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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翻了个很大的白眼:“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被方乾逮到,凭他那么狠毒的手段,你就是死一百次也不够!你刚失踪那会儿,他疯了似的满世界找你,巴掌大的一块S市,被他翻得鸡飞狗跳。说起来你为什么逃?没听说你俩出什么事啊。重点是你逃跑也该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一队人马突然闯进家里来还是带枪的很可怕的!喂!问你话呢!”
我:“啊。”
“算了!”他戴上手套,“我可告诉你,这事儿要是传到方乾耳朵里,我可是有什么说什么!”
“嗯。”
蔡元张嘴想问什么,又止住了,吩咐助手给伤者打麻药:“要开始了,你是出去还是在这里看?”
“看。”
两个小时后。
“哇——”
蔡元在水管下冲洗双手, “伤口处理好了,别乱动,小心裂开。”
我:“哇——”
蔡元:“叫你不看你偏看,话该。差不多了就走吧,省得方乾又找我麻烦。”
我:“哇——”
蔡元:“你吐死得了。”
诺言醒过来,眼前一片黑暗,嗓子干涩像冒火,轻微挪动身体就能感到背后无数针扎的疼痛。他静静地躺在黑暗里,想起自己如何被追杀。
咔嚓。
门被打开,白光粗暴地袭进来。
“醒了?”
诺言眯着眼,有个男人站在一团橙红的光雾里看着他。
诺言:“水。”
他被扶起来,手上塞进一杯水。
水不是很清亮,倒在一个白色旧瓷杯里。杯沿掉了瓷的地方露出灰色的泥胚。
诺言皱了皱眉,端着杯子喝了一小口,刚咽下去——
“水里有两只苍蝇,”我晃动着手中的水壶,“这旅馆卫生真差。”
他脸上的神情比中枪还痛苦。
“没事儿。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饿不饿
4、不符 。。。
,我叫厨房送吃的来。”
他把杯子塞给我:“不用了。”
“喔。”
“这是哪儿?”
“‘忘我’旅舍。”
“安全吗?”
我:“目前很安全。”为了让他放心,我特意加了句:“朋友介绍的。”
他吸了口气:“认识这么久,还没自我介绍:我是张诺言,FM现任董事长。这次承蒙搭救,他日必加倍奉还。”
我微笑:“我是程和安。想必你听过。”
“你就是方氏前帮主程和安?”
“惭愧。”
他将我上下打量:“和外界传言很不符。”
“喔?”
“外面传你心黑手狠三头六臂,宛如地狱索命恶鬼。今日一见,却是翩翩公子从画中的江南走出来,涤污不染。”
我:“问你个事儿。”
“嗯?”
“我书读得少。‘笛乌不然’什么意思?”
他嘴角抽了抽:“你真能帮我回FM?”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大家要多鼓励我呀!》=《
5
5、入室 。。。
张诺言失踪后, FM集团大小头领失去倚靠,决定商量一个对策。在FM最初发源地——张氏祠堂内,大家彼此寒暄后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五叔,董事长失踪了,兄弟们许多事不知道怎么办,这事拖不得,今天一定要想个解决的办法。”说话的是南亚地区的负责人,他叫的五叔在FM中位高权重,算辈份是张诺言的大伯。
五叔是个大胖子:“这么大个家,没人当家确实不行。只是谁来当呢?”
南亚地区负责人:“在场的都是兄弟,谁来当这个家都一样。依我看,五叔辈份最高,平时待咱们也不错,就您来做当家人。”
五叔摆手,笑道:“使不得,老骨头一把,经不起折腾。”
“这就是您不对了。您南部的生意打理得那样红火,就不能带着兄弟发财?”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场双簧,冷笑出声。
“谁?”
