
结果,却连最后一班公交车都没能赶上,只得忍着心疼打车回家。
为了少让计价器跳一次表,郁言硬是在离公寓还有三百米左右的地方就下了车,匆匆疾行在冬夜的寒风中。
………………
回忆
终于进了家门,冻僵的脸颊这才回复了些许知觉。不等他摘下围巾,就被明轩一手拉入怀中。
“做什——”
后句浸没在一个突如其来的深吻之中,炽热的舌瓣被迫紧紧纠在一起,掠夺般的粗暴吮吸使得郁言脑中一片空白。
以往的温情被过多的索取替代,溢出的涎水沿着嘴角缓缓划下一条银线。
近乎窒息之时,郁言才终回复神智,匆忙推开了明轩的臂弯。
“……够了。”
大口喘着粗气,郁言极力装出一副严肃样子,狠狠瞪向一脸诧异的明轩。
“为什么——”
“就这样,我要去念书了。”
说着,郁言转身走向客厅。
不出两步,明轩又上前扣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他拖了回来。
“我说够了!”
反手想要推开明轩,明轩依然不应,拉扯之中,脚下不小心绊到鞋柜,郁言四脚朝天地向后摔倒在地,被这么一拽,明轩也一个不稳重重压倒在郁言身上。
脊背磕到地板的剧痛就够受的了,刚想起身又被明轩这么一压,郁言是彻底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唯余下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幽暗的走廊中,窗外的灯光明晃晃地投入客厅中,背着光线,郁言连明轩的神情都无法捕捉。
心跳声震痛了鼓膜,脸颊剧烈地烧起一片红晕,下意识地不想让明轩看到这样的自己,郁言竭尽全力抬起手臂遮住脸。
不知为何忽觉得悲哀。
沉寂了许久,依旧保持着将郁言压在身下的姿势,明轩垂头喃喃低语道:“……对不起。”
简直是要哭出来一般的声音。
然而他将头垂的太低,郁言无法确认自己的断想。
“……”
无论是怎样的争吵,明轩从不曾用这般语气说过话。
无法解读,无法回应,郁言的选择只有沉默。
以愈加痛苦的低沉声音,明轩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应着这话音,脸颊上忽传来的温暖而湿润的触觉使得郁言又是一惊。
‘这是——’
眼泪。
不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