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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小鬼!你说够了没!这里是医院,拜托你安静一点好不好!」
马克思还没冲到病床前,照例又被一双大手在中途拦截住,整个人被拎在半空中。
他气得双手双脚使劲挣扎,一面继续喊不停,「都是你啦!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让金一个人出门?这样很危险你知不知
道?而且今天雪又下那么大——」
「是他不要我送他出门的!」
「你就那么听他的话啊!」
「你烦死了啦!滚出去!」他一把将马克思丢到病房外,「去找护士长,一大堆手续要办,还有资料要填,还有把恩的
东西收好带回家,有什么需要我会再找你。」
「我要看金!」
「他很好,不用你看。」
「史坦利!你这个混帐!」
「死小孩!告诉你多少次,我可是你老子,要叫我爹!」
「我才没有你这样的老子!」
「啰唆!快滚去办事!」他又补了一脚,这才把抱怨不停的小红猫给踢开。
「真是的,这副坏脾气真不知道是像谁……」
病房里的其它人听到史坦利的抱怨,心里都忍不住想:既然你是他老子,那……这坏脾气不就是像你吗?
但是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说出口,只是互看一眼,然后耸耸肩。
被踢出病房的马克思,嘟嘟囔囔地去找护士长处理一堆烦琐的入院手续。
在办理手续的时候,他心里一直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看了看四周,突然跳起来,等等,这不就是下城医院吗?
就是他遇见那个变态医生的地方啊!
天啊!他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压抑住几乎想要当场逃脱的冲动,马克思觉得自己心跳开始加速,他不断东张西望,小心翼翼,就像怕被人捉到的小偷
一样。
他好想逃离这个地方喔……呜呜呜,为什么要把金宇恩送到这家医院来?
「护士,我们要转院!」马克思突然这样对正在处理住院手续的护士说。
「转院?现在?」护士露出不解的眼光望着他。
才刚刚要办住院手续,现在又要马上转院?
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没错没错!我们马上就要转院啦,这家医院设备不好,医生技术也不好,我们不要住在这里。」情急之下他胡乱掰了
几个理由。
只见护士脸沉了下去。
「先生,很抱歉我们医院的服务不能让你满意,但是转院这种事情,要主治医生同意才行。」
「什么?还要这么麻烦?」
护士懒得理他,低头径自处理其它的事情。
马克思匆匆赶回病房,却没见到史坦利和金宇恩的人影,追问负责病房的小护士,才知道金宇恩刚刚已经醒了过来,可
是脑部好像有些问题,所以在某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强烈要求」之下,已经被送去作一连串的脑部精密检查。
马克思马上跑去找金宇恩,但是医院这么大,简直就像迷宫一样,他一面找一面还要小心躲开任何身穿白袍、疑似那个
变态医生的人,一路上费了不少力气,最后终于才找到金宇恩。
检查刚好已经做完,史坦利正神色凝重地听着医生的分析报告——
「看来金先生的脑部似乎受到了一些伤害,损害到语言神经的功能。他有脑震荡现象,现在脑部可能还有一些小血块,
但不需要开刀取出,日后应该会由身体自行吸收掉。只是现在他的一些基本反应不太灵敏,记忆也有流失现象,这些都
是脑震荡不可避免的一些后遗症。」
「记忆流失?」
「反应不太灵敏?」
史坦利和马克思两人满脸惊讶。
「医生,你是说,恩忘掉以前发生的事情?」史坦利看向自己身旁一脸茫然的金宇恩。
「可能有些忘了,有些没忘。」
「喂!」马克思沉不住气了,「什么叫做可能有些忘了,有些没忘?到底是忘了没?你这庸医说清楚好不好?」
没有医生喜欢被人骂庸医的,但是医生还没发作,史坦利就已经一拳捶在马克思头上。
「笨蛋!尊重一下医生的专业好不好?什么庸医不庸医的,快和人家道歉!」
「不要!」
「快道歉!」
「我偏不要!都是你这个笨蛋!害金变成这个样子!」
「现在又扯到我身上来了?你这死小孩!」
两个人眼见就要打起来,平常一定会阻止的金宇恩这时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两个人,一点要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史坦利先觉得不太对劲,平常这个时候一定会有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拳头上,要他先冷静下来。
马克思也觉得不自在,因为金这时候一定会站在两个人中间,光是各看两人一眼,就可以化解这场不必要的争吵。
两个人的眼光一致看向还坐在椅子上的金宇恩,心里都很不想去承认那个事实——
难道金宇恩真的忘记他们了吗?