我穿过人群:“张五,好久不见。”
“程和安!”张五看到我跟看到鬼一样,但只一瞬便笑出来:“稀客啊稀客,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
“听说你要做董事长,过来看看。”
五叔脸一僵:“程兄弟哪里话,我担不起。倒是贵弟,前几日我遇到他,神色很是憔悴。要不我现请他过来和你聊聊?”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有句话我说出来,你别受不了刺激。”
“大胆!”南亚负责人握着拳头冲出来。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啊——”负责人抱着头滚在地上。
我走到放祭果的桌前,用红绒布仔细擦掉手上的血。
张五叔厌恶地令人将双眼被割瞎的负责人抬出去。那人疼痛的绝望哀嚎响彻祠堂的大小角落。
我:“你们看清楚,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我今天宣布:张诺言是我的人,谁敢动他,我就叫谁死于非命!”
五叔:“程和安,你别太过分!”
我:“诺言,出来吧。”
张五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慌张地查看各个角落,直到看到黑丫丫一片的随从里,缓缓走出的诺言。
诺言还是以前那个诺言——柔软的短发顺服地贴在两颊,额前的碎发遮住眉峰,双唇紧闭——却令人感到不同,这感觉最深刻的就是张五:如果说以前的诺言是一只将爪牙缩进肉堑的幼豹,那么此时的他就是褪去少年的所有天真柔软,于一夜成长的雄狮。
“诺言,你、你还好吗?”
诺言朝他点头,走到祠堂正中的红布桌子旁:“我受祖先庇佑于此次大难不死,注定继承祖业管理FM、带大家发财。忠心的,我心中有一本账。不忠心的,我也清楚。我只撂一句话在这里,”他声音徒地一厉,“逆我心者,诛之!”
人群中不知谁拍了一下手掌,紧接着掌声如同潮水从四
5、入室 。。。
面八方涌起。
头领们站起来,向诺言行礼:“董事长好。”
诺言微微一笑:“大家好。”
张五呼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泛起可亲笑容,走上去握住诺言的手:“董事长,以后就看你的了!”
诺言张嘴,洪亮的通传声穿过庭院打断了他:
“方氏集团方乾董事长到——”
6
6、方乾 。。。
我想过很多种与方乾再遇的情景,在梦中也看见他拿枪抵住我的胸口,只是事到临头,到底猝不及防。他一步步朝我走来,黝黑的瞳仁深不见底。
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你了。
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
美丽的誓言会被时间洗得苍白,我们亦从生死不离变成居心叵测。他站在我的面前,好看的唇轻轻开启:“别来无恙,哥。”
我:“托你的福,还没死。”
“想跟你说几句好话都不成。跟我回去吧。”
“不。”
他向后勾手:“绑他回去。”
打手一窝蜂冲上来,我狼狈地左躲右闪,终于看见FM的人走上来,将我隔在后面。
方乾眼中怒火炽炽:“张诺言,你什么意思?”
诺言坐在首座,端着青瓷白花的茶碗:“这是今年西湖新制的雨前龙井,方少尝尝吗?”
立刻有仆人呈茶放在方乾手边。
方乾:“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和安你放还是不放?”
“误会。和安救过我,我怎会不放他?只是‘已所不欲、勿施于人’,鄙人虽不才,却深以为然。方少意下如何?”
方乾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和安是你兄长,回家无可厚非。只不过家父在世时常常教导: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和安授我以命,我纵不能拿命相抵,却一定要请几日客。希望方少通融和安在此小住几日,了我这个心愿。如何?”
方乾鼓掌:好一张伶牙俐齿。张诺言,你是FM头把交椅,说话要算数。今日在场所有兄弟都可为我做证,你要家兄在此小住几日以还救命之恩。却不何几日是多久?”
诺言:“三天如何?”
“三天就三天!”方乾站起,“三日后,我恭候佳音。若你出耳反尔,我方乾绝不是好欺负的!兄弟们,我们走!”
方乾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扶着椅手坐下来,心中如五雷滚过。听见五叔诽议:“小乾,这样不好吧?程和安是上任方氏首领,放他在此恐怕……”
诺言:“五叔,我知道你为FM着想。但我不是傻子,谁是卧底谁是奸臣我分得清楚。您年岁已高,有些事能不操心便少操些心,我还希望您能看着我大展宏图呢!”
五叔气得吹胡子瞪眼,甩袖子走了。
我打了个哈欠,朝方乾说:“无聊,我出去走走。”
方乾:“我派几个人跟着你。”
祠堂外的走道种着二十多米高的一排樟树,绿树成荫。我摩挲着粗糙的树皮叹了一口气。
是什么时候起了嫌隙呢?