「恩,你真的想不起来我是谁吗?」史坦利蹲在他面前,满脸忧心。
「金,还有我啊!你不记得史坦利没关系,但是连我你都记不得了吗?」马克思跑过来,硬是挤开史坦利。
「我……」金宇恩又露出迷惑的神情。
他是觉得这两个人很面熟没错,但是脑袋里就是想不起来他们是谁、叫什么名字,还有自己与他们是什么关系。
「医生,难道他会一直这样吗?」马克思转头问医生。
还很介意自己刚刚被骂「庸医」的医生摆着一张脸,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
「很难说。有时候病人的记忆可以慢慢恢复,有时候记忆流失就是流失了,没有办法挽救,一切必须重头再来。」
听完医生的话,史坦利和马克思两人对看一眼。
这么说……金宇恩也记不得他自己和史坦利的关系啰?
马克思心里的念头飞快转着,如果金宇恩真的忘了史坦利,那自己岂不是有机会能趁虚而入?
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他几乎要仰天大笑起来了!
但是他转过头,却见到史坦利脸上露出痛心的表情,然后把金宇恩搂在怀里。
什么都忘了?
什么都记不得了?
那些之前他们一起共患难、走过生死的日子,金宇恩真的都不记得了?
难道一切都要重头再来一次吗?
「恩……你真的……都忘了?」
马克思愣住了。
他第一次见到史坦利这副模样,悲伤又痛苦,好像被夺去了伴侣的野兽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突然,马克思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罪恶感。
「我们先回家吧。」史坦利抹抹脸,对着金宇恩勉强装出一个笑容,然后牵起他的手,「不管你变成怎么样,我都不会
放弃你的。」
那一瞬间,马克思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光是感动,也是因为他开始明了到,这两个人之间,不管自己怎么去破坏,或是外在的环境如何让他们受尽挫折,他
们之间的爱情是毋庸置疑的……即使其中一个人失去了部分的记忆,另外一个人也永远都不会放弃。
而自己,又是什么样的角色?
是第三者?还是无关紧要的一个「孩子」而已?
金,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呢?
史坦利就这样把金宇恩带走了,扔下马克思继续去处理那些讨厌的手续。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史坦利直接把金宇恩带回
家了,这下也不用转院了,改办出院手续就行了。
带着一堆金宇恩的随身物品,马克思无聊地等在柜台旁,处理手续的护士跑去找主治医生,到现在还没回来。
马克思双手撑在柜台上,心情很复杂……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本能地肌肉一紧——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靠近了!
也许是遗传了史坦利那只野兽兽惊人的动物本能,马克思这时也感觉到有人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而且不是普通的目光,
而是像猎人终于找到了猎物所露出的兴奋与饥渴的目光。
他回头四处张望,心想此地确实不宜久留,要是再多待一会儿,被那变态医生发现就糟糕了。
看了一会儿,好像没有那个变态的踪影,他心里松了一口气,正想着也许是自己精神太紧绷,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吧?
结果一回过头,见到面前那位白袍医生,他就很不争气地大叫起来兼同时后退五大步!
「小红猫,好久不见啰。」笑容和蔼的医生,就站在柜台后面,和气地和马克思打着招呼。
马克思倒抽一口冷气,又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你真是无情啊!已经忘记那天晚上——」
「哇!闭嘴!我不认识你!我也不知道你是医生!我今天没有来这家医院!再见!」马克思转头就跑,他自己也知道这
样很没出息,可是他真的真的不要再和这个变态有任何瓜葛啦!
看着那只落荒而逃的小红猫,慎村凛不禁莞尔。
真是可爱的小家伙,只不过是稍微整整他,没想到记仇记得这么久,看到自己就像看到猫的老鼠一样,跑得比谁都快。
但是这一次……他真的逃得掉吗?
「露西,」他转头,问着刚刚才回到柜台的小护士,「刚刚那位逃跑的红发少年,到我们医院来有什么事情吗?」
小护士皱皱眉,「慎村医生,他啊,真是莫名其妙,刚刚才办好住院手续,一下突然又说要转院,现在更好了,居然要
出院了!好像把医院当成儿童乐园似的,高兴怎么玩就怎么玩,而且还嫌我们医院设备不好,医生技术差呢!」说起来
就有气,她可还没见过这么没有礼貌的病人家属呢!
慎村凛听了不但不生气,还呵呵地轻笑起来。
看来这只小红猫对那天晚上的事情,一直心有余悸,所以才会做出这种荒唐的要求吧?
真是越想越有趣。
「露西,我可以看一下他刚刚填好的数据吗?」
马克思一路跑回家,一刻也不敢耽搁,好像后头有只野兽在追着他跑一样。
天杀的,还真的让他遇见了那个变态医生!
幸好他跑得快,没被那个男人逮住……呼……呼呼……
没想到过了一年多,那个变态还在那家医院上班,难道都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吗?不知已经有多少像自己这样的无辜
好少年落入那个色狼的魔掌,然后被这样和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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