我十四岁出来打拼天下,一点一滴慢慢积累,终于事业有成,将方氏打造成国内数一数二的贸易巨头。却不想情势急转而下,一直管理资金的小乾突然倒戈相向,于去年底的董事会踢我出局,取我代之。
我自
6、方乾 。。。
问待他如亲兄弟,有我一碗饭便有他一碗饭,只差割肉以饲。可他的行事越来越怪,在许多旁枝末节上与我争吵,关系越闹越僵。
我至今都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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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易 。。。
“这是我的房间?”
诺言站在门廊里,不置可否。
明亮的落地窗,三层遮光、镂空、锦绒窗帘,投影式液晶电视,半圆形灰白海绵沙发,真是个居住的好地方。
换了白色棉拖鞋,在光亮如镜的木地板上踱步,指着院子里一汪碧绿的湖水:“那边风景很好。”
诺言朝窗外看了一眼:“那是书库,”他顿了顿,“一般不许人进。”
行李被仆人放在衣物柜。柜中放满衣物,从衬衫到外套应有尽有。洗手间里有剃须刀、牙刷、牙膏。这个房子就好像一直有人住,只是主人暂时离开。
我说:“谢谢。”
这一晚我睡得极好,一觉到天亮。
仆人预备好早餐,我方知诺言已经出门处理事务。吃完早餐来到湖边。碧绿的湖水像镜子嵌在嫩草纺织的毯子上里。湖里有两只天鹅,羽毛纯白,悠闲畅游,在身后拖起一条长长的涟漪。
我向管事的要了钓竿和躺椅,钓鱼。
“我们老爷喜欢钓鱼,所以这些都是现成的。”管事的一边摆椅子一边道,“老爷去了以后,这些东西就没怎么用过。但应该都是好的。”
我挂上鱼饵,抛竿,坐下。午后的阳光很暖,照得人犯困。躺在睡椅上,就睁不开眼睛。
“你倒得闲。”
我:“无聊人的一点无聊事罢了。”
诺言笑望着湖水:“这里风景真好。”
“你自家的风景自己不知道?”
“近在眼前的东西,人往往看不到它的好处,多谢你提醒我,以后我应该常到这里来。”
“不敢。一同钓吗?”
“我还是算了。小时候和父亲钓鱼,他总嫌我闹,吵了他的鱼。”
“你小时候很顽皮吗?”
“谈不上顽皮,就是一般小朋友的样子。”诺言拿起桌上的水喝一口,“你小时候呢?顽皮吗?亦或像现在这样闲懒?”
“你这是在笑话我么?”
“我羡慕你。”
我一手握着钓竿,一手枕在头下:“我小时候呀,就一个字——忙!这里打那里杀的,那个方氏,就是这样打出来的。”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诺言道:“好像有鱼上钩了。”
“嗯。”
“不收竿?”
我:“懒得收。我想睡了。”
“原来你钓鱼是假,睡觉才是真。”
“那也不是,刚才时确想钓鱼来着。只是这里阳光好气味好,人就犯困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诺言站起来,“我还有点事,先回了。”
“嗯。”
诺言看了看表,吩咐管事的:“别让程少爷睡太久,不然晚上睡不着。一个小时后叫他。”
我噗地笑了出来:“原来你还管这种事。”
“我也不是什么人都管的。”
我:“……”
诺言:“有些事,久了你就知道。”
我放下钓
7、不易 。。。
竿,闭上眼睛。
微风徐徐吹过来,裹着草叶泥香,轻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两点。回到房中洗了个脸,用凉水揉揉眼睛,听见有人敲门:“程少爷,少爷请您去书房。”
跟着仆人上三楼,转几个弯,进走廊最深处的房间。张诺言穿着灰色的高领羊毛衣,称得脸小脖细,乍一看只有十八九岁。
我的心绕了几个圈圈,看见张诺言抬头,绽开笑,伸手指着前面的沙发:“坐,”他笑得越发灿烂, “你刚才看什么那么入神,我脸上有脏